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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80期野兽家禽资料

发布日期:2018-07-19 浏览次数:5250

金玄白笑了一阵,问道:“蒋兄,你这个笑话中所说的祝某,可是那位祝员外?” 蒋弘武刚才一直板着脸孔说笑话,此刻脸上才有了笑容,望了身边的诸葛明一眼,笑道:“这个笑话正是祝某人传出来的 但是说也奇怪,这个登楼的绿衣少女,并不见得比楚花铃长得多美,如果用隔壁厢房里的众多美女来比较,秋诗凤、服部玉子比起她来,毫不逊色 至于曹大成则是看到这些美女们都如此和睦相处,想到她们虽是金侯爷未来的妻子,却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个性善良,自己的女儿若是有机会能成为侯爷之妾,至少不会受到排斥” 金玄白道:“此刻酉时刚过不久,我肚子还饱得很,跑一趟虎丘回来,吃晚饭也不迟 马车急驰而去,终于到了码头 秋诗凤和诗音、琴韵两名女婢,站在码头上许久,直到看见大船缓缓离岸,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马车上 寂静的夜里,刀光泛现,啸声如雷,那两组刀阵夹击而至,浓郁的杀气,连远在数丈外的于八郎都能感受到 过江之际,他又由同道之间得到,武当掌门传出掌门剑令,通知各大门派掌门齐聚武当,商讨神枪霸王崛起江湖之事 他们之所以组成三义门,就因为原先的两名寨主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后来结识了江淮一带开设武馆的一位绰号白虎大刀的武师关勇,于是效法三国时,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三结义的美谈,也结拜成异姓兄弟,并且成立三义门,广交各路好汉,扩展门派势力 是以当关勇挥动着白虎大刀而来,自报姓名是山西关云长的后裔,擅使一柄大刀,刀法是关羽当年传下的绝艺,金玄白便敬他三分,一直放过他,没向他递过刀把父亲的船给刮到最深的海里去甚至觉得有点松了口气只是单纯的容忍,甚至是基因改造者都无法充分解释的事情,在那一刻在我心中成型事实上我只是教给了迈克最基本的动作,之后就完全是靠他自己了他在高潮时说出那个字眼,我看着他,停下了动作但是我是被他限制在了轮椅上无法自由走动的主人余宛宛--爱已满满 第一章   明亮的阳光,绿盈的草地,缤纷的五彩气球,衣香鬓影的名流仕女间,交梭着端着鸡尾酒四处走动的服务生”他放低了声音,然而却抑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无奈地看着那一团火接近他们,才缓缓地回答了龚廷山的问话:“今天主办人之一,连任安刚回国的女儿——连丽心,另一个身分嘛——”   龚希一好整以暇地啜了口酒,接着龚允中的话续道:   “她是商涛帆这一个月新交的女友   “这是头奖,领奖期限是一辈子她该是昨晚就已经打算要离开了吧!   不行,他不能再坐下去空等,否则他会胡思乱想到崩溃”   杜亚芙睁着眼,喉头哽咽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你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绝对   “那金先生——”   “那个怪人更没什么好聊的   是,刚刚是在做梦,很美的梦,不过也是重复昨天午餐真实的美梦”   “小手段?”明明不打算给予答案的话题,这一敏感应声,倒承认了自己有了物件的事实”   翌日   「人,你已经见过了,可以吃饭了吧!」Caesar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对昱晴说道   「你这只自大的猪!」语毕,她飞快的甩开Caesar的手,尽可能以她受伤的脚所能行动的最快速度往臥室跑去80期六盒彩网站软件下载,今天马报开马,1440开奖结果,   所以他只希望中国人所说的日久生情别发生在主子的身上,不然……后果当真无法设想   「进来吧!外面很热,但是太阳一下山之后,这沙漠就会冷得将你体內能找到的热能给吸收得一点不剩」   丟下一句话,Caesar立刻走向左侧已经开启的房门,昱晴的眼角只瞄到那似乎是个颇为壯观的书房   带小姐回房?拉都在心中不停的咀嚼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最后,他将昱晴给带到主臥室,Caesar来此之时都居住的房间   「我突然觉得我为什么要去忍受这一些?」他的食指顺着她的脸颊直直落在她的胸前停住,「我想拥有你,但我却又害怕碰你,我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矛盾感觉」   昱晴柔柔的一笑,温驯倒向他的怀抱,「对不起!若是我的作为令你感到难受的话」   「聪明!」他一笑,拉起昱晴,「如果決定,我们就快点走,若等到斯特找来,我们可能不能脱身了 小煤球拉开山榜:“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终于你没我,我没你,无一幸兔 他报告: “程老板,爷们来了!” 只见戏园子经理、班主一干人等,簇拥着袁四爷来了后台 这也是个珠环翠绕的艳女,她穿缎地彩绣曲襟旗袍,替了一朵菊花,垂丝前刘海显然纷乱 菊仙也定下来,下了决心 榻榻米上,举座亦是黄脸孔 等了一阵,似乎很久了,创痕累累的段小楼被士兵带出来小四前进了她是在茶叶店里头办公的”医生继续说道”   “好”新新又转头看雪去了”孟苏嘴上说着,心里有些忐忑,树石——那个照片中淡笑着、眼睛里却有丝忧郁的男人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席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   在路边停了车孟苏找了一百块钱递给席兖:“我有事,你打车回家吧”   “坐下,谈谈可是这个人……不觉得很无聊吗?   “看到没有,我在跟你挥手,我也睡不着,怎么办?我上来坐坐还是你下来坐坐?”席兖问道车内有些太安静让人不很舒服   “笑了,笑了就是没事了开了机等待的时间孟苏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也更加冰凉看来今天要出门了,正好许久也没到处转转,车子都快生锈了有一份报纸在这个文章之下还有对席兖所在公司董事会的电话采访内容,大概是近期会据实做出决定孟苏以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情不好大约都应该是因为感情,果不其然,小然说男朋友和她提分手了,郁闷中的小然要了一瓶酒,也不招呼孟苏便自斟自饮   “出去喝吧,在家喝没气氛   席兖好几天没打电话了,每天只抽空发几条短信,忙、累、想你,基本都是这样的内容   孟苏最近不怎么爱吃饭,对水果忽然情有独钟起来,每日里花店里便是花香和果香混合的香味   “那是谁?”问话的是孟苏 似乎因为逆光的关系,他看不清我 噗咻!爆发的岩浆高速通过那里进发而出 「松宫,你想射几次都行哦~能让玩偶抚摸而射出的,也只有你了吧?」 松宫像是不满足于只射一次,再度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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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寿眉毛一扬,道:“酒呢?怎么酒还没到?” 张永道:“小舅,请稍候片刻,她们已去准备了,酒菜立刻就会端上来的,如今该决定是观赏什么舞……” 朱天寿道:“贤弟,你快点决定吧!”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道:“就看场蛇舞吧窑姐儿喜欢的是俊俏男子,老鸨儿爱的当然是我大明朝的宝钞了,不过如今宝钞不太抵用,应改为鸨儿爱票才对,票者银票也……” 他说到这里,朱天寿叱道:“弘武,你净说些废话做什么?说笑话哪有人像你这么说的?还不赶快导入正题?” 蒋弘武应了一声,道:“朱公子,我这就跟作文章一样,八股文讲求的是破题、承题、起讲、入手,我这才到起讲,还没入手呢……” 朱天寿笑道:“你还没入手啊?等你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我岂不是胡子都白了? ” 明代科举是以八股文取士,专取四子书和诗、书、易、理、春秋等五经命题,作文的格式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部份组成喜娘心中好奇,于是到了第三回,那个客人上门时,把阁中排名第二的红妓叫出去陪那个客人,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客人那话儿上刺的是‘天下一枪’四个字……” 他稍一顿,又道:“喜娘心想,哪有什么天下一枪?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在下一回那位客人上门的时候,把阁里第一红牌妓女派出去接客,并且还特别吩咐那个女子,要留意客人的刺青,结果客人走了,红妓给喜娘的答复是,客人的那话儿真长,上面的刺青,足足有五个字,写的是‘天下第一枪’要知道喜娘当年才二十多岁,不但人长得美,皮肤就跟雪一样白,比起欢喜阁中的第一红牌妓女,尤要美艳三分,她这一破例上阵,引来阁里议论纷纷不说,更让那个客人成了传奇人物” 朱天寿一阵狂笑,张永附和着也发出一阵怪笑,邵元节边笑边摇头,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时,十名打扮得跟花蝴蝶样的年轻美女,在两名青衣女婢的引领下,依次走了进来,排列在朱天寿等人面前,向他们深深欠身一福 看到这些女子一个个依偎着五人身边坐下,纷纷自报花名,金玄白也记不住那么多,只知身边左右两女,一个是巧云,另一个是琼花 朱天寿还是老规矩,要身边的清倌人用樱桃小口含酒相喂,而张永也是照办,一双手左拥右抱,时而在身边妓女的胸腹之间,又不时移到了大腿,忙得不得了 那些年轻妓女,虽然犹是清倌人,却个个训练有素,见到客人们喝完了酒,还拿起银箸夹起菜肴,喂着他们吃下,不时还用手绢替朱天寿擦去嘴角的酒渍,真是极尽温柔之能事 金玄白心里嘀咕,忖道:“这不是把自己变成残废了吗?又不是断手断脚,怎么连夹菜喝酒,都要让人动手?” 他不知道上青楼嫖妓,图的便是这种享受,不但满足生理上的需要,还可以满足心理上的欲求,产生极大的优越感 张永插嘴道:“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朱天寿见他默然无语,也没多问,转向诸葛明道:“诸葛大人,蒋大人说完了一个笑话,现在该论到你了 清澈的道心,仿佛明镜蒙上灰尘,开始隐蔽起来,元婴沉睡,交杂的郁馥香味,薰得他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从曹大成身上,想起了他的女儿曹雨珊,金玄白精神一振,忖道:“这曹雨珊出生在商贾之家,却练得一身的绝艺,难道她和漱石子有什么关连?而那针神孙大娘又是漱石子的什么人?唉!只可惜师父从没说过漱石子的姓名,以致难以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朱天寿大笑,张永、邵元节、蒋弘武等人,以及那些陪酒的清倌人都抿唇掩嘴而笑,只有金玄白弄不清楚什么叫“隔山取火”和“右插花”而愣在当场 这个男子长得深目大眼,体形健壮,赤足走上地毡之后,把藤篮放下,立刻跪倒于地 唐代所谓的昆仑种族的人,其实便是今日之马来人,当时官宦富豪当以这些异族人为奴隶,统称昆仑奴 唐代的传奇小说曾记载有一个名叫黑摩勒的昆仑奴,曾为了主人崔生相思难了,而深夜潜入青楼,背出美妓红绡女,促成崔生的一段姻缘,传为美谈” 张永哦了一声,道:“原来他和达摩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看来他也会少林功夫了? ” 诸葛明看了蒋弘武一眼,正想要解释,只见朱天寿兴致勃勃的道:“张永,你叫他使两手少林功夫给我看看” 张永道:“阿星,朱公子的话,你听到没有?” 阿星抬起头来,满脸惶恐的说道:“禀报大人,小的只学过瑜珈术,不会什么少林功夫……”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看清楚这个来自天竺的阿星面貌长得如何,也发现他的头上戴的不是顶白圆帽,而是用白色布巾缠绕而成的,就那么缠裹在头上张三生气,也逼着妻子王氏脱裤检验,当时这对夫妻光着屁股相互检查时,张三却发现画在妻子玉门右边的水牛,怎么到了左边?于是大声追问,而这时王氏也发现原先画在张三阳物根际的猴子也不在原先的位置,竟然上移了寸许……” 一阵笑声传来,金玄白摇头暗忖道:“真是一对荒唐的夫妻!不知那张三所认识的祝某,到底是不是四大才子中的祝枝山?” 朱天寿大乐,笑道:“这一对夫妻真是活宝,简直太妙了!哈哈,妙不可言” 张永笑道:“搞了半天,原来这一对夫妻,全都行为不轨,看来他们的婚姻是无法维持下去了!” 蒋弘武摇头道:“大人猜错了,这对夫妻如今恩爱得很,据说经常邀些好友,在家里大开盛宴,宴后和好友妻妾大被同眠,简直是一场无遮大会” 蒋弘武笑道:“这猴子爬树,水牛过河的笑话,至今仍流传在画派之间,文人相聚,也会偶尔被人提出 笛音一转,有如曲折的河水在急滩巨石间回旋流转,然后进入一片宽敞的河道,潺潺流去 她的腰肢极细,扎着一条闪着金光的宽环带,双手腕际也带着金环,甚至连双足足踝也系着细细的金链,衬着黝黑的肌肤,秀气的双足,更突出她修长而又结实的双腿” 蒋弘武低声道:“这个可能要问过喜娘才行,不知这个天竺舞妓卖不卖身的?” 张永道:“这些人远从天竺到我大明皇朝来卖艺,岂有不卖身之理?不必知会什么喜娘了,等会直接传她陪侍就行了,如果那个阿星敢罗嗦,你知道该如何处理!” 蒋弘武点了点头,退回自己的位置,见到诸葛明用询问的眼光望着自己,于是把张永的意思低声说了出来 蒋弘武伸出小指,在耳孔里挠了下,侧首对诸葛明道:“诸葛兄,这种乐声真怪,让人痒到骨子里去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抓才好” 金玄白笑道:“原来如此” 金玄白笑道:“大哥,你要学这种功夫干什么?邵道长和蒋大人不是说过了,这叠骨功没什么大用……” 朱天寿正色道:“他们两个只从武功上着眼,其实我是着眼于骨骼伸长的那部份,不知练成了之后,我那根玩意儿能不能伸长五寸?” 大家一听他的话,立刻想起了刚才的那个“长五寸”的笑话,全都笑了出来,可是金玄白却有些哭笑不得,唯恐朱天寿会缠着自己练这种功夫,忙道:“大哥,你没听过这也叫缩骨功?练成这后,恐怕不长反缩,那岂不是糟糕?”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这种缩骨功不练为妙,不然缩成一根蚕样粗细,岂不糟糕?” 众人一阵哄然大笑,金玄白讶道:“大哥,你看过蚕啊?不然怎么晓得蚕有多大?” 朱天寿道:“以前,我读过‘春蚕到死丝方尽,腊炬成灰泪始干’的诗句,就想要看看蚕长成什么模样,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 金玄白待他一走近,发现他身上油光泛现,头上隐有汗珠,果真是用一块极长的布条缠住头部,并非戴什么白帽子,而他的双腿之间,累实厚重,显然并没有被割去卵蛋,禁不住涉入遐思,忖道:“不知像他们这种练有瑜珈术的天竺人,是否真能把功夫练到那玩意儿上面?” 张永见到阿星扛起藤篮要走,连忙拉过身边的一名执壶侍女,低声吩咐她,让两个天竺人留在后室待命,不可离开 他暗忖道:“这位朱大爷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嫖客,只要看中的女子,不管她是来自天涯海角,他都兼容并蓄,大小通吃,真是精力过人” 朱天寿似是没有看到张永的动作,继续和金玄白叙述着到桑园蚕室的经过,当他提到被擒的西厂档头和几名太监与官员时,言词之中透露出对这些人的失望” 朱天寿大笑道:“贤弟,你替张永作证,怎么忘了把我拉进去?嘿嘿!这张永大人对皇上一片忠心耿耿,我也可以作证,到时候我们大家都是保证人!” 他说出这句话来,金玄白觉得理所当然,张永却是喜心翻涌,邵元节附和着干笑一声,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对望一眼,也跟着含笑点头,可是两人心里却觉得有些滑稽和荒谬” 蒋弘武道:“侯爷,这些人不能就此放了,放了之后,他们首先会对欢喜阁下手,到时候,恐怕里面的几百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都会遭殃!” 金玄白笑道:“当然不能如此轻易的把他们放了,事实上……” 他说到这里,眼见身边的十个陪酒的清倌人全都凝神聆听着众人说话,顿时记起了在花园里的那段经过,由于当时七名女子留在现场,以致几乎惹来杀身之祸,幸得服部玉子警觉得早,这些女子才没被处死,而她们的生命都系在金玄白的身上,必须由他负责” 朱天寿看到金玄白又露了一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奇指法,心中的欢喜,简直难以言喻 诸葛明见到朱天寿和张永都满脸笑容,凑趣地道:“金侯爷随时随地都能带给我们惊喜,若说有一天他能练到飞天遁地,我们也不会觉得意外,冲着这一点,就该敬侯爷一杯了” 众人喝完了面前的美酒,才发现倒酒的侍女全都昏倒地上,身边陪酒的人也无法执壶,全都哑然失笑” 张永颔首道:“八郎一向带人在外办事,从未和高凤、丘聚他们碰过面,更没和西厂的人员有任何瓜葛,的确是首选之人,不过他手下的人就难保不会被魏子豪那批人认出来……” 金玄白道:“这个无妨,只要于千户能主持大局,在下师门尚有一批人可供差遣,这批人都习有三招必杀刀法,个个剽悍勇猛,不怕西厂的人会认出来” 张永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此计可行” 张永冷哼一声,道:“她舍不得也不行,你明白的告诉她,若是不肯这么做,到时候西厂的人员追查起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第四章他心中盘算着,自己如果取得处理欢喜阁的权利,便可把欢喜阁所受的伤害减至最少,到时候曹大成所送的礼也就越大,端的是份美差,搞不好,近万两银子都可入袋……张永望了他一眼,点头道:“好!这桩事就交给你办好了” 朱天寿大笑道:“还运筹帷幄呢,你当我是诸葛孔明了?” 张永满脸堆着谄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假使是汉末,以小舅的惊世才华,还不是另一个卧龙先生?” 蒋弘武、诸葛明两人见他大拍马屁,齐都附和而笑,连邵元节也跟着频频点头,只有金玄白一人在发愣 他出这个主意,原是由程家驹和韩永刚答应支付赎金而来,而其目的是为了把时间拖延下去,那么他在取出安化王的信柬,将之栽赃在乐大力身上后,便可把追龙事件牵连到西厂上面 JZ※※※那个侍女满脸惊容,叫了一声之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望着仍在大笑中的几个客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那名侍女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却是吓得全身颤抖,目光闪烁之间,还当自己也会送命,因而每一步跨出,似有千斤重,才走了几步,便已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毡上” 那个侍女趴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说完,他和张永一齐大笑 当朱天寿在皇店街玩得不亦乐乎之后,他把整个豹房都迁进了皇店街里,由于他封自己为镇国大将军,故而这座豹房便又变成了镇国将军府 金玄白可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出了个荒谬的主意,解决追龙事件,竟然会引来如此多的事件,甚至连安化王都被逼得造反,而正德皇帝也成为历史上荒谬的皇帝之一六合彩特码一份杂料80期-香港总彩第80期特马 他右手五指挥出之后,左手指影迷离,摆出一种平挥五弦,目送飞鸿之势,缕缕尖锐的指风射出,在瞬间解了所有女子的穴道 而朱天寿、邵元节、张永等人在凄迷的缭绕轻烟里,也仿佛经历了一场幻梦,每个人从梦中醒来,眼前仍旧浮现那有如飞花的迷离指影” 他以一双判官笔成名,江湖上外号一笔勾消,深知点穴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极难,一般武林人士,能聚力于指,闭人穴道,便已称得上高手了” 朱天寿这时对金玄白信心十足,积蓄在心底里那块心病已完全不药而愈,仿佛很清晰的可以看到刘瑾那个奸贼就横尸在自己面前 金玄白见到朱天寿热情相邀,也没拒绝,高兴地喝了三杯酒,然后照了照杯底 朱天寿喝干了三杯美酒,吁了口大气,大笑道:“哈!痛快呀,痛快!” 他斜睨张永一眼,问道:“张永,我贤弟要看的孔雀舞呢?怎么还不见出来表演?” 张永赶紧吩咐侍女去传唤舞女出来表演孔雀舞 一时之间,那些陪酒的少女,全都照样学样,每人都献上香吻邵元节兴起,把两名清倌人都搂进怀中,一阵左搓右揉,逗得两名少女娇吁连连,不时发出呻吟 她们下身穿着一条薄绸裤,上身除了个肚兜之外,仅披了件薄纱,踏着碎步而入,在摇曳的灯光和弥散的轻烟衬托下,宛如五朵彩云自空而降” 朱天寿道:“五个我都要!” 邵元节道:“公子,过与不及都非养生之道,依贫道之见,既有天竺舞姬在前,这过夜之事,顶多不能超过二女,否则泄精伤身,有害无益 由于朱天寿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仅以北京第一大富豪的身份来和金玄白结交,故而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等人都一再刻意地配合他,在金玄白的面前隐瞒住他的身份 故而朱天寿在酒醉之后,忘了掩饰,称呼自己为“朕”时,张永等人都听出来了,全都愕然望着金玄白,唯恐他会觉察出来朱天寿的真正身份 邵元节望了朱天寿一眼,附和地笑道:“侯爷说得不错,贫道传的阴阳双修大法,乃是正宗的道家心法,讲求的是滋阴补阳,而非如邪道所传的阴阳双修之法,专以采阴补阳为主,残害女体,有伤阴德……”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邵道长,如果有空,还要请你传授这种阴阳双修大法,让在下好好学习一番” 诸葛明见到蒋弘武嘴角含笑,还当他是认同邵元节的话,也笑着道:“侯爷,卑职在集宝斋里买下的四季行乐图,便是逛街采买的方法,你只要照图行事,就懂得如何使用身上的万贯家财了 笑声之中,一声锣响,只见一个浑身乌黑的大汉,一路翻着筋斗,从内室腾翻而出,落地之后,跪在地毡之上,磕了个头,道:“小人阿巴,来自东非,为各位大人表演一段三凤朝阳 金玄白听他说出一口凤阳官话,虽不纯正,却字字清晰可辨,觉得不可思议,侧首问道:“大哥,这东非是个什么地方?怎么那里人会长得跟黑炭一样?” 朱天寿道:“东非啊?那是很远很远的海的另一边,听说坐海船要坐一两个月才能到那里,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长得这么黑,大概是那里太阳比较毒,晒的时间比较久吧?” 邵元节接下去道:“侯爷,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金玄白讶道:“道长没有骗我吧?天下会有这种奇怪的地方?” 邵元节道:“贫道不敢相瞒,这些都是事实,据说当年全真派的尹道长和李道长都曾经随同蒙元的铁骑到过罗刹国 ” 金玄白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张永笑道:“侯爷想要知道有关东非的事,何不问问那个昆仑奴?岂不立刻明白?” 金玄白点了点头,转眼望去,只见那个黑人阿巴已经磕完了头,仍自直挺挺的跪着,虽然厅内轻烟缭绕,可是藉着烛光仍可看清他的容貌,不过这一看之下,倒让金玄白吓了一跳 敢情阿巴长得一张大脸,脸上五官乱七八糟,除了塌鼻厚唇之外,还长了一对招风耳,眼珠子乌溜溜的,除了看到两点眼白之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他是否长了眼睛” 金玄白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阿巴道:“各位大人,这三名女子都是我的妻妾,一个皮肤黑的是小人的妻子,另外二位小妾,一个是来自西域的胡姬,另一个则是来自高丽国的朴氏 她们脱衣之时,动作轻柔、姿势优美,举手投足之际,充满了诱惑,尤其是脱去绸裤,露出修长的腿,一边遮掩着小腹,一边又开始脱去亵裤之际,更是显得风情万种,虽看不见她们的面目,光凭扭动的胴体,跳动的丰乳,便让人看了感到口乾舌燥起来 而最让他感到血脉贲张的,还是她们两人的身躯紧贴在他的怀里,不断地蠕动摩擦着,而一杆神枪,却不知何时已笔直的挺起,巧云和琼花一人伸出一手,紧紧的握住枪身,轻轻的摩挲着……邵元节看到金玄白双颊泛红,点了点头,朝张永比了个手势,张永一阵怪笑,道:“阿巴,你们表演得太精彩了,下去之后,每人各赏白银十两 而阿巴则是一手搂着怀中的高丽朴氏女子,一手按在地毡上,就那么挺身站了起来 那个高丽女子双手挂在阿巴的脖子上,双腿缠在他的腰际,两人下体仍然密合一起,没有分开 巧云抬起头来,满脸诧异,问道:“侯爷,怎么不见了?” 邵元节心知她在说什么,浑身一震,陷入沉思,张永还没察觉出来,笑着道:“侯爷,你连吹箫弄玉都不知道,可见你的确未悉风月,应该好好学习才行” 邵元节道:“两位姑娘,请祢们扶金侯爷回房去歇着吧” 张永、蒋弘武、诸葛明齐都骇然色变 那时,何康白、楚氏兄弟,在知府宋登高和周大富、曹大成三人相陪之下,正在靠近楼边的第二间厢房里饮茶聊天,并且品尝着各色各样的糕饼点心,悠闲之极 故而她们两人被欧阳念珏拥着入内,替她们介绍认识齐冰儿和服部玉子时,不禁吓了一跳,仔细地多看了服部玉子几眼,却依然不敢置信她便是在松鹤楼见过的那个“丑女” 她们的笑声把留在屋里介绍珠宝首饰的二名店东都引得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 羡慕归羡慕,他们却不敢让目光停留在任何一人面上,唯恐惹来大祸,可是当何玉馥等人,个个笑得花枝招展时,这两个店东只觉眼前似有百花竞放,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 唐凤和唐凰两人互望一眼,想起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有些傻里巴叽的模样,觉得这种情形很可能会发生,于是有些尴尬,有些害羞,却又有一些甜蜜的,也跟着众女笑了出来 何玉馥搂着秋诗凤和楚花铃,拥住了欧阳念珏,而欧阳念珏则搂住唐凤和唐凰,她们六人笑成一团,反倒冷落了一旁的齐冰儿 看着这一群美女像是疯子样的狂笑,齐冰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还没有进入情况,不知道欧阳兄弟对唐氏姐妹一见钟情的经过,故而觉得这些人好像疯了” 唐凤见到唐凰迫不及待的在桌边挑选珠宝首饰,抓着欧阳念珏的手,连声问道:“念珏妹妹,桌上摆着这些珠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念珏道:“这都是知府宋大人和本地两位仕绅要送给几位金大嫂的礼物” 服部玉子道:“花铃妹妹,我们现在不谈这个,总之,在这里我的年纪最长,祢们都是我的好妹妹,尤其是冰儿妹妹,是我们少主冒了生命的危险,才把她救出来,我们该更加疼爱她……” 唐凤讶道:“冰儿姐姐,原来祢也是金侯爷的妻子?” 服部玉子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道:“祢到现在才弄清楚啊?她是排行第五的金夫人!” 唐凤问道:“傅姐姐,谁排行第一?” 服部玉子道:“若是按照年纪大小来排,我自然排行第一,可是这第二和第三、第四嘛,就不知道该是何妹妹还是楚妹妹” 秋诗凤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报出自己的生辰年月,齐冰儿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笑道:“我们是同年同月生,不过祢一定比我小,我是初三丑时生的” 秋诗凤道:“我是十七酉时生的,姐姐,祢比我大了十四天又八个时辰” 服部玉子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背,道:“唐凤,拣喜欢的挑,别贪多,后面还有许多好货呢!” 唐凤高兴地走了过去,准备帮唐凰和自己挑拣喜欢的珠宝首饰,可是满桌的盒匣,里面盛放的许多珠宝玉器,泛起的珠光宝气,已把她的眼睛都灿花了,简直无从下手 她挑来拣去,越挑越是无从下手,只觉每一样都爱不释手,恨不得全都装起来带回去 在欧阳朝日绘声绘色的形容下,金玄白在天刀余断情和手下四名白衣人的包围中,惊险无比,以致四周围观的数百人都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金银凤凰听到何康白的赞赏,非常的高兴,唐凰撩了下垂落耳边的一绺发丝,抚摸一下碧玉耳珥,笑道:“这是傅姐姐替我们挑的,何叔说好看,一定差不了多少” 唐凤嫣然一笑,转身偕同唐凰又回到靠窗的厢房 欧阳旭日追了过去,叫道:“唐凰,祢等等,我有话跟祢们说……” 他一直追到门口,只见里面闹哄哄的,一堆美女在忙着挑选珠宝首饰,其中欧阳念珏也在里面,正拿着一面铜镜在左顾右盼,还不时移动着插在发髻上的金钗位置,根本没有注意欧阳旭日已经到了门口” 他拍了拍欧阳朝日的背,道:“你们两兄弟该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凭着衣着、打扮,或者其他的特征,分辨出谁是唐凤,谁是唐凰,老是这么闹笑话,也不是个法子,对吧?” 欧阳旭日点头道:“何叔说得不错,是该想个法子,才能一劳永逸,免得再闹笑话 欧阳旭日把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情形,对欧阳朝日说了一遍,欧阳朝日不肯相信,蹑足走到厢房边,亲自目睹室内的盛况,这才满脸惊讶的走了回来他低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携的都是珠宝、玉器、首饰,竟然一批批的带进去任由姐姐她们挑选!也不知谁要付这笔钱?” 欧阳旭日点了点头,道:“这事透着邪门……” 他看到楚仙勇和楚慎之先后从第二间厢房里走了出来,连忙迎过去问道:“慎之哥,隔壁房里是怎么回事?” 楚慎之脸色一沉,道:“我上茅厕去!” 他没有理会欧阳旭日,迳自下楼而去 楚仙壮问道:“朝日,你一直口口声声的说,金大哥武功超凡,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回他能做你的姐夫,岂不更好?你又有什么不满之处?” 欧阳朝日仔细的想了想,以金玄白的武功造诣,还有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果真能娶了欧阳念珏,倒也不会辱没了她” 楚仙壮接下去道:“呵!你没看见,那几位美女看到满桌的珠宝玉器、金饰手镯,就一个个跟苍蝇见到肉一样,死叮着不放,连我姐姐见过那么多的世面,看过那么多的珠宝首饰,都是眼睛一亮,兴奋无比……” 欧阳朝日听到这里,立刻想起刚才在门边所见到的情形,果真厢房里的几位美女,就像楚仙壮所形容的那样,看到珠宝首饰放在面前,全都显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脸上的兴奋之色,让她们更添几分美丽 楚仙壮继续道:“你想想,天底下的女子,有谁能抗拒得了珠宝的诱惑?金大哥武功那么高,再加上又有权有势,连知府大人都得巴结他,你想想,我堂哥拿什么跟人家比?当然他会心里难过……” 欧阳旭日浓眉一扬,问道:“老二,怎么办?” 欧阳朝日颓然道:“没有办法可想 那个女子一手扶着楼梯,仰首上望,从二楼看下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容貌 那个绿裳少女,一见到楚仙壮发呆的样子,秀靥之上顿时浮起了一丝微笑,朱唇微绽,露出编贝似的皓齿,所散发出来的娇柔风情,难以言喻 一时之间,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困扰着他们,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才好,最后才决定要恳求金玄白,希望他能成全自己兄弟 至于张永、蒋弘武等人,包括金玄白在内,他们都是特殊系统,算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官员,和知府不相干的 他虽有想要上前的意念,可是一双腿似乎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只有那样默默的望着她缓步上楼 就在这时,他看到楚慎之到了楼梯口,举步登阶而上,而那个绿衣少女一发现有人上楼,立刻停住了步履,靠在一旁,然后转首往下望去 楚慎之一抬头,看到一双金线绣花的丝履就在眼前不远,雪白的罗裙长及脚踝,本来看不到小腿,可是由于绿衣少女站在楼梯上面,罗裙掀高半尺有余,以致从楚慎之站立的角度望上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小腿上穿的罗袜,以及一小截雪白的小腿” 他立刻把眼前这位绿衣女子拿来和欧阳念珏相较,只觉春兰秋菊,无分轩轾 可是仔细一想,欧阳念珏是他很早就钟情的女子,这位绿衣少女仅是初见,却已足堪和欧阳念珏相较,可见她的美已超过自己心中恋人……这个意念刚刚闪过脑际,楚慎之突觉膝盖一麻,双足无力,顿时站立不住,从楼梯上跌落而下”便转过螓首,继续登阶上楼” 这时楼中一片嘈杂之声,可是在楚仙勇的耳里,只听进了她的声音,瞬间,他如同聆听仙乐,全身都已酥麻,惊喜地忖道:“她在谢谢我,谢谢我耶……” 那绿衣女子上了楼之后,朝楚仙勇裣衽一福,道:“请问尊驾,这里有没有一位曹大成曹财东在此?” 楚仙勇面对面距离她不足七尺,眼前全是她,看到那清澈的眼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自己几乎深陷里面,再也无力挣扎” 楚仙勇有如大梦初醒,看了欧阳朝日一眼,只觉满腹羞惭,目光闪处,只见那绿衣少女仍然俏立在原处,恨不得跳下楼去,一头撞死算了” 楚仙勇如聆仙音,心里默念着“曹雨珊、曹雨珊”,突然鼓起勇气,举步挡在欧阳旭日面前,道:“原来是曹姑娘,令尊大人此刻正在厢房之中,和家叔相谈甚欢” 他急于表现自己,把出身来历全都报了出来,可是曹雨珊却面色如常,仿佛从未听过七龙山庄这个地方,倒叫楚仙勇极为失望” 何康白笑道:“曹兄本来就是一位大财东,令千金并未言过其实,哪像我们这种江湖人士,有如浮萍,到处飘泊” 他看到何康白一脸狐疑之色,又道:“不过小女曾追随有针神之称的孙大娘学习刺绣,练得一手针法倒是真的,若是说到武功嘛……” 他说到这里,被周大富把话打断:“喂!曹兄,你们站在外面干什么?把宋大人都冷落了!” 他一眼看到亭亭玉立的曹雨珊,啧啧赞赏道:“曹兄,这位便是你的闺女雨珊啊?六七年不见,竟然出落得如此美貌,真是黄毛丫头十八变,出乎人意料 当然,他们的动机纯正,手段虽然不当,结果却是造福贫苦民众,也成了他们的护身符,让知情的长辈,难以苛责 就因为这种心理,当他听到欧阳朝日说起楚慎之随在曹雨珊身后登楼,并且眼睛盯着她的臀部,以致一时不慎,跌下了楼,这种不规之举,让何康白难以忍受,于是口不择言,提到了做贼之事 不过话一出口,他立刻警觉自己失言,赶紧干咳一声,道:“朝日,那位曹姑娘是本地富商曹大爷的千金小姐,身份地位和我们不同,你告诉慎之,千万别动歪脑筋,免得自讨苦吃” 欧阳旭日倒吸一口凉气,和弟弟互望一眼,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而金玄白在面临生命遭到威胁之际,下手之残酷和凶狠,也是何康白非常清楚的事,尤其是松鹤楼里一百多具尸体的惨状,更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例如太清门的漱石子、九阳门的九阳神君便是这些小门派中的翘楚人物,他们的武功修为,甚至连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都要甘拜下风 何康白虽不知曹雨珊的出身门派,却清楚她的修为不浅,身后的师长必定有些来历,唯恐她有争强好胜之心,向金玄白出手挑战,以致落败之后,引来师长的报复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因此引来武林大劫,就难以收拾了 当然,他完全是出于善意,也明白以金玄白如今的武功修为,以及他身后强硬的背景,就算不把锦衣卫和东厂牵涉进去,武林中也无人能敌,曹雨珊若是妄自挑衅,只有自找麻烦 周大富和曹大成不明白他的用心,听他这么说,都呆住了,曹雨珊眼中神光一闪即没,含着微笑,裣衽行了一礼,道:“多谢何老伯教诲,不过雨珊乃一个纤纤弱女子,除了会拿针绣花之外,其他没有别的本事,岂敢有争强之心?老伯多虑了” 曹大成笑道:“何兄,小女擅于十多种刺绣针法,别说是花卉鸟兽,就是绣起人物来,也是栩栩如生……” 他顿了一下,看了身旁的曹雨珊一眼,道:“她想结识一下令嫒以及各位女侠,不知何兄能否替她引见一下?” 何康白道:“这有什么不可以?曹姑娘,请随贫道过去 而周大富和曹大成为了分担宋知府的负担,于是抢着付帐,最后决定宋登高付四成,周、曹二人各付三成,而那些珠宝商人则把店里的珠宝玉器、金银首饰,都以七折出售 关于宋登高知府为何要送出这份大礼,何康白不明白其中的端倪 不过纵然如此,冲着曹大成和周大富慷慨解囊的面子上,何康白也不好意思拒绝曹大成的要求 周大富乐的是看见这些美女们如此开心,知道珠宝攻势奏效,以后这里面任何一位金夫人戴着首饰时,都会记住,这些珠宝的赠送者里,有他周大富在内,那么,他将来有何请求,必定不会被拒绝 那些珠宝商人都是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眼看曹大成和周大富这两位名商巨贾在场,加上有知府大人的亲笔单据,故而没人敢说一句闲话,全都各自拿着本店售出货品的清单一一退去 宋知府送完这些店东们离开沉香楼之后,曹大成和周大富已按照原先的约定,把总计二万四千两的银票,全数交给了宋登高 她们坐在上下摇晃的大轿里,手边扶着那些盛放珠宝首饰的盒匣,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甜美的幻梦 唐凤轻轻的摸挲着木匣,一手掀开轿旁竹帘,往外望去,只见西边的残霞渐褪,大地似乎弥漫起一阵轻雾,街道旁高挂起的许多灯笼,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凄迷而又美丽 若非如此,天刀等人进了怡园之后,找不到金玄白,也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端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圆满 一想到程家驹,他那俊秀的脸庞,英挺的体态,立刻浮现在唐凤脑海,把程家驹拿来和欧阳朝日相比,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要胜上一筹 走了半刻,又听到一阵潺潺流水之声,扬目望去,但见小桥流水,亭台水榭,半掩在老松之后,淡淡的月光下,恍如人间仙境 果然她一语惊人,何玉馥、楚花铃开始问起她当初遇见金玄白的情形,到了后来,连秋诗凤也加入进来,把齐冰儿弄得不知所措 田中春子看到没事,继续领着众女向前行去,经过回廊,来到大厅,已见到厅门齐开,十二名女侍分列两旁,垂手而立 田中春子登上石阶,已有一个女侍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笼,然后退回原处 齐冰儿见到她们脸上充满着敬畏之色,每人都目光垂地,无人敢抬头,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来” 田中春子应道:“婢子立刻去办” 服部玉子问道:“芳子,我走之后,这两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客栈和天香楼的情况如何?” 小岛芳子道:“禀报主人,怡园和客栈一切如常,南京的消息传来,四组人马开始陆续撤回,明天第一批可能在中午抵达,其他的人分成十批,预计半月之内,全部撤光 服部玉子默然沉思一下,然后转入内厅,抄近路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和室,换上忍者服装,潜入秘道,一路往天香楼而去 她所受到的惊吓,并不是因为里面的人都是裸身拥抱,而是看到了一堆肉虫在翻腾滚动……眨了眨眼睛,服部玉子凝神望去,只见一张大床之上,四五个女子都赤身裸体,翻来滚去,有的在互相抚摸,有的在互相拥吻,而在大床的中间,一个浑身赤裸,肌肉贲张的男子,抱着一个跪立身前的裸女,龙精虎猛的耸动着,而他的一双大手还没闲着,不时左手抓着个酥乳轻揉,右手则按在另一名女子的臀上,不住地抚摸着 第一八七章炼桃花帐 诸葛明靠在门边,听着房里传出来的阵阵呻吟之声,只觉心里有如几百只蚂蚁在爬着,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故此邵元节把桃花帐的事说得活灵活现,诸葛明是半信半疑,不过他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只要朱天寿相信就行了 后来经过藏士罗珠活佛传以秘法,再加上邵元节在旁督导他学习阴阳双修大法,这种情况才慢慢的改善 这也就是说,开始淬炼桃花帐时,最前面的三十六名处女,必须要由练成元婴的修道人亲自替她们破身,那么流在帐上的元贞之血才有神效 就因为这个限制,使得邵元节根本无法动手炼制桃花帐,因为修道人如果练成元婴,早就远离尘嚣,避居深山去修行,怎能沉迷女色之中 而邵元节所认识的数千名道长,没有一个人有此修为,以致虽知方法,一直无从着手炼制桃花帐,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而已 果真邵元节的计划没有失败,反而比原先想的效果更好,因为金玄白所要面对的不只是那八名清倌人,还有扶他入内的巧云和琼花二人 诸葛明和蒋弘武约好每人半个时辰换一班,算一算,他已经轮了两次,可见金玄白已经在房里玩了一个多时辰了,可是里面淫声仍然不断,显见要力御十女,该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想到这里,他见到蒋弘武站在楼角拐弯处,伸手招了招,于是悄悄的蹑足走了过去 蒋弘武低声问道:“诸葛兄,我们那位侯爷,还没完事啊?” 诸葛明摇了摇头,道:“如果没错的话,眼下是第八个,大概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完了” 诸葛明见他一脸揶揄的神色,笑道:“侯爷也的确厉害,想当年,我在山东济南府随着师兄逛窑子,碰到个二十多岁的妓女,屁股摇两下,我就完事了,哪能跟金侯爷比啊?” 蒋弘武重重地拍了下诸葛明的肩膀,笑道:“你的第一次是给了妓女啊?我也一样,逛秦淮河,上了画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嘿嘿!直到今日,我还记得那个妓女花名叫莫愁,她说十六岁嫁人,十八岁就做了寡妇,苦了两年,逼不得已才进了秦淮河为娼……”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是怀念,还是在为那个叫莫愁的妓女伤感 至于江湖上,门派林立,多如牛毛,地方豪霸勾结,贪官污吏,荼毒良民,偷盗抢劫之事更是层出不穷 他也不知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难道可以一直拥有权势?万一拔牙计划失败,刘瑾展开行动,恐怕他和蒋弘武第一个逃不掉 二楼没有一个锦衣卫守护,只有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守在甲字号房门口,倾听屋内的声音,这是出自于张永的安排,他唯恐二楼的护卫一多,发出嘈杂之声,影响了金玄白的性致 可是整层三楼,除了前后进之间的通道,站满着锦衣卫的校尉之外,连范铜和陈南水、刘康三人都被派在朱天寿的卧房门口轮流守护着” 朱天寿叹道:“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炼得成!眼下才染了十朵桃花,另外二十六朵又该怎样让金贤弟心甘情愿的染上去?总不能一直骗他吧?万一惹毛了他,岂不糟糕?” 张永道:“皇上不必操心,有邵道长在此,一定可以解决,何况诸葛大人和蔡大人还在,冲着他们的面子,金侯爷也不会中途而废,一走了之” 朱天寿沉吟一下,道:“看来要用高官厚禄来拢络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诸葛明道:“目前,拔牙行动,应是第一重要;第二就是炼制桃花帐之事了;第三,魔门勾结刘贼的事也需查清,务必要除此大害,以断刘贼之臂;第四,东西两厂渐入刘贼掌握,里面人员忠奸难分,必须整顿;第五,江湖上门派林立,盗贼四起,就像乱草丛生,必须早日修剪;第六……” 朱天寿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别再说下去了,这五点就够我头痛,再说下去,岂不更烦人?” 张永问道:“诸葛大人,依你之见,该如何在短时期之内,处理这些问题?就算金侯爷武功盖世,他到底没有三头六臂,一时之间,也无法凭他一人之力做那么多的事吧?” 诸葛明道:“张大人,依属下愚见,朝廷应该成立一个新的机构,这个机构的地位和权力凌驾在东、西两厂和锦衣卫之上,由公子主事,直接掌控,不过可交由金侯爷全权负责,掌有一切生杀大权……”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金侯爷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加上公子拨出大笔经费,任由他从武林中找寻高手相助,定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铲除刘贼,揪出东西两厂败类,扫荡江湖恶势力的任务,当他手中有人有钱,魔门弟子又有何惧?到时候,他也不会舍弃这些一走了之……” 朱天寿一拍大腿,道:“好!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诸葛明,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朱天寿道:“恕你无罪,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朱天寿颔首道:“这话有理,金贤弟就是这种人,呵呵!他只要爱钱就好办了,等到除去刘贼,分一半家产给金贤弟,保证他不会生出贰心” 诸葛明道:“公子如果不介意,就用刘贼的名义成立这个新机构,不过对外宣告,是皇上下的圣旨,可称为皇厂,意思是皇上亲自统御指挥 内厂并且插手江湖之事,统合各大帮派,如有不服,则施出霹雳手段,大肆屠杀,成为正德年间,权力最庞大的一个机构” 霸王神枪第一八八章有人来犯 天香楼顶楼上的大房里,一榻横陈,朱天寿斜靠在锦褥之上,嘴角含着微笑,默然聆听着张永、邵元节和诸葛明在热烈地讨论着那将要成立的内行厂 为了赋予金玄白整顿武林的权威,邵元节建议朱天寿赐予尚方宝剑,让金玄白可凭着一枚金剑令,可以调动卫所军队或各省丁勇,配合剿灭盘踞于各地的绿林势力 他站了起来,道:“邵道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金侯爷大概已经完事,我过去看看,别把这桩大事给忘了 诸葛明竖起大拇指道:“公子这句话真是精彩之极,可圈可点,令下官佩服万分 他们三人在低声议论,一见邵元节和诸葛明出了门,立刻闭上了嘴,躬身抱拳行礼 诸葛明微笑道:“二位可以放心,金侯爷就在二楼,以他的神通,就算是剑神来了,也过不了关 屋里传来金玄白的声音:“诸葛兄,请你和蒋兄立刻回到三楼,守护着朱大哥,至于入侵的外敌,就交给小弟去处理了他干咳一声,正想说句话掩饰一下,却听到金玄白又道:“邵道长,请你暂且留下,容在下换好衣物之后,立刻开门与你相见” 蒋弘武和诸葛明抱了抱拳,迳自快步离去,把邵元节一个人留在走道里 他无意识的轻抚着木盆,望着自己搁置在盆外的一双赤足,只觉丹田真元急旋,时寒时热,竟然无法将之融合一起,而紊乱的思绪,又如百结纠缠的丝线,一时找不到头绪,根本不知从何解起 不过这种怪异的情境尚未来得及体会,他便已发现身旁的地板上有两张锦被,而在锦被下伸出了六条白皙粉嫩的长腿 而和琼花相偎而眠的则是一张更为年轻标致的脸孔,显然有些陌生,想了一下,立刻就知道她便是那天在后园葡萄架下的白莲 他不知道这重重的寒气从何而来,不过多年以来,每天躺在白玉床上练功一个时辰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能把这股寒气和丹田真火融合起来,对于本身修为,必有极大的帮助” 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语:“侯爷,你沐浴好了吗?” 金玄白道:“邵道长,请再稍候片刻 一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只见金玄白脸色凝重的走出房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候,只听金玄白道:“邵道长,我酒后乱性,坏了这些女子的贞操,一切后果都由我负责,请你转告张大人,该付的赎身费用,我会全数付出,此后她们都算是我的人了,希望他别伤害任何一人,否则别怪我和他翻脸 他站在门口,默然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金玄白体质果真异于常人,难怪会得当代四大高手的青睐,而收为入门弟子,练成如此高强的一身本领 邵元节本身就有一妻二妾,生平不禁女色,为了修习道家阴阳双修大法,身边所经历过的女子,最少也有百名之多 虽是美色当前,春光无限,可是邵元节却心无杂念,连目光都不敢乱瞄,小心的把七名女子抱下床之后,果真看到铺在被褥上的一张白罗帐上,泛现着朵朵鲜艳的桃花 张永塞好了烟泡,低声道:“小舅,烟装好了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张永的异态,反倒邵元节极为镇定,眼看张永摇头晃脑,忙道:“张大人,请你稍稍离开一点,免得受到此帐之害 邵元节道:“张大人,此帐初炼,煞厉之气极浓,内含至寒至阴的法力,对于练过阴柔气功的人,颇有伤害,所以贫道才请你切勿靠近,以免功力受损” 朱天寿抬头看了张永一眼,问道:“邵真人,这桃花宝帐对朕没有影响吧?” 邵元节颔首道:“当然,此帐炼成之后,皇上睡在里面,可以吸取天下玄阴之气,滋补体内阳刚之力,调和体质,改变体魄,完全有益无害 他咽了口唾沫,张开眼,笑道:“如果有朝一日,朕能受西王母之邀,参与蟠桃大会,一定带几颗仙桃下来,赐与你们,每人一颗,也让你们成仙成圣 这时,邵元节反倒显得有些尴尬,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唯恐朱天寿又记起了他自己的皇上身份,怪罪下来 龙虎山的天师必须要皇帝赦封,少了朝廷的支持,天师这个头衔随时可以被剥夺,为了师门,邵元节一定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皇上不可 天子的意思是指皇帝乃天上玉皇大帝的儿子,派来下凡统治庶民的,所以在传国的玉玺上,镌刻了四个大字“受命于天” 其实历代的皇帝中,英明神武的仅是极少数,大部份的皇帝都是白痴、傻瓜、怯懦无能者居多,好大喜功者更是不少 JZ※※※朱天寿躺下,头部枕着锦盒,觉得自己精神百倍,连抽烟的兴趣都没有了,可是反覆转动了两次,终于抵不住烟瘾,斜靠在被褥上,拿起烟杆,就着鹤形银器上的一簇火花,点燃了烟泡,吸了几口 他笑了笑,道:“有我金贤弟在此,大家尽可高枕无忧,不过,你还是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干摇动,轧轧有声,蒋弘武换了口气,问道:“邵道长,有没有看到金侯爷?” 邵元节指着天香楼顶的飞檐,道:“喏!侯爷就在那里 他的身形刚一站稳,便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惊叫之声,于是换口气,飞身往后面跃去” 蒋弘武心头一凛,忖道:“莫非魔门弟子,为了找寻张雄等人,所以赶来投石问路……” 心念刚动,他便听到远处传来喝声,有人嚷道:“快来人啊,我看到入侵的歹徒,就在石山后面 他们奔出了十多丈远,只见许多锦衣卫人员都纷纷往假山聚去,灯火通明,已可看见矗立的假山和掩盖在旁的丛丛垂柳 蒋弘武大喝道:“小心暗器!” 喝声之中,他挥动双袖,飞身扑向假山而去,随着身形移动,气劲飚然,隐隐有风雷之声,从他双袖之间疾涌而出 眼前的萤光一闪即没,被蒋弘武雄浑的气劲击落,跟着便看到他单足一点,踏在一块突出的假山石岩上,换了口气,整个庞大的身躯腾升而上,朝那立在假山顶端的黑衣人扑去 一阵剧痛传来,那黑衣人的第七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左臂,把他臂骨打断,沉重的力道撞得他倒飞而出,从半空中跌落 那个黑衣人藉着反震之力,身形灵巧地一翻,重新回到假山之巅,稳稳地站住 他们两人这一交手,仅是一个呼吸的事,于八郎从那黑衣人一出现之际,便已跃来,此时尚距离假山有两丈多远,便见到蒋弘武被对方击败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对那个黑衣蒙面人感到钦佩不已,因为能够以绣花针为暗器,便已是极为困难之事,更何况还要用满天花雨的手法洒出,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于八郎深信,纵然那个黑衣人的武功修为不浅,可是比起天刀余断情来,尚有一段距离,而余断情还是金玄白的手下败将,故此面对金玄白,他一定毫无胜算,大概插翅也难飞了 整座园林广达三十余亩地,除了高耸的主楼之外,整个建筑群架构雄伟,里面百间的房舍,就占了六七亩地,除此之外,园林分为三大部份,有前园、中园、后园 于八郎手里捏着根穿有绿色丝线的绣花针,端详了一下,想不起江湖上到底有谁是使用这种暗器 换一个说法,就等于一个孩童持着竹剑在挥劈,在孩童的心里,总认为已经尽了全力,竹剑挥出的速度极快,可是在一个剑术高手眼里看来,他的动作既慢,破绽又多,一眼便可看穿 璀璨的剑光一闪即没,伸出在短剑外的剑芒,一触及金玄白挥出的长袖一角,不但没将他的袖子削去,反而如同劈中一块钢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剑芒一黯,立即消散 他冷哼一声,戟立如剑的衣袖倏然卷动,有如一条蛇样的沿着短剑剑尖游上剑身,右手两指并立,少林菩提指法中的一招“无上菩提”施出,搭上了剑尖两寸之处 他此时完全没有夺剑伤人的意念,故而发出的气劲也由强刚转为轻柔,正是太极拳中的“圆”,双指敲在短剑上,劲道却成圆形运转,瞬间将对方发出的气劲化解于无形,并且顺势推了开去 所以,当他乍然见到那个黑衣蒙面女子时,起先还以为她是服部玉子或者松岛丽子,直到蒋弘武和对方换了七掌,他才松了口气,明白这个蒙面女子并非忍者 就因为他的心底还留了这么个阴影,故此那个黑衣女子占了极大的便宜,没让金玄白涌起伤人的意念 他们都看到了那整座石山爆裂时的碎石飞砂,在四散溅开之际,似乎投进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熔炉之中,才迸射出丈许,就闪出点点、片片炽亮的红光,然后在瞬间消失” 金玄白道:“此女年纪颇轻,修为却已不在道长之下,可见必有名师教导,无论她是不是漱石子的徒子徒孙,总之以她初学不久的罡气功夫,顶多只能发出三招,碰上了我,她只有死得更惨” 金玄白眼中神光暴射,冷哼一声,道:“她虽未出剑伤人,可是蒋兄却被她一掌拍断左臂,就算小心调养,也得要个二三个月才能痊愈,这笔帐必须找她去算 ” 邵元节不知金玄白为何急着要去见臧能,见他执意如此,晓得无论找不找得到黑衣女子,这一趟虎丘之行是免不了了,只得点头答应” 金玄白道:“蒋兄,你赶紧包扎,多多休息吧” 他咧开大嘴,笑骂道:“他娘的,一想起来,老子就觉得窝囊,真是霉头触到爪哇国去了!” 此言一出,那些锦衣卫人员全都大笑不已,连邵元节也都捋髯而笑,显然蒋弘武的粗口粗语,并未让他觉得刺耳 在这特殊的空间里,特殊的时间中,他置身在苏州园林的“咫尺山林”造园艺术巧思之间,突然触景而悟,完全领会了当年大愚禅师所吟诵的那几句经文 金玄白负手而行,每一步都跺在青石上,走出八步之后,到达一条疏林小径,停了下来” 他加快脚步,沿着林间小径往大厅方向行去,随着身形移动,他听到了疏林之间传来阵阵夜鸟的叫声,明白这是忍者们夜间用来通讯的暗号,显然这个叫林茂松的忍者,已将自己要找服部玉子的讯息传递出去 果真他刚出小径,登上回廊,便见到松岛丽子从长廊的另一端快步急奔过来” 金玄白望着她云鬓之上晃动的珠钗,想起不久前自己神识探查出来,她和服部玉子一起在复壁中窥视之事,不禁脸上一红,干咳一下,道:“丽子,起来说话” 松岛丽子磕了个头,道:“谢谢少主” 金玄白问道:“这件事是谁发现的?” 松岛丽子道:“是春子发现美黛子失踪,遍寻不见之后,才从美黛子留在枕头下的一封短柬,察觉她已救出程家驹 金玄白上次是在伊藤美妙的带领之下,也是经过一条秘道,来到这座被古树修竹包围的石屋 七两银子一盒的花粉,足够寻常百姓家几个月的开销,也不知这些女人涂在脸上,有什么感觉? 松岛丽子走到短廊边的石阶前,蹲了下来,道:“少主,请你坐下,待属下替你脱去靴子 反正他已经用酒后乱性为理由,向服部玉子传音说出此事,她若是介意,也无可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以挽回,就算吵架、埋怨,又能怎样? 如果她能谅解此事,自会用另一种态度对待,那么就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 “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这两句李白的诗突然跳进金玄白的脑海,让他心里有种奇特的感觉,顿时想起朱天寿所提起的那段关于美的见解” 金玄白看到她双眼红肿,脸上似乎仍然留有泪痕,显见她刚刚哭过,不禁心中一阵怜惜,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仅是大步走进室内” 服部玉子道:“这是夫妇之间该有的礼仪,妾身尊夫君为天,应该全心侍奉,全心对待,岂可失礼?” 金玄白见到田中春子悄悄的走出了和室,连忙唤道:“田春,祢不要走,顺便把丽子也一并叫进来,我有话要说 他还以为服部玉子是因为看到自己胡作非为而耿耿于怀,以致迁怒在田中春子身上,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替田中春子求情,只得默然以对 服部玉子骂完了田中春子之后,很快便恢复正常,她看到金玄白一阵沉默,躬身磕首道:“都是妾身管教无方,以致家中失了规矩,请夫君惩罚妾身” 他略一犹豫,道:“如果祢是因为我的荒唐,而心中不悦,尽管说出来就是,不必迁怒他人,知道吗?” 服部玉子恭声道:“贱妾心里平静如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要感谢夫君救了白莲她们八人的性命,唯有如此,她们才能继续活下去” 金玄白一怔,问道:“祢说的话,出自真心?” 服部玉子颔首道:“贱妾之言,句句真实,可以向八幡大神发誓,绝无一句虚假” 她的嘴角漾起一丝笑意,道:“夫君可记得,妾身曾经不止一次的跟你提起,要把白莲她们收为妾侍?” 金玄白点了点头 服部玉子道:“她们听到了朝廷的机密,随时都会丧命,只有这个法子可以救她们一命,除此之外,便只能和锦衣卫张大人翻脸了,可是事情若是走到那个地步,你不但丢了前程,恐怕整个天香楼也会毁于一旦” 服部玉子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说来说去,这是最好的结果,夫君你既保住了爵位,又多了十个妾侍,岂不是一举两得?” 金玄白小心地问道:“这么说来,祢不会生气,也没有吃醋罗?” 服部玉子突然笑得跟春花一样的灿烂,道:“妾身怎会生气?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因为白莲她们八条性命保住了不说,天香楼也净赚了一万两银子” 金玄白失声道:“什么?天香楼赚了一万两银子?” 服部玉子颔首道:“两个时辰前,张大人已派人和丽子商量,要付出一笔钱,买下白莲等八位清倌人,替她们赎身,丽子当时开价每人二千两,结果他们说是买下来送给金侯爷作为侍妾,所以丽子打了个折扣,只收了他们一万两白银,这下岂不是既保住她们的性命,又让天香楼赚了一万两银子?” 金玄白怎么想到会有这奇怪的事情,觉得实在太过于荒谬,简直令他都不敢置信” 金玄白望了田中春子一眼,道:“美黛子年幼无知,受到程家驹的蛊惑,违反了伊贺流的规矩,做出不当之事,但她无论如何,都是罪不及死,所以我要祢放她一马” 金玄白道:“祢也晓得,我已经答应柳姨,要释放程家驹,所以他提前获得自由,也算不得什么,而且以我的想法,他经脉受到我的独门手法禁锢,若是不找我替他解穴,一身功力俱废,如同常人一样,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他目光一闪,道:“故此,我估计他无论逃得多远,早晚都要回来找我替他解穴,到时候,他一定要柳姨作陪,并且带上美黛子,求我原谅,我才会出手 ” 金玄白颔首道:“所以祢们不必担心美黛子,更不必惩罚她,因为她早晚都会回来的” 她凝目望着田中春子,道:“春子,祢听好了,我和少主约定,如果美黛子回来的时候,没有破身,我便饶她一命,并且将她逐出伊贺流,放她自由,可是,假如她不是完璧,那么必须领死,而且由祢亲自下手,祢可做得到?” 田中春子全身颤抖,趴伏在席上,不敢抬头,不住地道:“属下做得到,做得到……” 金玄白没料到服部玉子会做出这么个决定,眼看田中春子泪水夺眶而出,不断的从脸上滑落,浸入草席里,心中虽然有些不忍,却也不知要如何劝说才好” 金玄白一手拿着软靴,转首问道:“玉子,还有什么事吗?” 服部玉子穿上木屐,下了石阶,接过金玄白手里的软靴,柔声道:“相公,容妾身替你穿上鞋子 她缓缓的坐了下来,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痴痴的望着苍茫的夜空,心里也不知是甜是酸 她满脸幸福的望着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道:“丽子,直到此刻,我才完全有把握的说,少主不单是少主,也是我的夫君” 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互望一眼,齐都微微一笑 一枪在手,天下无敌的英雄气慨,傲视群雌,神枪挥处,落英缤纷,肢体翻腾,血花四溅……那一张张清纯的脸孔上,泛现着的表情,全都不同,有哀泣、有痛苦、有欢愉、有快乐……那些面孔对松岛丽子来说,都是熟悉的,此时叠现在脑海里,让她又羡又妒,既自怜,又自艾 欢喜阁的喜娘说得好:男人,往往把脑袋放在裤裆里 JZ※※※时间,在燃烧的烛火里,慢慢的流逝” 她看到服部玉子开心得笑了,又补了一句:“难怪少主喜欢得不得了,要特意的赞美祢” 松岛丽子有些害羞的拉起了裙子,露出一双秀足服部玉子看了一下,道:“少主有没有说过,祢的脚也很漂亮?” 松岛丽子摇了摇头,道:“他没骂我就不错了,怎会赞美我?” 田中春子拎着一双罗袜走出和室,见到她们在互看双脚,有些错愕,服部玉子嫣然一笑,道:“春子,帮我把鞋袜穿上,我要去见何叔了” 服部玉子道:“这怎么可以?那些产业都划归柳姨管理,柳姨是老主人以前的旧情人,岂能得罪?”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相公的武功虽然高强,可是理财这方面,完全没有概念,他定了那么多的亲事,像花铃妹妹、念珏妹妹,还有玉馥、诗凤她们,都是出身武林,看来成亲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嫁妆,以后还得替她们准备嫁妆来充场面” 田中春子更是受到惊吓,立刻跪了下来,道:“奴婢绝对相信玉子小姐对少主的一片忠心 当然,这是最后的一步,照她的想法,能在大明帝国享受荣华富贵,比起在东瀛称王还要强上百倍” 服部玉子道:“好,祢去吧 主人处死部下,是天经地义的事,田中春子所以没有受到惩戒,反而因为她找到了上忍服部玉子的未婚夫婿而立了大功 想必服部玉子也知道田中美黛子随着程家驹逃走,贞操一定不保,为了维护伊贺流的纪律,同时也替田中春子着想,不愿看到她遭到杀身之祸,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通融的办法,保全田中春子的一条性命,给了她一条活路 服部玉子心情颇为沉重,因为按照纪律,田中美黛子若是找不回来,不但田中春子要遭到死罪,甚至连当天负责监督的松岛丽子也会受到惩罚 服部玉子听到何玉馥正在和何康白撒着娇:“爹!孩儿在这里住惯了,不愿意离开,你就让我陪傅姐姐嘛!” 何康白道:“祢楚伯母受了伤,住在徐州的客栈里,急着等候我们去救援,我们岂能……” 他看到服部玉子走进大厅,立刻站了起来,抱拳道:“傅小姐,祢总算来了,再晚一步,贫道可能被我这宝贝女儿缠死了!” 何玉馥一见服部玉子,飞身跃了过来,一面挽住她的手臂,一面说道:“傅姐姐,祢来评评理,我爹接到信鸽传书,说是要赶往徐州……” 服部玉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道:“玉馥妹妹,慢慢说,祢这个样子,会让人看笑话的” 何康白坐回椅中,问道:“傅小姐,请问我金贤侄此刻人在哪里?贫道有事和他相商 而他们也担心直隶一带闹匪乱,唯恐欧阳庄主等人无法赶到,所以才发出最后一只信鸽,向何康白求救,希望他能即刻带领楚氏兄弟等赶往徐州驰援 蓝廷瑞自封为“顺天王”,廖惠自称“扫地王”,鄢本恕则称为“刮地王”,开始时仅聚众数千人,后来聚众至十万,势力扩展到了陕西、湖广各地 欧阳兄弟反正也不要收拾什么行囊,拉着唐凤和唐凰出了大厅,躲到屋角去情话绵绵了 临行之际,服部玉子拉过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不分大小,每人发给两张宝泉局的银票,面额一共八百两,另外每人还有二百两银子,以供她们沿途花费 对于这位大姐姐,她们是感激万分,虽然相聚的日子没几天,可是她们明显地感受到她的关怀和爱护 服部玉子鉴于他们此行,男女一共有十人,连同秋诗凤的两个贴身丫环在内,总数达十二人之多,故而准备了四辆马车 因为邵元节认为那黑衣女子手持的五音玲珑剑,是属于臧能所有,而臧能则是擅唱元曲的伶人臧贤的妹妹 休息片刻之后,他们两人在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见证之下,又比试剑法,是为第二场 到了最后,罡气又自阴极转阳,终于击破沈玉璞布出的防御圈,将他击得倒飞而出 由于九阳神功的劲道练到第五重上,便可催化为十二股真力,一道比一道强横,而里面蕴含的不同劲道,由于力源的转化,产生震、崩、裂、缺、破、解、散七种不同的结果 沈玉璞自己当年也只是练到第六重,故而不知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特异的情况,他只能解说,而无法演练 不过他一再的阐明,纵然漱石子的玄门罡气已经到了阳极生阴,阴极转阳的至高境界,只要把九阳神功练至第七重,漱石子必然不是对手 太清门自认是玄门正宗,和武当、少林、华山、昆仑、峨嵋等派一样,都以正派自居,视崆峒、海南等派为邪派,至于江湖上其他的一些小门派更不放在他们的眼中 根据沈玉璞的说法,“性奴”的意思是男人用来发泄性欲的奴隶,也就是说,他要让金玄白把漱石子的孙女或徒孙女收为性奴隶 不过,自从他和朱天寿厮混了几天之后,亲历了这次桃花劫,对于晶莹如玉的女子胴体,留下极深的印象,虽未沉湎于女色之中,却也心灵受到影响 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患得患失,既想相信自己的神功果真已练至第七重的境界,又怕这件事仅是一种幻觉而已 这种画面出现时,固然让人看了惊骇不已,然而金玄白本身更为震慑,完全不敢相信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就是这个理由,让他渴望能在虎丘找到那个黑衣女子的师门长辈,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臧能,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故此,他也没有多问什么,上了马之后,便在邵元节和诸葛明的引领下,控马往虎丘而去 张永把这个计划总称为“拔牙”,意思是拔取刘瑾这颗毒牙,而用替身,让朱天寿离开豹房,则仅是整个拔牙计划中的一环而已,就如同破了刘瑾祖坟风水一样,也是计划里的一个环节 只要剑豪死于金玄白手下,剑神高天行必定难以接受爱徒之死,终究会离开刘府,到处找寻金玄白,替剑豪聂人远报仇 他们一行十骑进了闹市,金玄白跨坐马上,俯观灯火通明的热闹街道,想起那天随同齐冰儿骑马进入城里的情形,颇为感慨 目光一闪,他立刻记起这正是汇通钱庄 一想到程家驹已被田中美黛子救走之事,金玄白便觉得须要查看一下,才能放心 他转首对邵元节道:“邵道长,请你们稍候片刻,我要到那间店铺去看看 他微微一笑,道:“在下金玄白,是来找赵守财赵大掌柜的,请阁下开开门” 店里那人答道:“赵大掌柜此刻不在店里,请大爷明天再来 那个大汉哇哇怪叫,身体悬空,吓得半死,却不敢动弹一下,唯恐会摔下来 柳桂花叱道:“你们这些蠢材,还不给我滚进去?” 那九名大汉惊魂未定,缩头缩脑的往里面行去” 他把邵元节和诸葛明介绍给柳桂花和程婵娟认识,柳桂花见到眼前这个紫堂面孔的中年人,竟是东厂高官,不禁吓得跪了下来” 柳月娘吩咐程婵娟到后面厢房去准备茶水,诸葛明见到她带起一阵香风从身前翩然而去,眼睛都看直了,不过记起金玄白还在身边,立刻定下心神,笑道:“柳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么美貌的千金,真令人羡慕” 金玄白这时才发现诸葛明的称呼有错,想要加以纠正,却不知要如何介绍才好,称她齐夫人嘛,不恰当,要称她沈夫人嘛,更是难以启齿,只得任由诸葛明瞎叫了 虽只匆匆一瞥,他已看清楚第二辆马车上,驾车的车夫正是上回到盘门附近去抓海盗陈豹的那个车夫,心中嘀咕了一下,忖道:“天都暗了,玉子还要派他们到哪里去?” 他急于想把程家驹已经逃走的事,告诉柳月娘,所以也没上街去追问,转身进了钱庄,而于八郎、陈南水等人则随在他的身后,依次进了钱庄里” 何玉馥轻啐一口,伸手捏了下秋诗凤的瑶鼻,笑道:“祢这小鬼头,又想到哪里去了? ” 她说到这里,突然看到汇通钱庄旁的一条小巷弄里,蹿出了七八个灰衣大汉,他们偷偷摸摸的到了门边的拴马桩前,拉住了马,然后缩在马匹中间,也不知做些什么事” 何玉馥轻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 赵守财带着三个半汉站在码头边,看到马车停下,已迎了上来” 他看了看从四辆马车上陆续走下来的楚氏兄弟、欧阳兄弟、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皱了下眉,道:“老庄主不希望外人在场,你把秋小姐带来做什么?” 何康白道:“她是陪小女而来,她们……” 赵守财做了个噤口的手势,向秋诗凤行了过去,躬身道:“秋女侠,小老儿刚刚接到金大侠托人传讯,请祢回去一趟,他有急事找祢” 她见到何玉馥眼睛一红,赶忙道:“祢不要难过嘛,我在怡园等祢,顶多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再碰面了 如果有了诚信,那么只要店里开出去的票据,便可当成白花花的银子,在市面上流通,在商场里转动 只不过汇通钱庄遭到官府的查封,店里的几十名伙计,逃的逃,关的关,连三掌柜孟子非都吓得逃回家乡避难去了,一切自然不同了 所以当宋登高逼于金玄白的压力,把被查封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所有太湖水寨的产业发还给太湖时,那些被关在牢里的伙计们,尚在罗师爷的命令下,刚放出不久,根本没有一人返回店里,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提醒柳月娘了 她的脸上勉强泛起一丝笑容,问道:“玄白,冰儿还好吧?她有没有说什么?” 金玄白道:“柳姨,祢请放心,冰儿和傅姑娘她们相处得极好,大家都跟姐妹一样 柳月娘端起面前的一杯茶,递给了程婵娟,道:“娟儿,祢就代表姑妈敬祢金大哥和各位贵客一杯香茶” 金玄白看到她脸上似乎泛起一丝凄楚之色,也不知她为何如此,只得举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道:“程小姐,多谢祢的金言,愚兄一定会好好看顾冰儿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金玄白还不完全清楚程婵娟到底是柳月娘的亲生女儿还是齐北岳的女儿,不过他可以很肯定,她不是程震远的女儿 目前来说,她若是想要和程家驹结为连理,首先必须转换身份,恢复她原先的姓氏,而第二点则是要取得程震远和她亲生父母的同意 程婵娟怎知他心中的想法?还当他言下之意,是指程家驹已经脱身之事,微微一愣,失声道:“金大哥,你已经知道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正想婉转的表示自己的想法,只听柳月娘问道:“玄白,家驹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纵然城府颇深,然而当着程婵娟和柳桂花二人面前说谎,也不禁脸色一红 柳月娘秀眉微蹙,望了身边的柳桂花一眼,道:“玄白,事情真有如此严重吗?田黛只是买来的一个丫环而已……” 金玄白摇头道:“田春和田黛并非买来的丫环,他们好几代都是傅家的奴仆,我说过,傅家的家规极为严厉,不容门下奴仆叛逃,更不容外人污辱,假使田黛的清白已经受到玷辱,那么祢劝程家驹赶紧跑吧,跑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不然……” 他顿了一下,道:“不然整个集贤堡都会被牵连在内,恐怕会被夷为平地!” 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都极为震慑,睁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程婵娟突然怒骂一声:“该死的东西!” 她从椅中站了起来,掩脸奔出厢房,柳月娘叫了两声,也没见她回头,只得叫柳桂花赶去照顾 金玄白能够充份了解程婵娟的心情,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到时候仇恨结深了,集贤堡一定遭到毁灭的命运! 如果集贤堡把柳月娘又牵连进去,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就会面临两难的局面,到时候还得金玄白出来收拾残局,了结这段恩怨”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柳姨,祢先把这里的事搁下,尽快派人去把程家驹找出来吧 ” 他顿了下,道:“我再说一次,如果田黛的清白未被玷污,那么就请程家驹带着田黛到新月园,事情尚可挽回,如果程家驹狼心狗肺,毁了田黛的清白,那么就叫他能逃多远就多远,从此不要被傅家的人找到……” 他说到这里,眼中精芒暴射,道:“而且在这件事里,小侄希望柳姨祢能尽量不要涉入,免得遭到池鱼之殃,到时候我就为难了” 柳月娘跺了下脚,道:“唉!这个孩子,真是替我找麻烦了,好端端的,又惹出什么事来 可是她已经表示,自从进了汇通钱庄之后,就没见过程家驹,如今改口,岂不是让金玄白还有邵元节等人笑话吗?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把程家驹和程震远已在花厅之事说出来 柳月娘站在门口,问道:“桂花,他们人呢?” 柳桂花站了起来,苦笑道:“表姐,事情不妙了!” 柳月娘问道:“什么事情不妙了?祢说清楚啊!” 柳桂花道:“婵娟气冲冲的进来,本要找家驹算帐,岂知家驹已经和那位田姑娘跑了,说是赶回集贤堡去了” 她轻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想叫张二总管去追她回来,结果却是找不到他,后来还是陆宾过来告诉我,说张二总管已奉堡主之命,带着四十名铁卫赶往虎丘的路上埋伏……” 柳月娘几乎跳了起来,失声道:“什么?” 她急促的喘了口气,道:“他们埋伏在虎丘的路上干什么?是想要暗算金贤侄他们吗? ” 柳桂花苦笑道:“陆宾说,堡主就是这个意思” 柳月娘一条手臂受伤,仍自包扎着用布巾悬吊在颈部,这时,她的情绪激动,只觉得伤处隐隐作痛起来 再加上金玄白和官方的关系深厚,柳月娘今后借重之处极多,更不愿因程震远的一时冲动,而导致双方结仇,让集贤堡遭致伤亡,于是立刻便制止了程震远的行动,亲自带着程婵娟和柳桂花出去应付金玄白一行人 他估算着,就算这四十名铁卫杀不了金玄白,那么可将他引到集贤堡去,凭着天刀余断情和他门下八名弟子之力,一定可藉着堡中的地利,将金玄白杀死! 陆宾说到程震远把二总管派出之后,便立刻领着程家驹、田中美黛子带着二十多名堡丁,从后门出去 ” 陆宾一脸错愕,问道:“齐夫人,那姓金的年纪轻轻,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们堡里铁卫个个武功不凡,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杀死吧?”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一群井底之蛙,全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东西!什么铁卫?碰上了金贤侄,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虎丘坐落于苏州的西北角,从苏州前去,有水陆二途,其中水路从山塘河泛舟而去;陆路则由山塘街,可乘轿或骑马而去,步行则稍远,从市区前去,约有二十余里,单单一条山塘街,便有十四里之长”这是因为虎丘的景点极多,如断梁殿、憨憨泉、试剑石、剑池、孙武练兵场、养鹤涧、百步趋、云岩寺塔等等,琳琅满目的风景点,大大小小,总共有二十多处 于八郎和刘康、陈南水等人都是来自北方,控马的手法极为老道,顺着马匹奔驰之势而去,很快便已勒住了辔口,驾驭住了身下的马儿” 刘康奔了过来,把跌落马下的两名锦衣卫人员扶起,这时,另外两人也都下了马,拔出了绣春刀 澹澹的月光下,似乎一切的景物都已变了形貌,连道路、树林、远山、高塔都似笼罩在一股朦胧的气氛中 金玄白默然站立,看见于八郎和陈南水往这边奔来,两人神色凝肃,却丝毫不现慌张之色,显然久经阵仗,以前经历过这种场面 而邵元节和诸葛明两人则更是一脸的轻松,也不知是经验丰富,还是仗着有金玄白在身边之故” 邵元节讶道:“侯爷,你的神识已经远达二十丈之外?请问,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 ”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前面十五人,后面十五人,诸葛兄,你和邵道长先除去桑园里的十个人,我到前面去,至于后面的这些人,就交给于大人和陈大人应付,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至于于八郎、陈南水等锦衣卫人员则骤见金玄白由实体散化为虚影,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于八郎从囊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气死风灯,扬声道:“大伙把灯点亮了,小心暗器 于八郎、陈南水、刘康和四名锦衣卫人员,全都手执兵刃,躲在马群和树林之间,听着间歇不断传来的阵阵惨叫声,虽觉有些心惊,却是感到极为安全 刘康扬了扬手里的大斧,低声道:“跟侯爷出来,就有这个好处,根本轮不到我们出手,无论是多厉害的敌人,都会被消灭” 陈南水道:“这话倒是真的,以侯爷那身武功,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们就算上去一百个也没用 而另外两人则是云骑尉,官衔是从五品,放眼天下,官位也不算小了,可是他们在锦衣卫里的地位却是极低,无论是刘康或者陈南水,官衔都比他们高,至于于八郎则更是一名千户,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他才奔出数丈远,便看到人影腾掠,十几个黑衣人手操单刀,形成二组刀阵,有如层层叠浪,铺天盖地的朝金玄白攻来 他怒喝一声,急冲过去,挥起手中绣春刀,想要助金玄白一臂之力,却见到金玄白长臂伸直如剑,手掌挥舞似刀,随着身影幻化,时隐时现,投入刀光之中,立刻便传来了阵阵惨叫之声 于八郎根本没看清楚事情是如何发生,又是如何结束,等他冲到八丈之外,已见到残肢断骸,散得路边到处都是 陈南水和刘康见到他奔了回来,一齐迎上前去 刘康问道:“千户大人,这人是谁?” 于八郎道:“我也不知此人是谁,只知他是由侯爷擒下来的,交给我追查一下,看看此人是何来历” 诸葛明手持双笔,衣袍上溅了不少血迹,满脸的杀气仍未消褪,显然在桑林里杀了好几个人 诸葛明脚下一顿,听到邵元节道:“金侯爷真是够风流了,在路上也会碰上美女……”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只见那黄衫女子退了一步,马车的灯光斜斜照在她的侧脸,果真是眉目如画,不折不扣的一位美女” 那个年轻公子从扇袋中取出一柄镶玉折扇,一脸的笑容,道:“道长忘记了?在下姓朱,来自湖广安陆,外号玉扇神剑 邵元节心中一片茫然,被诸葛明这一笑,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一拉诸葛明,问道:“诸葛大人,你认识这位朱少侠吗?” 诸葛明笑道:“鼎鼎大名的玉扇神剑朱少侠,老夫怎么不认识?道长,你仔细想一想,她果真是你的故人 她和邵元节大谈当年之事,提起的一些西南武林人物,固然是地方豪强,可是在金玄白看来,那些人都只是些小人物而已,比起枪神、鬼斧、九阳神君这种天下顶级高手来,双方相差的距离,就太远了”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文人无行,果真不虚” 他把嘴唇凑在江凤凤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江凤凤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正一切有朱大爷收拾残局,我们怕什么?” 邵元节拊掌道:“诸葛大人说的有理”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肃容道:“无量寿佛,侯爷横跨佛、道两门,修为又超越佛、道,不受拘束,不愧是当代奇人,难怪贫道会误认侯爷已练成遁术,其实侯爷即将修成玄门宝典中所说的飞行绝迹、潜踪无影的至高境界 第十二章DYBT1第二十八册第一九六章缩尺成寸 眼前残影淡化,秋诗凤伸出手去,一把抓空,不禁骇然,邵元节和诸葛明面面相觑,只见朱宣宣大惊小怪的奔了过来,嚷道:“金大哥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江凤凤一脸惊懔之色,四下顾盼,却找不到金玄白的人影,也追问道:“诸葛大人,金大哥怎么走的?” 诸葛明道:“江姑娘,祢没听到邵道长说起,金侯爷的轻功身法已超越一般武林之上,练成了道家缩尺成寸的遁术?” 朱宣宣讶道:“邵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才几天没见到金大哥,他又怎会练成了什么道家的遁术?” 邵元节也没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他隐隐觉得金玄白的修为,无时无刻的不在增长,似乎跟他在林屋洞的寒潭中修行,有极大的关系” 金玄白单掌一立,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她推开丈许,叱道:“朱公子,不要胡闹! ” 朱宣宣气急败坏地道:“你……” 金玄白道:“朱公子,我们有事要到虎丘一趟,祢和江姑娘也玩累了,何不随秋姑娘一起回园里去?” 秋诗凤道:“大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朱宣宣道:“大哥,你别赶我走,我也要去” 朱宣宣一按腰际所系长剑,道:“神枪霸王金大侠,你难道忘了在下是玉扇神剑吗?” 她目光一闪,望向诸葛明道:“诸葛大侠,你我曾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为何不帮在下说几句好话,让我和青城女侠、飞霜女侠也能一并成行?” 诸葛明笑着摇手道:“朱大侠,祢别把我这个无名的双刀客扯进去,只要祢能说服神枪霸王,老夫怎么都行” 于八郎讶道:“大人,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见过她了?”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皇上很可能会把她许配给金侯爷,让他成为王府的仪宾 大明皇朝,从明太祖朱元璋开国以来,及至明思宗朱由检煤山自尽,共经历了十七位皇帝,长达二百七十六年之久 在这段悠久的历史中,公主只有几十个,不过由于王爷的数量太多,故此郡主的数量也难以计算,仪宾也就多得无法衡量了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除非失势,否则锦衣卫人员真还不敢随便的得罪这些驸马或者仪宾” 诸葛明问道:“八郎,你赶来干什么?是不是问出口供了?” 于八郎点头道:“那小子是个孬种,一听到我要用分筋错骨手错开他的筋骨,立刻吓得尿裤子,什么事都招认了” 诸葛明骂道:“这种手法真是下流,也未免太幼稚了,别说是对付金侯爷,就算是我们,也不会中他的暗算!老刘跌了个狗吃屎,只能怪他太大意罢了” 这句话突然从于八郎身后冒了出来,他骇然回顾,发现金玄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遥望远处,朱宣宣正扶着江凤凤上了一辆马车,而秋诗凤则靠在另一辆马车之前,默然望向这边,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的美貌出众” 她看到金玄白双眼圆睁,瞪着自己,心里一虚,赶紧移转目光,道:“秋姑娘,佳肴虽然没有准备,不过我们从镇江醉月酒楼带来了几坛陈年的女儿红,还有几色卤味,也够我们一路上轻酌浅饮了” 她打开一个大包袱,从里面取出三包用荷叶包好的卤菜,拎着草绳递给诸葛明,道:“这里面包的什么,我可不知道,看你们有没有口福了” 邵元节颔首道:“镇江醉月楼的陈年女儿红,来自绍兴,后劲十足,咱们要少喝点,免得都喝醉了,忘了正事……” 他看到于八郎走了过来,脚下一顿,道:“糟糕,没有酒杯和筷子,怎么喝酒?难道真的捧着酒坛往嘴里倒不成?” 诸葛明笑道:“道长,那是北方绿林好汉,在山寨里做的事,什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表示他们豪放,其实做的是蠢事,牛饮只会伤身,正表示这些家伙不懂得喝酒,咱们岂能跟这些人相比?” 于八郎道:“大人说得极是,这样吧!你和邵道长先上车,下官这就赶到街上去,买些杯盘筷子,免得坏了各位的雅兴 诸葛明拉过两个锦垫放在腰际,立刻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他伸开双腿,放肆地斜躺下来,笑道:“他妈的!江南的富豪真是懂得享受,别的不说,光看这辆马车,便已费尽巧思了,如果带上两个美女,坐在车里,既可喝酒,还可谈心,更可以剥光了大开无遮大会,真是比做个王爷还要舒服 他挟了块熏鱼放在嘴里,只听车外有人道:“里面的三位大人请坐好,车子要走了 邵元节咽下了嘴里的熏鱼,道:“八郎,你再喝两杯,到外面去看着,免得引起刘康他们误会 蹄声得得,夜风轻啸,于八郎一出车厢,被夜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缩了缩脖子,朝身边的车夫点头微笑道:“夜凉了,你不冷吧?” 那个驾车的车夫望了于八郎一眼,脸上寒霜稍减,道:“谢谢大人关注,小的不冷!” 于八郎见他脸色和缓,试探地问道:“请问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车夫道:“不敢当大人垂问,小的姓田,你叫我三郎就行了” 于八郎哦了一声,问道:“三郎,你是金侯爷家里的人吗?” 田三郎道:“禀告大人,金侯爷是小人的少主,不过小人一向是替少主夫人驾车的” 于八郎问道:“你们的老主人是枪神,还是火神大将?” 田三郎脸色一凝,随即一片冷肃,默然片刻,道:“大人,实在对不起,没有奉到命令,我们不敢说出老主人的名讳 他飞身跃下车辕,向刘康和陈南水转达了金玄白的命令,当下便让两名骁骑尉骑着两匹马,再牵上五匹已经受伤的马儿一齐回去天香楼 朱宣宣凤眼斜睨,看到刘康掀起车帘一角,问道:“刘康,你偷偷摸摸的站在那里干什么?有什么事进来说嘛!” 金玄白看到她满脸通红,眼波荡漾,笑了笑,道:“刘康已经上了后面的马车,祢找他做什么?” 朱宣宣骂道:“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不是个好人,就跟我那些侍卫一样,看着就让人讨厌” 秋诗凤莞尔一笑,道:“小凤儿,我看我们不要再划拳了,再划下去,朱公子会醉得不醒……” 朱宣宣醉眼流波,道:“谁说我会醉?祢也不过是十拳里赢了七拳而已,小凤儿,祢再跟她比划一下,我不相信祢还会继续输下去!” 江凤凤一扬螓首,道:“大凤儿,祢听到没有?朱郎相信我一定可以赢祢,来!我们继续划拳!” 秋诗凤仰首望了望金玄白,笑道:“大哥,对不起哟!让你端着个酒杯,却一直喝不到酒,你看,这一拳我是不是要让小凤儿?” 金玄白大笑道:“祢们两只凤儿,要划酒拳,分胜负,是祢们的事,我和朱公子只负责喝酒而已,至于谁先醉倒,就要看祢们的本事罗” 朱宣宣也哈哈大笑道:“金大哥,别看你的武功比我要高出许多,可是这喝酒的功夫,我一定会赢你,你晓得吗?我八岁时就偷喝我父王窖中珍藏的美酒,大醉两天之后,我就很少喝醉了,今天你就算喝一杯,我喝十杯也会赢你,到时候只有你醉倒……” 江凤凤一怔,问道:“朱郎,你说什么父王?难道你……你的父亲是位王爷吗?” 朱宣宣没料到自己酒后失言,竟然被江凤凤抓住了语病,心中一慌,却见到金玄白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她也摸不清他这种表情代表什么含意,咬了咬牙,正想要说出自己的来历,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大喝道:“禀报千户大人,前面有人封路!” 金玄白仰首把手中的一杯酒喝干,放下酒杯,道:“诗凤,祢们继续划拳,我出去看看 金玄白等一行三辆马车,所停之处,距离锦绣桥约有十多丈远,他一出马车,立刻看到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大路之上摆着两座竹制拒马,拒马附近,人影绰绰,大约有三十多人,全都是身穿皂服,腰佩单刀的壮汉 金玄白还以为这又是集贤堡玩出来的什么花样,冷冷一笑,缓步往前行去 ” 邵元节大笑道:“这倒不能怪她,都得要怪王爷,他想儿子想疯了,生个女儿拿来当儿子养,从小就让她舞刀弄剑,爬高蹿低的,难怪她长大了会变成这个调调!” 诸葛明道:“兴献王为了他这个宝贝郡主,多年以前就以重金聘请许多的护院,传授她一身武功,只可惜那些人都是浪得虚名之徒,以致她纵然极为用心,也不过一番苦功,武功练得还是不怎么样……” 金玄白道:“若论资质,这位郡主该是中上,假使当年遇到了名师,成就应该更高,只可惜……” 他说到这里,话声一顿,道:“不好!这丫头又要闹事了” 他跨前一步,问道:“你们既是来自苏州衙门,不知认不认识王正英这个人?” “王正英?”那个领头的差人一怔,道:“王正英外号乾坤双环,是我们苏州衙门的大捕头,我怎么不认识呢?” 诸葛明点头道:“好!那么尊驾是王正英大捕头的属下喽?” 那个领头的差官道:“不错,本差官乃苏州一等二级捕头屠刚,奉大人之命,到虎丘办案,尊驾是……” 他看到诸葛明气度非凡,身后的几个人,除了邵元节是个道士之外,其他的五个人都身穿锦衣,看来颇有身份,所以态度比较软化,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气焰了 诸葛明微微一笑,道:“你先别管我是谁,你说你是苏州一等二级捕头,请问,你可有带腰牌?” 屠刚道:“腰牌当然有,不过没有必要给你看” 右边那人则高举腰牌,高声道:“锦衣卫校尉,从五品云骑尉戎战野在此 诸葛明冷笑一声,道:“屠刚,老夫诸葛明,是东厂大档头,那位公子是武林高人,外号玉扇神剑,道长则是护国真人,至于另一位高人则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本朝神枪武威侯金玄白,金侯爷……” 屠刚浑身哆嗦,颤声道:“神……神枪霸王……” 他双膝一软,当场跪了下来,随在他身后的二十多名差人,有的跟着下跪,有的拔腿就跑 尤其是站在锦绣桥上的七八名大汉,一听到神枪霸王在此,全都把手里持的灯笼丢在河里,转身朝锦绣桥另一端飞奔而去 于八郎指挥两名云骑尉往大路追去,而他自己则跃起数丈,上了锦绣桥顶 于八郎这时才发现这两位看似柔弱的美女,都是身怀绝技,尤其她们一身的轻功,已是远远超过自己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站在桥顶,几乎丧失了继续追下去的勇气 于八郎都几乎看得呆了,忖道:“无论金侯爷有几位夫人,这位飞霜女侠秋姑娘,应该算是里面最美的一位了”于八郎站在桥礅边,看着这场闹剧,只觉乐不可支,仔细一想,生平所遇之趣事,从没像此刻所见,这一对假凤虚凰,竟然“表演”得如此逼真,完全跟真的一样 他脸上一热,颇觉不安,连忙大声道:“道长请放心,那些家伙已经中了秋女侠的暗器,全都趴下了,属下这就把他们押回来 原来果真如邵元节所说,兴献王从朱宣宣小时候开始,便没把她当女孩看待,而是一直当成男孩来养,连耳洞都没让她穿,难怪她会养成这副脾气” 诸葛明道:“侯爷,话虽这么说,可是这些贼子都是因为听到你的大名,才个个弃械投降的,依属下之见,还是由你审讯,比较妥当 显然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的那群人中,携有传讯的信鸽,当他们遇到危机之际,全都把当时的状况以字柬写下,用飞鸽传书之法,越江传回北六省绿林盟里 不过,就因为门派太多,良莠不齐,所以有许多的门派,经不起考验,常常三五年便已消失 他们虽然出身极低,平时好勇斗狠,只练过一些庄稼把式,可是对于武当、少林两派,也都敬仰已久 事实上,武当、少林两派的威名,听在任何一个江湖人的耳里,都是如雷贯耳,无人敢加以漠视,更何况是这些小贼? 故此,当他们听到东厂的大档头诸葛明说出金玄白既是少林掌门的师弟,又是武当掌门的师叔,全都惊慑得不知所措,仰望金玄白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他们仿佛看到,一座高达千仞的巨山屹立在眼前,心中又充满了景仰之情,那种感动,非言语所能形容 屠刚跪着往前趴行两步,然后恭敬的磕了个头道:“金大侠,你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小的能够有幸,见到你一面,此生死而无憾,在此,请容小的再向你磕三个头,表示由衷的敬意 诸葛明看到金玄白一脸的尴尬,停住了笑声,感慨地道:“金侯爷,想不到官场上流行的吹、拍之术,今天竟然会在这些小毛贼的身上看见,真是令老夫叹为观止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轮不到朱宣宣来管他们,就算她身为郡主,也无权,并且无责可以说出这番话,更不能以此责骂他们! 假使金玄白、邵元节、于八郎三人不在现场,只怕刘康和陈南水会当场翻脸,根本不管朱宣宣的郡主身份,迳自加以逮捕,送往南镇抚司或者宗人院去处理 然而朱宣宣以郡主的身份,女扮男装,越州过界的种种不法行为,等于是得到朱天寿和张永的默许,以刘康和陈南水目前这种地位,别说是逮捕了,就算是顶撞两句,多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他把一口气忍了下来,望了望金玄白,又转向邵元节身上,希望看到他们如何处理此事 然而,他的认知,也就只有到这个程度了 他只晓得太监张永是执掌锦衣卫,而蒋弘武、劳公秉、于八郎、钱宁、刘康、陈南水等人,都算是张永的部属,统统归他指挥 她的头刚垂下,骨子里不肯向人认输的那股脾气又崛强起来,腰杆一挺,脖子一硬,抬起头来,鼻中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金玄白一眼 随着她这一抬头,耳中听到邵元节传来的声音:“朱大郡主,金侯爷目前圣眷甚隆,祢若是不知分寸,得罪了他,明天贫道就禀明张公公,派人把祢押进北京宗人院,关祢五年,看祢改不改这个臭脾气 刘康和陈南水两人看到朱宣宣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齐吓得闪身躲开一旁,谁知朱宣宣把一口气出在他们身上,突然之间,施出七十二路弹腿功夫,在瞬间踢出了四腿之多 所幸朱宣宣这两腿讲求一个“快”字,所用的劲道并不很大,加上刘康和陈南水中腿之处又是臀部的厚肉,以致斜跌出去,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已消去那股劲道,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陈南水垂首道:“千户大人,是我们不对,属下甘心受罚 当这些人离开之后,诸葛明和金玄白的面前,只跪了包括屠刚在内的九个假差人,以及腿部中了暗器的八人,一共十七名小贼 ” 屠刚道:“大人请问,小的们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一定据实相告,只求大人能体恤我们这些水上讨生活的弟兄们谋生不易,从轻量刑” 金玄白道:“这么说来,这股水贼还有点良心喽?” 秋诗凤道:“猪婆龙和双头蛟只能算是小角色,还不能说是水上大豪,势力范围有限,油水也不多,据说帮里的人都是苦哈哈的,帮众一个人每月都分不到二两银子……” 邵元节听到这里,插嘴道:“金夫人说得不错,大江帮虽然名头取的响亮,其实势力范围极小,只能算是长江数百股水贼中一股极小的势力,比起在运河里活跃的一些水贼,或者是太湖里的湖匪来,差得太远了” 他见到金玄白默然不语,继续道:“不过这股水贼,还算稍有规模,还有的水贼,只有三四十名帮众,弄个二三条船,便盘踞一块水面,做起劫船劫货的买卖,这些人为了争夺地盘,往往自相残杀,像前两年百花洲附近的三股水贼,就这么杀来杀去,死了上百人之多,才平息下来 在这瞬间,天地中一切的事物都已被他们抛诸脑后,什么江湖恩怨,朝廷斗争,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武当三英连本门的武功还没学到三成,便仗着武当的名号,到处招摇生事,我叫杨子威带他们回山苦练三年武功,也是为他们好,黄叶掌门岂会怪罪我? ”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说得不错,黄叶道长纵然护短,可是你的地位崇高,辈份更是他的师叔,他绝不敢有什么怨言,这次发出掌门剑令,想必是为了要和少林商谈你的特殊身份所致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武当派的绝艺在少林派之上,而是因为武当派有官府在后面撑腰所致 这种特殊的身份,以及崇高的辈份,前无古人不说,恐怕也一定后无来者” 邵元节苦笑了一下,道:“侯爷,事情绝对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地位特殊,这两大门派都想争取你,他们……” 他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当年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两位老前辈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又怎会同时收下你为嫡传弟子?这完全违反了武林常规嘛!” 金玄白非常清楚当年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在什么情形之下,收自己为传人,因为他们当时一身经脉已断,功力全毁,加上陷身灵岩山的石窟里,完全无法脱身 枪神和鬼斧何尝不是在相同的情况下,逼不得已的收下这个徒弟?并且将一身绝艺倾囊相授! 门规是什么?既然是由人所建立的,当然也可以由人打破! 武当铁冠道长和少林大愚禅师就是打破这个门规的第一人,他们完全摒除了门户之见,共同收金玄白为徒 可是,他们的内心里,恐怕也一直不安,故此才会慎重的留下遗书,交给金玄白保管,嘱咐他有朝一日,一定要将遗书送回师门,想必就是为了解释此事 金玄白在这瞬间,终于能体会这两位师父的心情,同样的,对于枪神和鬼斧两位师父抢着授艺,并且争着要把孙女许配给这位徒儿的美意,也更能够了解 他记起了自己幼年,常常为几位师父脸上慈爱的表情所感动,也常为他们眼中显露出来的矛盾神色而觉得困惑,当时,只因年纪还小,无法体会,此时,经过邵元节提醒,他才了解到他们为何会有那种怪异的表情 回想起和各位师父相处的片断,令他为那四位早已逝去的先师产生更多的感念怀想 他目光一闪,只见刘康、陈南水、于八郎等人都已回来,分成三个方向,把那三十多名水贼围在里面” 金玄白道:“有没有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把问来的口供,整理出来,向金玄白禀告 于是铁剑金镖童太平便当场认输,回到南京,在鸣玉酒楼摆了两桌酒席,向武当三英赔罪 然而铁剑金镖童太平从不承认此事,只有少数好友才明白真相,而不断的有人投靠 他们到了扬州,执行任务两天之后,才摸清那名富商叫做朱寿,带着一大群家仆和家祠里的道士南下赏景,包下扬州最大的鸿宾客栈,不时行走妓院,是个极有身价的花花公子” 其实不用他多说,金玄白心里已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因为他记起了服部玉子前几天跟他说过,西厂的人曾找到血影盟的联络站,要付出五万两银子的重酬,委托血影盟杀了朱寿、朱天寿、朱宗武三人 金玄白望了邵元节一眼,问道:“如此说来,朱寿这批人都已到了虎丘,所以屠刚他们也跟到了这里?” 诸葛明点头道:“他们经过天罗会的两次追杀,死了不少人,如今已经过运河,逃到了虎丘,据说就藏身在虎丘塔里 不过就因为他随着双头蛟守在总舵,才接到了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的手令,知道李亮三为了要到苏州和神枪霸王会面,派遣双头蛟前行开路,并送达通知 这两件事情,让他留下极深的印象,对于神枪霸王这个人更是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屠刚这种水贼,回到总舵之后,见到了从扬州回来的猪婆龙侯三,得悉大江帮已经拉拢上了天罗会,而天罗会身后的靠山是西厂的大人之后,他们对于锦衣卫更不在乎了 虎丘,渐渐近了 由于白居易在任官杭州时,曾在西湖筑堤,被称为“白堤”,故山塘街名为“白公堤” 以示两者有所不同,不过都是白居易的“德政”,极受当地百姓之感戴” 耳边听到桑叶被夜风刮过的声响,让他又想起自己在欢喜阁后的桑园里侦讯太监高风、西厂大档头电将魏子豪等一干西厂人员的经过” 金玄白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他顿了下,问道:“邵道长,你尚未告诉我,那朱寿朱大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要锦衣卫派出一名千户出来护卫?而且连贵教的弟子都随行充当护卫之人?” 邵元节道:“朱大倌人是敝教的信徒,多年来,护持道法,一向不遗余力,加上他是朱大爷远房的堂弟,这回他从京师南下,准备游历江南胜地,并赶往龙虎山进香,朱大爷为了他的安全,特别托张永张大人加以照顾,这才派出锦衣卫人员随从护卫”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诸葛明看到他这样子,不禁对邵元节深感佩服,觉得他说起谎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而且谎话编得极为圆满,毫无破绽,自己若非知道真相,可能也会深信不疑 当然,深居宫里的皇帝也是这股反抗力量的后盾,除此之外,像大臣杨一清、洪锺等,也是倾向于张永这股反抗力量,至于朝中还有一些其他什么官员,归属于这股反抗势力,金玄白就不清楚了 结果不料金玄白又涉入其间,配合着服部玉子所统率的伊贺流忍者二百多人,将太行四凶等人全数杀死,只留下投降的关东四豪等一百多人,被禁于太湖水寨里 天罗会和大江帮为了对付朱寿这批人,于是派出屠刚带着手下,冒充苏州衙门的差人,封锁了苏州往虎丘的山塘街,希望不致有外人进入,干扰了他们办事 由于那个进入天香楼行刺的蒙面女子,手中既然持有臧能收藏的宝剑,又身怀罡气功夫,以致让金玄白和邵元节为了查明真相,才有这趟虎丘之行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会碰到天罗会和大江帮联合起来,狙杀朱寿等一行人之事……JZ※※※金玄白在刹那间,把所有杂乱的讯息,都完整又清楚的整理了一次,明白这回为了救出朱寿等一行人,可能会和西厂的人员碰面 其实就算邵元节没有料错,西厂的吴恕和田璧双两位大档头隐居幕后,并不会出面,可是金玄白既然擒下了乐大力,也等于和西厂翻了脸 想到在松鹤楼里,自己擒住乐大力,是为了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那么乐大力获释之后,一定会把她们两人和自己当成敌人 他可没想到邵元节竟然给自己如此高的评价,认为自己是忠义之士,并且还以“悲天悯人、举世罕见”来形容,不禁让他觉得汗颜不已 当这阵笑声刚歇,十多丈外,灯火摇曳不定,接着汇成两条火龙,快速地往这边移动 在那群大汉之后的十多丈外,数十堆篝火在燃烧着,人影绰绰,或聚或散,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有多少人在活动 更远处,一座高塔斜插夜空,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一样 两条火龙蜿蜒而来的情景,浮现在眼前,看来似乎那么熟悉,略一忖思,金玄白便想到在小镇上初遇神刀门的情境,两者极为相像” 诸葛明一怔,望着金玄白发愣,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诸葛明一手拎起一名倒地的灰衣大汉,夺下了他手中紧握的火把,就着火光仔细一看,只见此人满头冒汗,不住哀号,左臂仍然完好,右臂却已断成数截 诸葛明也不知这人内腑有没有受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骨窜起,全身毛骨悚然 诸葛明回眸望去,但见邵元节满脸惊骇,于是问道:“道长,你那边的人,是否都是刀刃碎裂成屑,个个右臂都已震断?” 邵元节点了点头,道:“贫道只查看了二人,全都如你所说,刀刃崩裂成为碎片” 他眼神一凛,问道:“金侯爷使的到底是什么功夫?竟然能在片刻之间,将所有的刀刃一齐震断,并且还碎裂成屑?真是骇人听闻,这……这比御剑之术还要厉害” 邵元节一笑,正要开口,只见秋诗凤、朱宣宣、江凤凤三人飞奔而至” 秋诗凤二话不说,飞身跃起,投向黑夜之中,转眼便已消失了踪影 于八郎问道:“诸葛大人,请问马车是停在这里,还是跟过去?” 诸葛明瞪了他一眼,见到陈南水和刘康飞奔过来,不满地道:“你们还没醒过来啊?” 刘康躬身道:“禀报大人,我们酒意已退,都醒过来了” 诸葛明一挥手道:“这些家伙都交由你们审讯,务必问个明白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 这种事,想起来虽然窝囊,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形势如此 见到田三郎默然坐在车辕上,于八郎脸上堆起笑容,抱拳道:“田兄,劳你久候了,我们走吧!” 田三郎也抱了抱拳,客气地道:“大人太客气了,这是小人的本份职责” 于八郎没料到田三郎一直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此刻竟然如此客气,脸上也似乎有了笑容” 海潮涌和戎战野挨了一顿骂,不敢吭声,行了一礼,转身走到后面,也学于八郎一样,上了车辕,和驾车的车夫坐在一起 于八郎看到他们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刚才碰了诸葛明一个软钉子的情形,不禁哑然失笑 当时的官场上有这么一句俗话:“官大一级压死人”于八郎的职位和官阶,比起这两位云骑尉来,大了何止一级?难怪他们挨了顿骂,也只有默默承受,不敢有丝毫埋怨和微词 他循声望去,只见山塘河里出现一盏灯火,随着歌声越近,已看清一条乌篷小船急速的划破水面,航行而来,那盏灯火正是悬挂在篷上的油灯 那条乌篷小船从虎丘而来,距离马车大约四丈之遥,船夫大约看到了山塘街上倒了满地的人,立刻停住歌声,不再继续唱下去 陈南水扬起火炬照了照,看到那个船夫脸孔清瘦,下巴上蓄有杂乱的短髭,头上乌黑的长发绾起,草草的结了个发髻,插着一根银簪 而他的腰上,系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上扎着个葫芦,又插着根三尺长的紫竹长笛,装束极为怪异,甚至有些不伦不类 这种草鞋不耐穿,顶多一两个月就会穿坏,不过价钱便宜,在下层社会里,一般的农人、劳工、船夫等,都穿着这种草鞋 不过这种多耳麻鞋,由于精工编成,美观耐用,故而价格也比较高,每双大约要四十五文左右,有些名胜市区,还要卖五十文以上 JZ※※※那个船夫,穿着不伦不类,脚下一双多耳麻鞋,更让陈南水起疑,忖道:“怪啦!哪有船夫穿绸裤的?而且还穿布袜,难道不怕被水弄湿吗?” 他仔细的一端详,发现那个船夫双手控着长橹,也不见他如何出力,仅是摇了几下,整艘小船竟然停在原处,不见移动,显然所用的力道刚好抵消了水流的力量,才能保持那种状况 他整个人都在空中,仅凭着单手扶在竹篙上的力量,撑住了全部的体重,陈南水一见,便知这个船夫武功极高,远在自己之上 刹那间,光影一散,陈南水攻出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封住,从那人脚下传来的沉重力道,让他连退四步,才站稳了身躯” 船夫盯着他上下瞧了一下,问道:“这倒奇怪了,不用武功分高低,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若非忌于这个船夫打扮的怪人武功极高,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这时,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人飞奔而来,看到于八郎、刘康、陈南水成犄角之势站着,面对那个身穿绸裤的怪人,也一齐拔出绣春刀,分了开来,围成扇形 可是他左笛右剑,数招使出,剑法诡异莫测,首先便把刘康和陈南水两人逼得退出战圈,接着戎战野被他飞起一脚,踢中脉门 光影一敛,他目光乍闪,已看到地上的暗器形状各有不同,有的是十字形,有的是尖芒八簇,呈八方形,更有些呈六角星形若非老夫剑法了得,岂不被你们在身上射出几十个洞?” 他打量了手中的暗器一眼,又道:“你们不要藏头露尾,都出来吧!让老夫也见识一下你们的武功!” 马车远在三丈开外,田三郎端坐在车辕之上,根本没有动静,枉那船夫连声大叫,连他在内,三名车夫没有一个吭声 于八郎一想到金玄白,忖道:“看来我得想个法子,让他随我们去找金侯爷才行,不然继续打下去,总会有人受伤” 他在忖思之际,只听那船夫道:“好啦!你们既然不敢出面,我就不跟你们动手了 于八郎一怔,见他好似要离去,顿时心里放下一块石头,却又看到他转过身来,道:“你刚才使的是蟠龙刀法,若非姓于,就是姓葛,对不对?” 于八郎脸色一变,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个船夫目光一闪,道:“这种蟠龙刀法源出少林,是依照少林罗汉刀法所改,由原先的二十四招,衍化为三十六招,英宗天顺年间,山西名武师葛豪以此刀法成名,除了传子之外,仅传其妻弟于鸿,土木堡之变不久,于鸿投军,后被于谦拔擢为身边护卫……” 他说到这里,脸上现出得意之色,道:“你既然是锦衣卫,那么肯定姓于,是于鸿的后人,对不对?” 于八郎一阵毛骨悚然,惊骇地望着那个船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船夫仅跟他比试了数招,便看出他的刀法来历,说得如数家珍,头头是道,毫无一点差错,怎不使他为之惊骇? 刘康、陈南水两人和于八郎较为生疏,不甚明白他的出身来历,倒也罢了,那两名云骑尉都是他的属下,晓得他最得意的武功,便是一手三十六招蟠龙刀法,是以一听那船夫说来头头是道,也一齐为之大惊 那个船夫看到于八郎满脸惊骇,脸现得意之色,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目光一闪,望向海潮涌,道:“你跟那个人是同门师兄弟,所使的刀法是同一路数,都是八卦游龙刀法,是山东玉皇观八卦道人参照八卦之理,模仿八卦游身掌所创的刀法,对不对?” 海潮涌大惊,看了看戎战野,只见对方也似遇到雷击,骇然退了一步,显然比自己更加震惊 他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船夫傲然道:“老夫是谁,你们不够资格知道,再问也没有用,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撇了下嘴,又道:“你知道吗?老夫最瞧不起你们这些使用刀法的所谓刀客了,好好的剑法不去练,练什么刀法?真是没出息”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人员,全都面面相觑,搜遍记忆,也找不出天下有哪一位高手姓井,名叫六月的”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能够容忍下来,因为这个船夫不仅姓名古怪,行为古怪,连绰号也古怪,别的不说,单就这“剑魔”二字,便知此人剑法之强,能被称为“魔”,就可知他喜怒无常,已入魔道 然而他熟知天下多种刀法,细细数来,了如指掌,却从头到尾都瞧不起刀法,而一味的赞扬剑法,甚至还会说出“刀法不如剑法”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才更让人感到难以了解 刘康、陈南水、海潮涌、戎战野四人都没料到剑魔井六月说话说得好好的,竟然会突然出手” 于八郎见他说完这段话后,脸上透露出一种佩服的神色,可是又隐隐听出他有些畏惧和兴奋之意” 于八郎不知剑魔井六月为何要把他和天刀余断情之间的这段恩怨说出来,实在不想听下去,却又无可奈何,面对这么个喜怒无常的怪人,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对方手下留情,没有动手杀人,岂能再度惹恼这个剑魔? 故此于八郎心里纵然焦急,却也无法可施,只得希望金玄白处理完虎丘塔的事情之后,赶回来对自己施以援手,才能解除这个困境 剑魔井六月目光一闪,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掠过,突然道:“你们若是不想听下去,老夫也不说了!” 于八郎怕他生气,忙道:“前辈请继续说吧!对于这种武林秘辛,我们极有兴趣,希望能知道下面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道:“这是我跟他的第三次交手,之后,我遇到了风漫天,才知道八敦厚这时已经抛弃了未婚妻子,改名为余断情,并且还向武当前辈高手铁冠道长挑战……”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人员听到这里,齐都吓了一跳,他想起邵元节和蒋弘武说过的话,忖道:“武当铁冠道长不是昔年武林十大高手吗?邵道长说,他是金侯爷的师父之一,这天刀余断情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向铁冠道长挑战……” 他心念急转,只听得剑魔井六月狂笑一声,道:“哈哈,想那铁冠道长是武当派的第一高手,功力已凌驾掌门人青木道长之上,怎会把余断情放在眼里?他根本懒得理会这个狂徒,可是余断情这厮却死缠烂缠,坚持要与铁冠道长比武……” 他说到这里,冷笑数声,道:“嘿嘿!这时恼怒了跟铁冠道人喝酒的一位友人,于是挺身而出,和余断情切磋武功,结果在十七招上,便已将之击败” 于八郎听到这里,才听出兴趣来,忙不迭地问道:“请问前辈,那高人是哪一位?” 剑魔井六月道:“说出来,你们也许不知道,那位高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珏字,二十多年前,便已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外号叫鬼斧……” 此言一出,于八郎等人齐都啊了一声,相互望了一眼,显然都想起天刀余断情把欧阳兄弟像捆粽子一样的绑着,放在凉亭里的情形” 剑魔井六月道:“从欧阳悟明的外号上,你们就可以知道他一身神力惊人,手中一柄巨斧攻守之际,威猛无俦,可是我和他前后交手了十几次,他都技差一筹,败在我的剑下 从此之后,消息越传越远,再也没有人敢和聂人远比试剑法,而剑神高天行住在刘府之中,保护刘瑾的事情也固而暴光” 剑魔井六月颔首道:“这聂人远剑法犀利,的确是剑神高天行一脉所传,不过遇到老夫,他倒没有占上便宜,我们激战了二百七十多招,仍是不分胜负,结果只有约期再战” 他挥了一下手臂,道:“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老夫自从击败天刀之后,就没这么痛快过” 第二十七卷第一章第二十九册第二三章喝酒谈事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全都面现钦敬之色,因为他们深知剑豪聂人远高强到何等地步,不但锦衣卫不敢招惹,连东、西二厂里的许多大档头和贴刑官(理刑官),全都是些目空一切,桀骜不驯之徒,都不敢招惹此人 而剑魔井六月不但敢挑战聂人远,并且还和对方激战二百七十多招,才以平手结束,这种胆量和气魄,也的确令人敬佩” 剑魔井六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不是要询问犯人吗?听我扯淡,岂不是会耽搁你们办案?” 于八郎道:“没关系,这是小事一桩,交给他们办就行了 刘康和陈南水两人躬身向于八郎行了个礼,转身走向那些缩在街边的灰衣大汉 剑魔看到陈南水转身而去,连忙喝道:“喂!你别走啊!你答应给我的一坛陈年女儿红还没拿给我呢 于八郎笑道:“前辈,酒就在车里,等一会我给你就是了” 剑魔井六月讶道:“什么?你们只是人家的奴仆,并且还仅是用来杀人的工具而已?” 田三郎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井六月望着陈南水,道:“这坛酒是你心甘情愿送给我的,可不是我逼你要的,可得说清楚” 他见到于八郎捧着小酒坛发呆,忙道:“你赶快把酒斟满啊!在发什么愣?” 陈南水道:“大人,让卑职来斟酒” 他拿起小酒坛,把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盖世神枪这个名号?” 于八郎和陈南水两人互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剑魔井六月失望地道:“你们真是孤陋寡闻,太没有见识了,盖世神枪楚天雷倒也罢了,他在十几年前淹死在东海,尸骨都找不到了,名气自然无法传扬开去,可是那无敌神枪楚天云在北六省那么大的名头,你们都不知道,可见……” 他的话声一顿,随即笑道:“这也难怪,你们不是武林各大门派的嫡传弟子,自然不知道七龙山庄庄主楚天云的名头 剑魔井六月目光锐利,看到他比的手势,问道:“你比的这个手势有什么意思吗?” 于八郎一笑,道:“前辈骂我们是白痴,南水不敢苟同,想要出言辩驳,我叫他不要多说” 于八郎和陈南水面面相觑,不知他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牢骚,竟然还口出秽言,骂起人来” 他抓了把颔下乱糟糟的胡须,道:“你们听过刀君这个名号没有?” 于八郎和陈南水一齐摇头” 他顿了下,望向陈南水,道:“吴钩剑虽可归类于奇门兵器之列,可是钩法不离剑法,也脱胎于剑法,所以被列入剑谱中” 于八郎和陈南水心中骇然,他们怎样都想不到,武林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人,搜集了天下各种刀法和剑法,一一绘图记载,将之列入刀谱和剑谱之中” 他伸出一根食指,以指代枪,缓缓的比划了两下,道:“这是守神三路中的二招” 他笑了笑,喝了口酒又道:“当然,这纯粹是较量而已,并不是拼生死,若是决斗的话,无敌神枪枪法再高,我也有把握,在百招之内,将他击败” 于八郎连忙辩驳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剑魔井六月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我清楚天刀余断情这个人,除非是杀了他,否则他永远都不会放弃,因为他也在追求刀道的极至,就跟我二哥一样” 于八郎道:“前辈说的话太深奥了,我们完全听不懂,我想,一个人若是武功到了某种境界,自然会发现极限在哪里 ” 于八郎问道:“请问前辈,令尊到底是谁?” 剑魔井六月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父亲叫井无波,你怎么记性这么差,这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忘了?” 于八郎道:“我记得令尊的大名叫井无波,可是他在武林中的绰号是如何称呼的?” 剑魔井六月怔了一下,道:“哦,我忘了跟你说,我父亲道号就是绰号,他是太清门门主,以一身玄门罡气功夫称霸武林,被视为近三十年来,天下第一高手的漱石子!” 第二四章惊人消息 江湖上有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这句话流传下来,也常被江湖人挂在嘴里 在此之前,他接受过无数次的考验,并曾经安然走出少林武僧所布下的大罗汉阵当年,少林派由十八名僧人所布出的十八罗汉阵,便已是少林寺镇山绝艺,就算是武当剑阵,也无法相较,可是漱石子凭着一柄长剑,便大破十八罗汉阵 此后,他在少林掌门的坚邀之下,走了一趟由一百零八名武僧所布的大罗汉阵,结果凭着一身神奇的武功,安然出阵 打从出阵之后,他已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地位,只不过身份尚未被完全确定而已 二十年前,九阳神君崛起江湖,以一身绝学,击败过无数的高手,纵横天下,几无敌手 同样的道理,金玄白出道之际,抬出了枪神楚风神的名号,也形成一种极大的震撼力量 剑魔井六月看到于八郎拿不住酒杯,连杯带酒的掉落腿上,摇了摇头,道:“唉!真是可惜了这半杯好酒” 剑魔井六月一哂,道:“我是我,他是他,我可从没仗着他的名号去吓人 就像他称呼漱石子时,情绪变化不同,称呼也有不同,正当时称“我爹”、“我父亲” 情绪激动时,则称“我家老头子”或“我那个老头子” 于八郎领悟到这点,同情地望着井六月,心想:“他有三个兄弟,不知其他人会不会跟他一样?” 他的意念一转,想到了在天香楼的花园里,所见到的那个蒙面女子,不禁心中一动,问道:“请问前辈,这种玄门罡气,也适合女子的体质吗?” 剑魔井六月目光一闪,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八郎道:“在下的意思是这种罡气功夫,至刚至猛,适不适合女子学习?” 剑魔井六月撇了下嘴,道:“我说你们是蠢蛋,没有说错,须知天下至刚至猛的气功,除了崆峒派的破玉功之外,便是九阳门的九阳神功,本门的罡气,看起来刚猛无俦,实则刚中有柔,阴阳交融,并非纯阳之劲,所以女子也可学习此功……” 他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失言,伸手就给了自己一耳括子,啪的一声,反倒让于八郎和陈南水吓了一跳 于八郎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刀时,因为内力不够,出刀时常有错误,以致饱受父亲责骂,那时心中既是气愤又是痛恨,真想掷刀一走了之……以当时那种心境来衡量井六月,于八郎非常谅解此人的心情,也有了极大的同情 他叹了口气,道:“做人子女,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要做名人的子女,更是困难,成长的过程中,也不知有多少的辛酸和痛苦,外人如何能了解?” 剑魔井六月一怔,拿起小酒坛,把里面的酒,一起灌进嘴里,然后吁了一口大气,道: “这就是我从不娶妻的最大原因,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愿我的儿子也受这种罪” 剑魔井六月眼光一闪,道:“哦!有这种事?你们邵道长……” 他话声一顿,问道:“邵元节什么时候又当了道士?” 于八郎和陈南水互望一眼,知道他这种跳跃式的说话方式又出来了,不敢表示不满,老实的回答道:“邵道长何时进入天师教做道士,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他的辈份极高,如今是护国妙法真人” 于八郎和陈南水听他发了一顿牢骚,总算弄清楚情况,也明白邵元节原先的判断并没有错,那个蒙面潜入天香楼的年轻女子,的确和臧能有关系 剑魔井六月发了顿牢骚,见到两人脸色不对,忙道:“我又不是骂你们,你们的脸色干嘛这么难看?” 于八郎干笑一声,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剑魔井六月道:“这么说,他的武功很高罗?不是靠拍马屁升的官吧?” 于八郎道:“当然不是,我们侯爷武功之高,恐怕连剑神高天行都不是对手……” 剑魔井六月几乎跳了起来,叱道:“胡说八道,剑神高天行的功力无俦,三十年前,剑法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你那什么侯爷怎能和他相比?” 于八郎道:“前辈不敢相信是吗?可是我说的话,全都是事实,因为下午我就亲眼见到天刀余断情不到十招,便受了重伤……” 剑魔井六月一怔,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让我听听!” 于八郎道:“今天下午,天刀余断情带着八名弟子,擒下了一对双生兄弟,要找我们侯爷挑战,结果八名弟子全都死于侯爷刀剑之下,而天刀也不到十招便已受伤落败,浑身是血……”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已被井六月一把扣住脉门,顿时全身一软,无法动弹 他无暇观赏,只是朝着远处高耸的虎丘塔而去,以尖塔为目标,纵骑急驰 快马又奔出数丈,才被那些围坐在火堆附近的人发现,纷纷围了上来,有人大喝道:“来人请速速下马,不可以前进 那群劲装大汉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有奸细啊,弟兄们快来,别让他跑了” 随着喊声出口,那些人纷纷拔出兵刃,冲上前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朝着金玄白砍来,有人更是弯腰蹲低滚来,使的是地趟刀的招式,只要容他滚近,马腿定然齐断 噗的一声轻响,那个大汉连一刀都没递出,大好的头颅就跟一个摔烂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他们的视觉里,最后残留的,也只有这个影像而已,随着一道如锥的尖锐气劲刺入,这二十多名劲装大汉,几乎在同一时间里,身形倒飞而起,落地死去 他们深陷在生命中最恐怖的噩梦中,每一个人都是从头凉到脚,无法动弹 然而遇上了金玄白,再怎么剽悍也没有用,他们根本无法看清那幻变神奥的枪招,只看到一片滚滚的锦波流来,一刀砍出,便已中枪身亡 所以童太平和妻子商氏经过一番盘算之后,于是又找到了白虎大刀关勇,同样许以三千两白银的酬劳,要求关勇调集一百五十名门徒相助 须知在江淮一带,最好的肥田,一亩才卖五两银子,有三千两银子,杀杀价,足足可以买六百五十亩以上的良田 为了鼓励门下徒众,每人发下五两银子,又在山门之中的聚义堂,大开酒席,欢庆二天 三个门主,每人先进帐二百两,然后欢庆二天之后,把二百五十名徒众一齐带到扬州,开始执行任务 除此之外,井八月还有三位兄长,也住在附近,根据臧贤所知,井八月的这三位兄长都是隐世高人,他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从臧能的口中得知,这三人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说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朱寿明白,只要能赶到虎丘,便能受到包括井八月在内的四大高手保护,到时候就算敌人再厉害,也可以保全性命 他的主意是不错,惑敌的手法也不差,可是没料到天罗会会主童太平这回势在必得,一定要拿下他领赏,万一做不到,最少也要取下他的人头,因此花费了近一万两银子,把三义门和大江帮都买通了,手里可供调度的人,光这两个组合,就有近四百人之多,若是加上天罗会的杀手,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这些人除了杀手之外,便是水贼和山贼,都算是悍不畏死的匪徒,平时为了五两银子,便可以打破一个人的头,这回为了重酬,还不个个拼命? 所以童太平根本不管朱寿是不是使的疑兵之计,把手里能运用的人力,分成两路,一路由妻子商氏带着大江帮的双头蛟、利高升和三义门的三门主张冲,领着天罗会杀手五十人,总共二百多名水、陆悍匪,分成前后五股匪众,循水路追往枫桥而去 他和大江帮的首领侯三、三义门的门主刘峻和关勇一起吃着干粮,并且确定夜袭的方法和时间之后,大伙闲得无聊,于是决定推几把牌来消除压力,打发时间 本来童太平畏妻如虎,再是喜欢赌钱,也是瞒着商氏,偷偷的到赌坊去赌,尤其在这个重要关头,更是不可以赌钱才对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金玄白在他们的眼里,不啻是个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勾魂杀神 面对这么一个能把一袭锦袍变成一根长棍,而且还能分身化影,随时出没的奇人,这些平时杀人如宰狗的悍匪,个个丧失斗志,吓得把金玄白当成杀神、魔尊、妖怪,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了 金玄白一察觉此事,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去,望着那二十多名杀手,道:“你们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你们的首领出来说话?” 那些杀手根本不知金玄白有夜视的能力,也没看过他大展神威,杀了数十名三义门徒众 金玄白怒喝一声:“该死!” 他挥起披在肩上的锦袍,贯注真气在内,顿时锦袍成了一块巨大的钢板,暗器打在袍上,不断发出铿锵的声响,然后又反射回去 那些杀手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形,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漫天的暗器,在倏忽之间转了方向,还没转念要闪躲,便已纷纷中了暗器,倒地不起 浓郁的血腥味,在夜风的吹袭下,渐渐的散开 可是牌洗得哗啦哗啦作响,他们全部的精神都放在牌九上,一时之间,没人听出金玄白在说什么” 侯三、刘峻和关勇三人,一齐哄然大笑” 童太平一面收银子,一面问道:“侯帮主,你不是派了人在锦绣桥那边封路吗?怎会有人从那里闯入?” 侯三也忙着把面前的银子收进囊中,答道:“是啊 侯三根本没听清楚他们在讲什么,大声叱道:“都给老子闭嘴!” 那些帮众满脸惊惶,听到了帮主的呵斥声,全都闭住了嘴” 关勇讶道:“我们怎么没有收到这个通知?” 刘峻道:“盟主的绿林箭,可能是传到了山寨,寨里没人,所以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 关勇哦了一声,侧首问道:“童老大,你有没有收到李盟主的绿林箭?” 童太平脸色阴沉的摇了摇头,道:“老夫的天罗会和绿林盟没有什么瓜葛,他通知我干什么?” 他略一沉吟,问道:“侯帮主,你知道这个神枪霸王是什么来头吗?” 侯三道:“据说他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李盟主派我们送信给镖局的邓总镖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关勇已跳了起来,骂道:“他妈的,原来只不过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竟然胆大包天,敢和本门为敌,我入他祖宗十八代” 他一抖手中的白虎大刀,喝道:“大哥,我先走了!他妈的,非要砍了那个小子不可” 童太平讶道:“天下哪有这种事情?只有镖局的总镖头为了行镖方便,找各路帮派的首领谈判,岂有劳动绿林盟主到镖局里去找人谈事的?而且还是个副总镖头,真是奇怪” 童太平忍不住惊叫出声,讶道:“什么?神刀门就是毁在他的手里?那天罡刀程烈刀法高超,门下弟子数百人……” 他操起放在身边的铁剑,道:“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关门主脾气太急躁了,别给我树此强敌,坏了我的大事 猪婆龙侯三虽然接获盟主李亮三的绿林箭,通知他不可得罪神枪霸王,可是已经拿了童太平的银子,基于江湖道义和绿林规矩,绝对不可以退缩,虽然知道神枪霸王不是好惹的,也只有硬着头皮,随同童太平前去了 他当场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可是一看到那人冷肃的脸孔,想起对方那种凌厉的刀法和奇幻的身法,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 侯三躬身抱拳道:“多谢金大侠能容在下说几句话” 关勇大骂道:“去你娘的三招,老子给你三刀!” 他身随刀转,杀气腾腾的使了一招“横扫千军”,白虎大刀带着一阵刀风,往金玄白拦腰砍来 [480] 爱我就请离开我 --------------------------------------------------------------------------------   1作为国会议员的妻子,当然有许多事情比看望自杀的女儿更加重要的   "下次她决定自杀时,我希望她能下决心割破颈动脉   "你恨我,我知道你们都恨我   "不,亲爱的妈妈,你知道我只是个失败主义者,失败主义者是不会恨别人的--最起码不会比恨自己更多我想起她和珊娜是最好的朋友--或者曾经是   最上次见到她是在纽约看来我的说服并不成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用卡   是的   "珊娜呢?"   既然是这种狗屎事儿我希望能立即把它结束邻居们都很有教养,所以在我听力所及的范围内,他们从来就不会讨论关于那个要靠老婆来养的人的事情我绕过他,走到他面前,把包从他手上夺过,让他明白   "明天早晨11点,我的办公室"他停了步,仔细打量了我的表情告诉她珊娜不愿见我对她不会有任何意义,她一定会说珊娜如果不愿见我的话,就更不愿见她我发现如果不直接和亚力克面对面,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不错明早我们还有约十点半,我已经梳洗整齐,穿得和任何大苹果外的乡巴佬没任何区别你别想用对付病人那套来对付我她只是要我千里迢迢地过来--"   医生没有阻止我他只是在我说话时静静的望着我靠得这么近,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是说,一般人的眼睛总应该有点固定的颜色他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比起那些认为他们的美貌和聪明都是人造的,因此毫无价值的激进分子来,我自认还算宽容他们能比自然人更多地感受到人情感的变化,也有传说当足够靠近时,他们能直接体验他们靠近的人所经历的感受--然而这种只是传闻我是说大家都认为,包括我和珊娜也都认为,在她自杀后她是需要人来分享她的情感   "我无法拥有她的回忆   我祝他生日快乐,告诉他来不及给他买礼物了,他自己挑一件喜欢的买好了   那天我的故事讲得很不顺故事中的我已经11岁,那时迈克14岁,而珊娜则是9岁"   "珊娜说……"我机械地重复他的话,脑子里突然掠过了什么   "最近?我来这里以后?就在昨天?"   我一口气地逼问,而他对我的每个问题,都老实地点头表示确认而这就是你在这里的目的"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就是你选来帮助你的天才诗人的家伙,本身也是--你们行话里怎么说的,哦,躁郁狂"六个月我脸上的表情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很耐心地解释,"我是说你在医院里待了六个月,医生却还没有能让你忧郁中恢复过来,结果你妻子和你母亲要求对你进行电击疗法……"   他的话没能说完,我一拳挥出,年轻时候练过拳击,现在虽然肌肉早就松懈,那一拳还是打得他倒在地上考虑到这点,我纵然把卡刷到暴,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我想了下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因此很吃惊这是我对自己解释为什么会一直盯着他看的原因他的眼镜落到地上,镜腿有些松动,送回店里去修了   我送了亚力克回家,一路上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可能是蛭捞郏以蚴窃诿τ诜治鲎约旱男睦怼5鹊椒⑾衷僭趺捶治鲆不故敲挥懈鐾沸骱螅曳炊畔滦睦础R残砦依下杷档拿淮恚揖褪且桓鍪О苤饕逭摺?br> 之前并没抱过男人,但是好歹也知道该从哪里入口我想也许他身为男性这点不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促进--若是他是女人,那我很可能会想起苏珊,甚至想到我的妹妹珊娜过了一会,听见他起床,接着是淋浴的声音罗林罗闭嘴!!shut the fuck up!"   屋里很暗,我却还是能感到他的视线到第二天在诊所见面,他又戴上了眼睛,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清冷理智的--非常专业,非常用心,非常狗屎我跟他说了我那时年轻美丽的母亲--她直到现在也还能说是个美人,当时梳着长辫子,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穿着白袜子的两脚规矩地并拢放在地面上于是,19岁的他和18岁的她就那样走进了礼堂而他的死,显然对她也是沉重的打击   "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问珊娜?"我问脸上没有表情   "这么说我还是第一个?该为此感动荣幸吗?能让了不起的心理医生,他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你心理最隐秘的东西而说出来,而这样了不起的人居然和我过了一夜……"   亚力克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坐了起来,望着他   "到底珊娜怎么了?你告诉我"   他蹲了下来,在我的面前,视线和我持平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房间中央,自己的排泄物中,把那些东西涂在自己身上做装饰   6我应该是在想我的妹妹,想她为什么会要住在纽约,这个就算有人在街头洗劫了年老体弱的妇人,路边的行人也只会继续走自己的路,只当作看不见的地方第一次直接插入时,弄得自己也很疼,但这次却还是没有改变,连手指的准备时间都没有,我只是用唾液将那里稍微擦了擦,就直接对准他的洞口插了进去虽然发誓要做个好丈夫,好父亲,然而我并没有成功   而现在,这两点都被破坏了   当然亚力克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所以似乎也还是可以欺骗自己的良心说其实什么也还都是没有结束然而作为一个乡巴佬,我也只能拥有乡巴佬的良心   我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然而回到家里不久,她把那些栀子花全都拔掉烧了"   所以每次听爸爸说那个故事,我和珊娜,我们两个就会把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闭上眼睛祈祷着,"不要,妈妈,不要告诉他"   不要告诉他名字   那只是一次偶然   然而事情一旦迈过了某一个地步,就会象落下了山的石头一样,越滚越急,越滚越快,最初你以为你还很安全,因为石头是在距离你很远的地方滚落,然后你发现,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那已经发展成为天崩地陷妈妈会把我们搂在怀里,对我们说,"不要说出去他们都瞧不起我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更瞧不起我们的而我们那美丽又温柔的母亲,就会突然变了脸色,发疯一般摇晃着迈克的肩膀   "那不是打没有打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后,她又会把我们搂在怀里,安慰着我们一直到遇到苏珊,这点都没有改变然而在我的血管里,也流着那样的父亲的血   亚力克的眼睛是睁开着,所以我能清楚看到他眼眸慢慢地润湿   于是我继续进行那精巧的折磨,将他的乳头拉起一点,用指甲细细的揉捏,看着他眼中的水雾凝结,终于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凝结成泪珠落了下来鬼使神差地,我过去舔取了那滑落的液体而一旦能学会船员们用的那些复杂的绳结,再去学其他的打结法可说是易于反掌在那些工具中我用得最不好的是反而是皮鞭,每次不是力气太大而让亚力克一下子疼得连脸色都变了,就是太轻了以至根本无关痛痒   我们都是成人,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彼此也都可以不受道德的谴责   一天在完事之后,我从亚力克身上滑落,过了一会他则转过身体,用嘴帮我清理刚才在他体内射过精的那里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嘴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示意他继续,一边继续玩弄着他的后边亚力克的身体很快的发热,当我在他体内的手指微微弯动,压迫着前列腺所在的地方,他的身体软了下来我把它拿过来,用呈圆角的钝端顶着他的洞口先端进去得毫不费力,之后,则碰到了第二层的括约肌,我将按摩棒向后收回了一点,他的肌肉自动反应着,趁势用力,毫不费力地将按摩棒压进去了大半截一直心里充满着残虐的想法,想起中世纪将人钉在钝头的木桩上,内脏并不会立即戳破而死,只会慢慢地被挤压移位,而带给犯人长达几天的漫长而痛苦的死亡他似乎想向前逃,却被我从背后压制住,喉咙里发出苦涩的声音如同我对他说出的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如同我是他生命中唯一理所当然的主人然后它们就会出现,最初只有一两只,两三只正如你无法进入一个人的意识,击碎那使她痛苦的意识--   让珊娜痛苦的是她自己最初它们是用的外祖父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然而它们开始生气,它们从它们所呆着的柱子上逐渐开始动作,它们一点点的慢慢下来,朝着我围过来,而它们的数量开始变得众多,众多,数都数不清……"   "它们现在还在吗?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们还在吗?"我问着,珊娜恍惚地点了点头我看见亚力克站起身来,似乎想结束这次会面   于是那个时刻,我知道不管我是多么的恨珊娜,不管每次听到她又在腕上划上一道伤痕时,我是多么殷切的期待那就是最后的一次--比我恨她更深切一百倍的,是我爱她直到最后,它们用了他的名字,用了他的脸和声音当我看到那个人用他的声音对我说来吧,是那时,我举起手里的刀……"   我看着她的脸,觉得喉咙一阵发紧……我最恨的人--我最爱的哥哥他的同情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种时间里给我打电话过来"对不起,这几天都没有和你联系,事情是这样的,珊娜的情况,比我之前想的更要狗屎不过这样也好"我听见自己笑起来,笑声空洞乏味,让我自己也觉得厌烦,于是我收住了笑声"我好脾气的告诉苏珊我有些赶快的想着起码三千英里"我很理智地回答,对她的好意表示适当的感谢   "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事情于是我又开了一瓶酒,一杯一杯地开始把它慢慢喝光身体碰到坚硬地面的时候,我醒了过来,看见亚力克的眼睛,正严肃地盯着我我想起上午11点与他的约会,摇了摇头"他说我继续压着他,听见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亚力克的那里还是软的,但让他变硬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他低声说然而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什么他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身体的温度也很快升高隔着外裤能感觉到他里面并没有穿其他的东西   "罗?"他试探地走过来,而我则让到一边"我对他说希望他能立即从我面前消失而对他刚才所做的事情的理解,蚕食般的啃着我的心脏,让我觉得无法呼吸的恐惧与厌恶   而亚力克靠过来,开始亲吻我的身体我知道他温暖湿润的嘴最后停留在哪里,我满可以把他推开,但却没有那么做我知道他喜欢我这样对待他,就象喜欢我在床上以种种匪夷之思的刑罚加在他的身上,为了任何微不足道的借口,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而当我的快乐变得越来越短暂之后,我开始限制他所能得到的快感纵然到了后来,他根本不存在着射精的可能,却仍然每次都在我身下发出醉人的呻吟这是在我见珊娜之前,我们两人大体的相处模式"人不可与男人做与女人所做的那些事情",圣经上这么说着,"因那样你必使你自己蒙羞   只是如果已经生活在地狱,当然也就不在乎死后那种虚无的事情这使他的密洞暴露在空气中   蜡烛点燃的味道使亚力克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我将蜡烛举到他的双腿间时,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而开始挣扎   肉红色的肉襞,媒惑地张合着,似乎在渴望着我的进入,然而那并不是我的目的这里的隔音效果虽然还可以,但我可不想有什么万一让旅店的保安撞进来   那之后就是颇为无趣的过程,只是看着蜡油一点点滴落下去,透过金属的鸭嘴而传递过去的热量刺激着亚力克的肠襞,纵使分手受着限制而无法射精,他的身体却在一次又一次类似高潮的情感中开始痉挛,而我直等到蜡油将整个鸭嘴的内腔全部充满后才将它取出亚力克的那里温度很高,而长时间的扩张使我的进入并不需要费力   爱我就请离开我   13时间久了,就算是亚力克年轻的肉体,也会失去他的吸引力无论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那也都是他默认同意下的行为   "之前的男友?"我问亚力克,他摇摇头他想往阴影里躲,也许还在盘算着立即跑开,但我没有给他那机会若是从第一开始认真反抗的话,他也许还能挣脱,但当我开始吻上他的嘴,用舌头轻轻沿着他的唇边滑过去,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腿一下软了下去我看见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将钱揣进兜里,把双腿还在发软的亚力克递交给他   "乖乖的而我和亚力克之间那小小的游戏,也就此结束他不再出现在我的旅馆,而我也不再去他的诊所,做那些莫名其妙的所谓往事回顾我偶尔还会去看我的妹妹没有回到我妻子的豪宅,我的意思是说我是说甚至在迈克出生之前,我就发过誓不会打他如同多年前我在遇到苏珊前对我心里那个会成为我妻子的小女生所说的一样然而我也并没有真的做到爱护他就算是再讨厌的东西,一旦过久了,也会成为种习惯,进而无法摆脱   然而我没有落泪   "这是什么意思?"苏珊质问着我不是个好丈夫我碰到的一切事情都会失败,铁手指,如果也要给这种特性一个名称的话这是在苏珊从医学院里毕业,工资立即超过了我之后,我唯一可以用来安慰自己的事实   我并不想去见亚力克,在那件事情之后,但没有其他的选择   与苏珊和解后的第二天上午,我出现在亚力克的诊K坪醪⒉痪燃轿业某鱿帧?br> 我开始和他谈珊娜的事情珊娜现在仍处于恢复期   我并不知道让她回去是好事或是坏事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珊娜坚决的拒绝任何让她回故乡的邀请,甚至在迈克死后也不肯回去,这无论如何不能说是正常   许多事情,也许还要从最根源的地方来解决我知道珊娜的精神被什么所缠绕,正如我知道自己的精神被什么缠绕   "你和你妻子上了床?"   他突然问亚力克站起来,走到我身前隔着眼镜,我看到他正眯着眼睛看着我,我避开他的视线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并非真正想笑而笑出的声音如果他是在指责我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看穿?到现在我开始怀疑,我甚至是否曾经了解过他--那么那只能归结我的视力极端优秀事实上即使是大白天,我也能在天空中分辨出最明亮的那些星星"   亚力克突然开口,声音相当苦涩,我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时,我发现他的眼睛成为怕人的红色   过了一会,他闭了下眼睛,似乎终于下了决心你是,完全已经把我的事情放弃了,或者干脆就是忘记了呢?"   他说着,声音很慢,但我发现自己无法插进   "亚力克,你……"   亚力克看着我,那种绝望的神情,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怖"   亚力克抱着我,慢慢跪倒在地上   "不要抛弃我   我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情,是给我的母亲打电话   "耗鹊那榭鋈魏瘟耍俊笔撬牡谝痪浠啊?br> 若是之前,我可能会啧啧回去,听起来倒很象个关心女儿的母亲嘛,可是我在纽约的一个半月却也没有听见她询问珊娜的消息   我挂上电话,叹了口气也许母亲并没有过错,是以为一下子所有事情就可以变的美好的我,想法过于不切实际苏珊刚准备去上班,我们在房门口吻别,回头时我看见迈克,我的儿子,站在大厅的走道看着我无论如何,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所以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最近怎么样?"欢快的语气自己听着都虚假,迈克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转身就跑开了许多工作只是暂时性的,但也有一些俱乐部对我的档案发生兴趣因为都是业余队,所以时间可以错开不是那种淡然的兴趣,而是真心想把它做好的兴趣也许去纽约毕竟还是值得的,虽然对我的妹妹并没有帮助,但是对我而言,将童年那些噩梦般的经历说出,使我能不再在一次次的睡梦中重温他们了因为对他的惩罚过于小心,我反而无意间造出一种生分的气氛,使得迈克无法判断,他在我心里到底处于什么地位   星期天是苏珊的休息日,我请了邻居家的强森夫妇过来打网球,也顺便叫上了追求苏珊的那个医生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苏珊是个很吸引人的女人,他爱上她并不奇怪他们所见的是被妻子养活的失业教练,我有点想告诉他们,当年苏珊上医学院时是靠我的工资过活的,可是那种事情似乎没必要和外人说直到傍晚人才慢慢散去被传到了神乎其神的先进科技其实也满简单,只是用某种特定的病毒改变了细胞里的染色体不,并不是歧视他比任何同年龄的同学都更为聪明   "在我妈自杀以后,爸爸他也是这么说的他看着我的眼光不象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异类随便跑到街上去,拉住任何十个人问,起码有九个半能告诉你类似的经历要问我为什么会和他干,我自己也没那么清楚但那时看着他躺在床上,我是认真地在考虑是否就那样一走了之   "不是那个"他说,看着我,过了一会,突然笑起来甚至并不象威胁珊娜这次不会那么做了但是在她心里,会认为这是她的错,她应该为这一切承担责任--而那责任,会让她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憔悴下去   "你知道的,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想,这个人为了他的妹妹而飞过了三千里他无法呼吸,嘴唇渐渐变成青紫,但眼神中的得意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18一天晚上,临睡前,她坐在了我的身边"我把她拉到怀里   我们在交谊会上认识在那之前我从来就没有遇到象苏珊那样的女人,温柔,聪明,而又善解人意   "迈克他对我说,你是一个好女孩   "那是没有用处的"他说   妈妈可能是愣了一下而妈妈无法回应他的视线   而那确实是一场战争而本来应该开工一个月的进程,因为他一个人的缘故,而完全呈现着荒废的状态"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看到自家台阶上的黑衣墨镜男,我立即开口这样说"   "然而你的哥哥现在在做着危害社会的事情她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的,而为我担着心我们找到了迈克,三个人穿着雨衣坐在地上聊天,喝光了迈克储藏的啤酒   三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   我打开车门,他上车后靠过来,轻轻吻在我脸上"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的表情,似乎想确定我是在开玩笑或者说认真的"过了一会,他喃喃自语似地说我们两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笑容   连苏珊都注意到了这点那里的空气不太适合我他和苏珊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转向了我亚力克眯起了眼睛   "真的很有活力"亚力克,你不要想什么……"我用警告的语气开始,而亚力克则一脸委屈的神情望向我万一我伤害了他,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是不是?"他摇摇头,似乎有些伤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自己的父亲   "我并不是想做什么,也不会要求见迈克   而这距离事实并不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如果真的有人需要说这句,那应该是我,我和我的兄长与妹妹   然而上帝,上帝和撒旦为我做证,当我将亚力克的身体扭曲,当我毫不怜悯地一次次冲撞到他的身体,当我做着那些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事情时,我是爱着他们的我是如此的爱着他们,以至与宁可自己受罪,也绝不想让他们痛苦   所以,我抛弃了他们所有的人我逐渐知道,他所说的对我妹妹的思想上的控制只是个谎言   我知道苏珊还在找我,迈克也应该还没有忘记我不过时间会冲淡一切有时是躺倒在地毯上,有时是磕绊着到了沙发旁,但更多的时候,是就站在门边上,甚至裤子都来不及全脱下,只是举起亚力克的一条腿,对方就会迫不及待地冲进去   "我想要你见一个人"   亚力克会突然这样说,在对方还手足无措的时候,走到房门边,将门突然敞开这点我并不怪他们也许他们也很不理解,看起来那么高贵的亚力克,为什么会宁可受这个疯子的束缚我知道这点是我曾听到人问亚力克,当时他的回答非常奇妙"   是的这点,可能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我想时间是世界上最有效的药物,再怎样的仇恨过了一段时间也还是会淡下去不知由于什么理由,他以为如果我恨着他的话,也许就能够满足他在我手上受虐的希望即使不是嫉妒,也是类似的情欲等亚力克把茶拿来,我给对面的男人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过了一会,我感觉到他的手在解开我的裤带他用唇包住我的分身时,我闭上了眼睛我觉得自己似乎在橙色的海洋中漫游,过了一会,亚力克坐到了我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沉下过了许久,他才恢复了过来抬起眼睛,眸色是羞涩的深碧   这是场台湾并不常见的欧式婚礼   “杜亚芙,你愿意遵守婚姻的誓约,并许诺一辈子照顾并爱护商涛帆吗?”神父再次开口,抬头望向气质非凡的新娘   杜亚芙仰起头来,给了身旁的商涛帆一个微笑   “新郎吻新娘!”   “新郎吻新娘!”   人群中起哄的声音围绕着两位新人,新郎温柔地以指尖挑起新娘白皙的下领,在印下吻之前,在她的唇边低喃:“我爱你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那种即使快乐也不改其冷静表情的模样他们的婚姻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他握紧了拳,愤懑地捶向录影机,苦恼地转过身望向卧室中那张杜亚芙的油画像——绝对美丽、绝对冷淡   商涛帆坐起了身,拳头握紧至指关节发白、青筋毕现   所以,杜亚芙不该对那个男人笑得如此该死甜美!   她面具下的真心,只有他才能占领   然而在她看似和悦的行为下,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心   只是,当他带看一身的胭脂粉气与外头满天的闲言闲语回到家时,得到的却仍是杜亚芙不动声色的一句“回来了”   没有责备、没有咒骂、没有任何外露的怒气   他绝望了,彻头彻尾地绝望他伸开双臂,接住了那往他怀里冲的宝贝女儿——依依   依依把他的手拉开,小手小嘴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问:   “妈咪呢?她还在生病吗?”   “妈妈病好了刚入幼稚园不到三天,所有的大班,中班,小班,包括什么幼幼班的小朋友,她全部认识了   他最不能理解杜亚芙的就是这点”   “那妈咪呢?”她还是很固执地问   “妈咪和朋友出去了怎料想得到两、三年前,儿子又开始流连于烟花场所,并与不少社交的名媛沾惹上绯闻   但是,儿子给他们的答案却让他们束手无策——一个没有心的妻子,是他花天酒地的原因”   “依依很乖”和商涛帆面容相似,有着一双深邃的眼及高挺鼻梁的商苍霖向孙女儿眨了眨眼   看着妻子把孙女又哄又骗地带上搂,商苍霖回过头对儿子问道:   “坐吧!发生什么事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中美洲那条新航线的签订有问题吗?”   “航线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你忘了你是有妻子的人啊!”   “我有妻子?”他冷笑出声,轮廓分明的五官中只看到嘲讽嫁入商家四年了,她对所有人都仍是过分客气的有礼”   “涛帆!”商苍霖不赞同地低喝出声碰的一声,将自己整个身子掷向白色丝质床面   自由了!   杜亚芙平静如丝的脸庞,解开了一整天维持着陌然的眉心,穿着米色裤装的身子成大字形躺在床上   她好累、好累——   扮演一个名叫“杜亚芙”的完美女人因为她是杜亚芙,一个不容出错的女子   她哪里做错了?   倏地丢下了烫着手指的烟蒂,她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白色长毛地毯被烟灼出了一个小黑洞   商涛帆的绯闻不是第一次上杂志了,但随着那些报导对她的伤害却不曾因为绯闻出现次数的频繁而减少过一分一毫   “叩、叩已经十一点多了,是他吗?她的心急促地跳动了下   “我   她用手蒙住了脸,在微弱的吐呐间调整着心中那股空虚的痛楚   “有事吗?”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丝毫情绪他不知道她抽烟,而她也不想让他知道,于是,她活生生将“可以”两个字吞回喉咙,表情有些僵地咽了一口气,“我想还是不要吧!”   她的回话,让他拉长了脸,端正的下颌抽紧了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她直起了背脊,仰起下巴注视着他“难道只有你能晚归吗?”   “依依找你   “依依回来了!”她惊讶地眨了眨眼   “嗯,我知道了于是,商涛帆闭上了嘴,垂下了双肩,心想,她为什么不能多在乎些呢?   “你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她接续了他的话,认为他是因为内疚而无法反驳   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她仍是想着他昨天的话称赞她容貌姣好更胜于宋梅的声浪,让宋梅有着极度的不悦吧!宋梅一向喜欢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旦有人抢了她的风采,她的心理也愈来愈难平衡她常想,若是父母不赞成,即使她对商涛帆有着眷恋、有着心动,她的丈夫仍不会是他”   她奇怪地看了龙兰棋一眼,东西签收?分层负责的工作制度是“风威”的一大特色,下级主管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签收货品,理该由下层的主管负责,不该直署到她这里”龙兰祺总是扬起的唇,笑得更甜了些   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吧!毕竟就某个层面来说,她自己也是算个无父无母的孤立小孩善良细心的她同时也是自己唯一可以谈心的朋友   做自己!   她眨了眨眼,感动得红了眼眶   一定是昨天那个律师,妒意灼烧了他全身,虽然想刻意表现出不在乎,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满腔怒意,于是他抬起腿往后一踹,用力地将门踢上   “你的仰慕者对你的喜好倒是很清楚嘛!”他朝桌上敲了敲手指,口气颇为挑衅道:“我亲爱的老婆,能耐果然是不同凡响我只是纯粹因为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而感到光彩十足罢了   原来,商涛帆常在会议上提出的男女平等只是个口号——他可以在外有许许多多的红颜女友,却不允许妻子做出同样的事来“除非——你感到心虚是这样吗?先天的血缘让她即使再努力表现出聪敏优秀,别人还是会揣测她的一举一行合乎道德吗?合乎上流社会的规则吗?所以,他才会怀疑她与别人有暧昧行为?   “想不出理由解释吗?”她的无言比开口说明更让他不好受   她伸出手意欲挥开他已然握疼她下颌的手掌,心头翻绞的扯裂感让她依旧开不了口,只是一个劲地想推开他”商涛帆执意不肯放松对她的箝制对她,投入更多的感情,带给他的也只有更多的椎心之痛   商涛帆方才的回答已彻底地把她击溃   “亚芙,你还好吧?”商涛帆担心地走到她身旁,关心地想碰触她   杜亚芙闭上眼,微平其微地摇了摇头商涛帆觉得自己的心跳闷敲着胸口但往往心中那股爱意的温度仍在,些许的煽风点火就足以让心中的爱火再度重燃而生   他心悸而小心翼翼地抚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呼吸由混乱到逐渐平息   无法开口倾诉的言语,在他肆意的狂热与她怯怯的回应之下,得到了互诉的交流“不要“张开眼睛   “张开眼”她以最正襟危坐的姿势直起身子,接起了电话“他有事先预约——啊——”她惊呼了声,急推开他乍然贴近她耳畔挑逗的唇,有些赧然地立即遮住话筒   “总经理?”龙兰祺询问着杜亚芙未完成的句子   商涛帆倾身向前,将她更彻底地拢入他的怀中,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接过了话筒,利落地对着电话交代道:“如果没有事先预约,请他择日再来   坐在他的怀中显然让她有些局促不安,商涛帆用手抚摸着她的颊边未散去的一抹酡颜她不要再经历一次那种被丢弃的感觉,杜亚芙紧张而急促地猛摇头”   商涛帆砰地甩上了电话,在为之一愣之际,胸臆中开始酝酿出怒气,攒聚的浓眉也扬起一触即发的火爆她没有必要这么明显地想驱逐他出境吧!   被商涛帆刻薄的话语止住了脚步,她仰高下巴侧身望向他,“我有朋友来,”他意有所指的口气,更像一把刀似的刺痛着她   龚允中带着他一贯温柔的笑意,随着龙兰祺走进办公室   “龚允中,这是商涛帆   “是吗?”商涛帆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一句,蓄意地靠近那两人身旁,拉着杜亚芙贴近自己,用他愤懑的颜神瞥着她   ------------------   扫描校排:敏敏  心动百分百 http://xd100126 下页 上页返回 余宛宛--爱已满满--第三章 第三章   商涛帆走后,她无力地靠着墙静静地任身躯滑落至地板上,屈起了双膝,将自己缩成一团   “什么?”这下倒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接办过那么多案件,对于人的观察及行为动向,很少判断错误难道商涛帆真的不在乎她?   “你不该这么吃惊的   “三年前,当他外遇时,我在电话中难道不曾告诉过你——他的举动可能只是为了逼出你的真实情绪吗?否则,我早鼓励你离开他了   “他只说是因为我”   “我在乎啊!所以才会不干涉他的——”杜亚芙低喊道:“我心里也很难受啊!”   “难受就告诉他”杜亚芙轻轻地摇摇头,低头叹了口气”   坐在化妆台前的杜亚芙抱住了冲入怀中的女儿,捏了捏她俏皮的小鼻尖”依依吐了吐舌头,只管对着母亲傻笑   “我待会一定把鞋子找出来,一定会哦!”依依的小手揽上杜亚芙的脖子,对着她撒娇而依依不是,所以她希望依依有个广阔的天空可以翱翔,也是弥补她这一生所受的桎梏吧!   “你们要出去吗?”依依坐在杜亚芙的膝上,扯着她身上的衣服“我要等你们回来才要睡   而以商涛帆的权势及疼爱依依的程度看来,一旦他们离婚,她没有任何力量和他抗衡,更逞论是获得依依的监护权,所以她不可能离婚   更何况——商涛帆依旧占据着她的心,她无法把心不留痕迹地抽离”   “谁敢吵醒鹰王的睡眠!”一个压低的粗声从门口传来   “爸爸”依依转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商涛帆兴奋地大叫:“老鹰不是睡觉,它要飞啦!”她在杜亚芙身上动来动去地跳着,佯装成老鹰翅膀的手晃动得更用力了   商涛帆伫足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房来嘴角虽是对着女儿抿出个微笑,但略方正的下颌,却有些绷紧的僵硬   “爸爸,快进来啊!”依依偏过头对着门口有些心急地喊着   “进来吧,依依的老鹰翅膀快没有力气了”总要跨出第一步,才能重新开始啊!   “对   “当然是真的,鹰王今天早上才告诉我,它又新买了一把武器要对付飞天怪兽商涛帆伸手扯了扯领带,转动了下脖子,总有些陌生的不适然感;也许是他已经太久没有进杜亚芙的房间了一向完美而冷静的她,竟是不曾对他问过这般女儿态的问话   为什么?因为今天下午他开口说要“离婚”,她才有着这般的表露吗?因为要“离婚”,才反弹出她的真实情绪吗?商涛帆深邃的眼乍然闪过了一层无奈,她的情绪、她的反应,总是隐藏得太好,让他始终无法捉摸——从以前到现在皆是如比她一句生活化的问话,他却可以转化出各种揣想父母关心的是别人眼中怎么去看“杜”亚芙这个人,因此,她很早很早就知道该与不该的标准何在   那他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她又低下了头,望了望自己的衣衫,心里的自信开始有些动摇”   她感到心跳剧烈地乱了节拍   “你一直很美,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她的眼眶微热,因为他低诉在她耳边的话,回荡着太多的回忆   曾经,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画眉之乐的婚姻甜蜜   她很少主动地亲近他,今日的她真是有些反常,难道“离婚”二字,让她褪下面具吗?抑或……嫉妒的火又燃上他心头——难道她是为了出轨而内疚,因此想对他有所弥补吗?他太清楚那种因为背叛另一半所随之而来的自责情绪了所以,他开了口:“你为什么不想离婚?”口气虽然焦的且心烦,双眼却是期待地盼望——告诉我,你在乎我   杜亚芙倒抽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握紧了拳头,不能自主地双手颤抖她能说什么?在他如此迫切地要摆脱自己时,她能告诉他,她还爱他吗?   “你说话啊!”火暴地支起她的下巴,情绪激动的他几乎无法自控”她仍紧闭着眼,就怕眼中的痛苦酿成不可收拾的眼泪   “我偏不他若是这么迫切地想离开她,刚才又何必让她燃起希望呢?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愚弄的大傻瓜,而她再也不要先开,不好,再也不要把心呈上然后任人宰割”   他咬紧牙根,盯着被困在他身上不得动弹的她”他坚持   “因为——”因为我在乎你,一直在乎你,而你却不要我的爱   “因为什么?”他止不住自己高亢的脾气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后挪着脚步,眼睛虽是望着他的脸孔,但目光却没有焦距似的飘然”她小声地开了口,极力维持最后的一丝平稳,她需要一包烟、或是一瓶酒,好镇定自己紊乱的心情已经濒临崩馈边缘”   杜亚芙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她几乎不能克制自己的身子长期以来压迫在胸口的重重束缚,蠢蠢欲动地要冲破她所有自制的底线   “你滚!”吐出这辈子有印象以来最不文雅的一句话,杜亚芙转过身,不想看到他的脸孔   “起来他不要失去她啊!   他的手掌强势地伸到枕头之下,扯住了杜亚芙扣着枕头的冰凉手腕,已顾不及什么力道轻重,就是使劲地想把她的手扳离枕头”商涛帆一再地复述着同样的话,不知道此时的话是安慰她的成分居多,抑是抚平自己的心乱成分居多   商涛帆微放松了些紧绷,给了母亲一个笑容他爱喝的红酒总是供应在酒柜之间   他是个大混球,一个让杜亚芙伤心欲绝的超级混球   “别担心“而以亚芙那种严格要求自己的个性看来,我不认为她会在外面交男朋友你和亚芙都结婚四年了,还不清楚她的个性吗?”   “我从来就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我偶尔还会一个人和我的老朋友出国走走,可是亚芙却不曾哦!用用脑袋”   商涛帆开始很认真地省思着母亲的话   “因为很幼稚地想测出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们之间难道就是因为彼此的骄傲而愈行愈远吗?   “现在重新开始会太迟吗?”问题出口之时,他内心的坚定和再也没有迟疑   “在看书   过与不及间,她宁可选择内敛的“不及”,也不想用太“过”的情感去压迫别人“我可不可以进来?”   好险!她望了梳妆镜中苍白的自己,拍了拍脸颊才开口:“进来   “依依,快进去,免得汤凉了”   他怎么没去上班?他看起来怎么这么疲惫?她站在原地,只是凝睇着他   伫立在门口的商涛帆,阂黑的限瞳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连生病的素脸都能这么吸引他   放下及肩长发、一身浅蓝睡衣的亚芙,是他多久不曾见过的装扮呢?   她会原谅他吗?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为其中的退缩有些黯然,却也为她眼中的毫无怨恨而松了一口气”她微低下了头望着地毯,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愈来愈紧了   “妈咪,喝汤   “好,我们喝汤”依依新鲜地在父母身旁转来转去   商涛帆对女儿笑了笑,把杜亚芙放在有着精美木雕床柱的典雅床上,望着她仍紧闭上的双眸,不舍地亲吻了下她泛着疲累的眼眶他到底想做什么?结婚这么多年来,商涛帆不曾这样戏弄过她脑海中竟是难以想像出一般夫妻的酸甜苦辣   他的话让杜亚芙直觉地把双手向后拢了拢头发,她现在必定是蓬头乱发的难以见人吧,怪不得方才他对着自己大笑了   “依依,帮妈妈把化妆台上的梳子拿来”   “依依,妈妈这样很好看,对不对?”商涛帆拉起了往床上冲的女儿,对女儿眨了眨了眼   依依趴在床上很认真地开始打量了起来”他呵护似的将她的头发细心地拨回肩后”   “轻轻一拨就回复原来的样子”商涛帆捉住了女儿到自己怀中,开始哈她痒   “我待会喝,我想先把话说清楚   “先喝完”杜亚芙快速地接过了碗,往后靠向床头,没再开口反驳   她眼睛瞥向一边去,不想试着告诉我你的想法,好吗?让那个一直局限自己的亚芙暂时消失,好吗?”她张着眼,默不作声地瞅着他心跳的节拍,脑中的思绪全乱成了一团,情绪被荡升到一个极度兴奋的高处   “又怎么了?”他放开她,隔着些距离更看清她在瞬间骤变的脸色他从来就弄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前一刻依着他,下一刻又冷峻地推开他   早该死心的,在他开始外遇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把自己的心丢到太平洋去   但,收心的一年后,当他的外遇再次开始时,浪子回头这句话,竟成了可笑的讽刺浪子也许曾经回头,只是回头的时间不是一生一世,而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二载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沉默更进一步地刺激脸色已是铁青的他   她是爱他,可是这又怎样呢?他依然眷恋在其他女人的胸前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成青白,整个世界在她的面前再度颠覆一次而她只能像当年听到自己不是杜家亲生女儿时,一样地瑟缩颤抖着   “你开口说话,会少块肉吗?”怒不可抑的商涛帆拿起手边的第一项东西往墙壁丢去他知道,这是杜亚芙最心爱的东西   ------------------   扫描校排:敏敏  心动百分百 http://xd100   他微仰起头,紧闭着眼,精练的身躯在反复的动作中更显得有力没有介意自己的裸身,也不在乎床上女人的反应娇嗲地上前搂住他健硕的后背,蓄意地用自己的身躯诱惑地揉搓   调整莲蓬头开关至最强的水流,让滔滔水声哗然地充斥在空间中,让直泄而下的水流近乎疼痛地喷打在身上   他厌恶自己,他鄙夷自己,他的发泄欲望跟动物交配几乎没什么差别   从头到尾,只有他为着那份感情发狂,不是吗?她不离婚,也只是为了面子问题,不是吗?她和他生气,只是为了心爱的东西被他鲁莽地打破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不能狠心而彻底地把她忘记,她从不在乎他,不是吗?   商涛帆垂然地低下头,任着发上的水珠滴落到眼睛,滑落至脸颊   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为了发泄欲望——因为只有在达到肉体高潮的律动中,他才无暇去思考   你在外头声名狼藉更甚于婚前,是因为想测试出杜亚芙的反应,也是想对外证明你的不羁吗?你只是想证明你根本没有爱她爱得接近疯狂”   她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看着他离了自己数步横竖她要的也是一时的快感,要不这一个月来心早就被他刺得千疮百孔了   “对了,说到夫妻嘛,你那位高贵王妃近来和龚允中的闲言闲语,传得可热络了只是没想到你那位冰清玉洁的老婆会和其他男人有一腿罢了……”连丽心轻佻地笑出声   “说清楚”他半侧过脸,脸色已是青寒一片”   商涛帆抡紧了拳头,骨头喀然有声传统而拘谨的她,原不会有其他男人的,是他逼得她另寻温暖的这个视女人为消耗品的男人,总算也尝到了被人忽略的滋味   “什么话嘛!我老爸也算是宴会的主办人之一,而且龚家三兄弟会出席尤其是龚家三个单身律师,是所有单身女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对象“杜亚芙”   还没走到厅门口,商涛帆的身边就吸引了大批的媒体记者及相机闪光灯”   “商先生,听说‘风威’今年的货柜总载货量又是全球第一,您是如何办到的?”   “商先生,外界传闻您将把荣华航运的几位重要人员挖角过来?”   “今天的亚洲商业会,可会讨论到大陆航权的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而来,商涛帆举起了右手,要大家停止发问   “台湾四面环海,原就有着良好的航运条件,加上‘风威’定期的全球航线运输量一直稳定地成长至于挖角的问题,‘风威’自己本身就有良好的人材,而且都是从基层出身的人材,我不需要到外面去找人来替代最后,关于大陆航权的问题,不属于今晚的范畴   一个星期了,她躲避他整整七天了   “亚芙,还好吧?”龚允中保护地往她身旁靠了一步,低声询问着每次在人前压抑怒气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模样   他气什么呢?气她没回家、气她没有回应他那天短暂的温柔,还是纯粹的男性自尊作祟?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下和别的男人一同出席晚筵,所以面子挂不住呢?总之,不会是在乎她而生气   “不客气现在这几个男人的对话,只有他们几个听得见;一旦真的对吼,又或者对打起来,媒体又有新闻可炒了   她飘浮的步伐任着他扶着自己前进,心头则是一片紊乱   “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差别吗?”一开口,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   “是的我们之间还是可以沟通的,对不对?”他渴望的神情像个孩子般的固执   杜亚芙摸了摸他的发,就像她平日对待依依一样,笑容中却有些忧伤不想吵闹,是想给你更多的时间与自由,想你终究是会回来的如今她悄悄地开了一扇窗,让他得以窥视里面的一隅,即使只是一隅,也是最大的突破了   “没错,但这也要他在意才有用   龚廷山站直了懒洋洋的身子,也朝龚允中目光所及望去”   连丽心踩着自信的步伐走向商涛帆,略昂起的下巴显示出受到注目时的女性骄傲虽才回国一个月,但早得知杜亚芙气质、教养之佳向来为社交圈之冠,她怎能不好奇?   杜亚芙的脑中霎时空白,虽然知道始终有些女人出现在他身边,却始终没有面对过这种状况这个圈子向来有其不成文的定律,地下的归地下,没有人会在台面上以第三者身分自居   商涛帆握紧了她的手,千万个抱歉都在他的眼中”连丽心炫耀地横过商涛帆的身子,朝杜亚芙伸出手“我是连丽心,帆的——好朋友“谁要他刚刚不告而别,我连衣服都还没换好你毕竟是个未结婚的女孩子,令尊想必正在为你挑选合适的对象”他在两个女人面前承认了他对杜亚芙的在乎   男人真的可以把肉体与精神划分成完全不同的区域吗?杜亚芙咬住了唇,不知该如何调整自己此时的心态   “哼,说得多清高似的   她需要时间好好地思考,想想自己究竟真的想要什么?想想自己到底值不值得这样的不堪?   商涛帆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旋风一般的揽住了她的腰,拉着她滑下舞池”   ------------------   扫描校排:敏敏  心动百分百 http://xd100   “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我不要你用谎言来敷衍我“我已经习惯了我倔强地不肯要求你脱掉面具,因为我认为你该懂我的心,而你也相默地从不问我为什么愈来愈冷淡,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就变成了这种拒绝沟通的局面开始在外面有女人,因为只是想试探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而你给我的回应却是冷静得一如往昔为了我的那该死的男性自尊,我在外头更加地放纵,这样一来,起码在外人的眼光看来,我不是那么地在乎你”   杜亚芙微乱地摇着头,任他的话在自己的耳畔纷纷扰扰   “因为不想失去你”他斩钉截铁地说,双臂不由得束紧了她   “如果你在三年前问我这些话,我不会在外头流连这么久“我从未假道学地告诉你,我是个禁欲者我只能说因为我还有生理上的冲动,所以我和她们发生关系了我心里的伤已经够深了,你不需要再捅我一刀”   她的灭绝思想惊乱了他,也螫痛了他的心   商涛帆以手臂拉开彼此的距离,因为无法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的话商涛帆将头俯低,下巴轻靠着她的头”   “名正言顺?”他察觉到她的身子轻颤了下   “我母亲不是这么说的,她教导我——上流圈子中夫妻该是各管其事、各行其是做什么都是错,她也许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她忙着为父母辩护   滑入角落的座位,他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就是搂着她半靠在他的肩上   商涛帆拢住了她的手掌,试图给她些温暖”   她直起了身,无法言语惋惜于先前蹉跎的时间”商涛帆继续倾诉着心中的感想:“为了你的不开口,我选择了外遇来引起你的注意,我甚至和那些我记不得面孔的女人发生关系原本把一切都借口于你的冷淡,现在才发觉你不是对情感没有感受力,你只是被压住了情感的发泄管道举起杯,就着她的唇喝过之处将酒一饮而尽连都她不知道真实的自己该是何种个性,又怎能料得以后呢?她实在有些恐惧   杜亚芙望着散发着果断气势的地,依旧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有好多、好多的顾虑“习惯我吧!”   在近百位宾客的注目中,他火热地吻住了她   她出神地盯着他古铜色的脸庞及高挺的鼻梁”商涛帆锐利的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低头好一会的她身上   她走到门边,逐一和走出门的主管握手   “嗯,我们也该去吃饭了”杜亚芙偏着头,郁郁地回忆起她的孤寂   “母亲说杜家的女儿要有气质与气势,因此对于那些家境身世不佳的朋友,她是根本不许我交往的“所以,当我有了依依后,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像母亲教育我一样地教育她我的依依会是快快乐乐的正常小孩,而不是另一个不快乐的小大人翻版”   “舞龙——舞狮——”他的脸上写满“匪夷所思”四个大字,而后背靠到墙上,放声大笑我早就不期待她穿着粉红色芭蕾舞衣的淑女模样,可是舞龙舞狮——哈哈哈……”   她跟着他一起恣意地笑着,想像着活泼过头的依依,捉着狮头跑来跑去的俏皮模样商涛帆拥紧了她,感觉到她身子的颤动,内疚更是深深地刺入他的心坎   “谁给你这些观念的?”他扳正了她的身子,盯着她追问“算了,你不用回答”商涛帆抚着她微张的唇瓣在他的唇覆上她时,她满心感动地祈求着——   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种幸福的时刻   ------------------   扫描校排:敏敏  心动百分百 http://xd100   杜亚芙停下酸痛而疲惫不堪的双足,恐俱地左右张望,想找出一处安全栖身的角落,然而入目的黑暗仍使她无法见到任何东西   举起双臂抱住自己,她焦灼眼眸中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知道他会来的,她知道的   “亚芙!”更清楚的呼唤来自于前方”   他看起来好看急,她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我当初娶她就是因为她的身世好,否则像她那种闷葫芦的个性,谁会爱她?”   “不会的!”杜亚芙拼命地摇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他冷笑了数声,朝身旁勾了勾手   “不!”   “亚芙,醒醒回想起梦中的恐惧、卑微,及依依被倒悬砍杀的情形,她抖栗着身子,寒意沁骨般的直深入最深处摇到她筋疲力尽地忘了流泪一切都只是梦,我就在你身边,没有什么可怕的   有阳光了都是假的——她在心头对着自己一次、一次自我催眠似的反复说服   不想于闭眼间再度掉入方才的阴暗地狱记忆中,于是她缓缓、缓缓地张开了眼,几乎是贪婪地攫取住入眼的事事物物——还有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漾着几许泪光的眸子,痴痴地盯着他   她需要阳光、需要摄取一些温暖   婚后,应她的要求而分房睡,他甚少与她同床共枕,两人间的感情也在分隔而眠之间,无形地加诸了一道距离   但这些天来,她的睡眠状态一如孩童般的沉静,没有所谓的不适应”没待她开口,他已从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读出真相在他慑人的怒火中,却感受到了他沉重的真心她一直有着不安全的感觉,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渺小且永远不会被重视的——所以,她不敢爱他她,不曾主动伸出手去捉取些什么,更不愿付出什么他不会像宋梅一样推开她,他不会拒绝她!   她,不会再是一个人   “这是安慰奖吗?”他推开了她,坚毅地想找出个答案,不想这是她瞬间的同情”她低着头,眼角唇边都是甜蜜   他喉头收紧地更搂紧了她刻意拉开了与她的亲密接触,满意地看到她因激情而氤氲的眼神   杜亚芙紧张地僵直了身子,因为他的手正缓慢地解开她睡衣的前襟   不敢放纵身体的紧绷,他用尽了每一分的自制力,才停下了身体的律动,因为她皱起了眉”商涛帆迅速地一扯,将她又带回自己怀中“我们本来就该睡在一起的   “这丫头每天都这样叫你起床吗?”   “她有事要告诉我时,才会这样“你也来找妈咪?”   “是啊!而且以后你每天都可以在妈咪房里找到我”他暗示地朝杜亚芙眨眨眼   “打勾勾“妈咪,小宝的妈妈为什么不是小宝爸爸的太太?”   杜亚芙没有开口,只觉胸口紧得难受   她庆幸没有人知道她不是杜家的亲生女儿,否则依照所谓上流阶层对“孤儿”所下的不允评论,依依的耳边也将会绕满着闲言闲语;而她原本该有的灿烂快乐的童年光阴,也将随着这些辈短流长而落入黑暗中   “依依,妈妈规定你一次可以吃几枝冰淇淋?”   “一枝啊!我喜欢香草”她认真地回答   “老师选你做什么?”杜亚芙抱住女儿,很喜爱一家三口此时的温馨“没有选大班的哦!”又强调一次   “真的啊!依依好棒”   “老师没说你是最调皮的小朋友吗?”商涛帆捉住了满床乱跑的女儿,得意地看着女儿长睫毛、大眼睛的可爱天使模样   “玛利亚在马槽生下耶稣的”虽然妈妈也认为你比较适合演那匹马,杜亚芜在心底忖道,咬着唇努力地想压住自己的笑意   依依偏着头,想了一会,竟然很认真地宣布:   “我要演马,这样才可以吓玛利亚和耶稣126 下页 上页返回 余宛宛--爱已满满--第八章 第八章   “那家伙国小一年级时,老师叫他才艺表演,你知道他练了什么吗?”   杜亚芙摇摇头,微笑着看着曾意如比手画脚诉说着儿子的童年趣事   这些日子,她学着如何付出,如何在付出时多加上一、两句贴心话而公公、婆婆感受到了她的改变,除了微笑鼓励外,他们也回馈给她更多的亲情“涛帆从小到大的大体轮廓都没变——浓眉大眼、漂亮的颚骨,所以你可以想像他那天是个多可爱的小男生   “你和涛帆怎么不再生一个?依依已经比较大了,可以照顾弟妹了为此,她很独立,独立得甚至有些孤僻”她的口气中有着惆然,电话无法尽诉离情,她还是想他”   杜亚芙张大了眼,不能置信地望着笑着往后倒的曾意如而且还很厉害地把那两串鼻涕拉长到下巴,才倏地一声吸了回去”她揉着笑到几乎抽搐的脸   “对啊!那老头这么一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儿子了”   涛帆大致和自己提过亚芙的状态,而她绝对相信在宋梅自视甚高且冰冷高傲的个性教导下,亚芙肯定是个缺乏快乐童年的孩子   “你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吗?”   “我做不到“我在太多事上放入了她认为不必要的感情她太大胆了吗?   “我喜欢这样直接的你,婚姻生活本来就该是开开朗朗的”她垂头丧气的“不过,涛帆也是个糟糕的老公”   “进来”   曾意如望着她的戒慎模样,叹了口气一个本来应该伶伶俐俐的孩子,怎么被宋梅压抑成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子呢?为了舒解杜亚芙的紧张,她挑起了眉,刻意无奈地说:“看吧!我每次说别人坏话,那个人就会出现”   “我打扰你们谈话了吗?”宋梅一身深蓝套装搭配着钻石别针——一贯的出众、傲然   “下回碰到亲家母要离开时,你得送到楼下去,不要让人说我们杜家的家教不良“您和爸怎么有空回国呢?”   “我们到香港参加一个会议,恰好有几天休假,因此便回来了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杜亚芙礼貌地问您在香港有遇见他吗?”定然如此吧!否则母亲怎知道涛帆出国呢?   宋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扯出了个睥睨的笑容她最不喜欢见到母亲这种带着残忍与卑视的笑——仿若手中握着精美凶器,却又不屑让敌人的血沾上那把心爱利器的表情,那让她不安他是真的在意她,他绝对不会再次伤害到她的”   搂抱!杜亚芙极力地想让脑子中的思绪、画面全部消失,但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脸色发白、手心发冷   “我想大概是你看错了   “我不可能错认的!”宋梅斩钉截铁地说:“和他在一起的是连任安的女儿她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无助地垂下肩”   “我并没有错我不懂如何去爱人,因为我不爱我自己啊!”   “说够了吗?”宋梅一双眼睛炯炯地瞪着她”宋梅微昂起下颌,头也不回地离开也许母亲一贯冷漠的感情表达才是对的;如果不去在乎,也就不会有这些螫心的痛苦   龙兰祺睁大了眼,立即伸手扶住了有些摇摇晃晃的杜亚芙   “几杯而已一直知道杜亚芙在压抑着自己,却不曾想过她会选择用瞬间爆发的方式来舒解她的情绪‘风威’打算改行进口烟草还是洋酒了?”把杜亚芙安置在床上,没有询问她究竟受到了什么刺激,她想说自然会说的“我好难过”杜亚芙捉住了龙兰祺的手喃喃自语   “那个该死的混帐!”杜亚芙出声大骂,表情激动,而眼泪更是不断地大颗大颗淌下我一直很孤单、很孤单,你知道吗?”她迫切地拉住龙兰祺的手”   “你喝酒、抽烟只会更不清楚“而只有我这种傻子才相信他对我是真的,我是傻子,傻子啊!”   “恋爱的人都是傻子你不会是在死巷之中的,眼前总会有路,难关总会过去的   亚芙一定会很惊喜!   拼命地工作、开会,为的就是提前回到家   “我回来了”   “出去了怎么她就挑这个时候出去?“妈妈去哪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依依摇摇头”   “太太到哪去了?”他心急地询问   “她没有交代,只说出去散散心   母亲如果和亚芙发生什么不愉快,早就用电话叫他回来了,应该不是母亲   宋梅?亚芙的母亲为什么突然来?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她又对亚芙说了什么吗?天晓得那个女人对亚芙的洗脑还不够吗?   而龙兰祺又来做什么呢?商涛帆焦躁地扯了扯头发,混乱的脑袋仍理不出头绪   “妈咪昨天晚上和我睡觉时,有哭哭哦——”依依扯扯父亲的袖子,要求注意”   “开车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的疑心大起   “太太坚持自己提行李,所以我没有很靠近车子,车子里应该有一男一女”依依爬到商涛帆的膝上,高高兴兴地说着   亚芙并没有出远门,否则她不会这么轻松地放下依依,而且还对她许诺要带礼物回来但,终究仍是毫无所获   “依依,你先回房间好不好?爸爸有事情要想一下   “可是,我有一张画要让你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已经展颜的她陷入了苦不堪言的境地   传真这张图片的人,究竟是谁?有什么用意?商涛帆被触动似地抱起了女儿,直往楼下奔去   “上面还有一本书   “图片上有一本书,在这里啦!”她指着他手中的图片说杜亚芙到那个该死的龚允中家去了   为什么是到龚允中家?为什么每次当她有心事时,想到总是那个家伙?而他,她的丈夫,却只能不是滋味地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中   那她又何必给我希望呢?商涛帆不自觉地缩紧了手心,把传真纸揉成一团   “人家——人家只是要那张纸”走下楼梯,把女儿放在沙发上,商涛帆把揉成一团的纸细心地摊开来再放到她手中   到底是谁发了那张传真过来?他竭尽所能地思考他和杜亚芙所认识的熟人中有着绘画天分的人,但却一无所获该是要帮他的吧,否则大可不必告诉他杜亚芙的去处   “哈!请假”商涛帆发出了个嗤之以鼻的鼻音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事,却只有他这个做丈夫的只能在不安之中猜测她的心呢?   他向来有话直说,而她却是什么都放在心头   充其量,他只是一个爱她的男人啊!   在龚允中家门口停下了车,商涛帆靠在方向盘上沉思着亚芙真的在此处吗?如果是,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开口要她回家,而她又会用什么样的面貌来迎接他呢?   习惯她温柔的浅笑,他能再接受那个回复到冰霜的她吗?   更重要的,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离开的?   “真是个惊奇啊!”一张俊俏的脸孔,轻敲他的车窗   商涛帆乍抬头,望见龚廷山正挑着眉,带着点调侃的笑盯着他“亚芙在吗?”   “她是嫁到商家没错吧?你到龚家来找人是不是有点离谱了”他简短地开口,不想多谈   “误会?”龚廷山漂亮的薄唇抹上一层尖锐   商涛帆抿下了唇,不悦在此时遇见任何熟识的人   带着点不甘愿的怨怼,他回过了头,却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陌生脸孔”   女子低哑带着磁性的嗓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商涛帆疑虑似开口:   “你不会是——”眼前的女子少了脂粉雕琢的艳丽风尘味,虽依旧性感慑人,但却着实无法让人直接联想到酒店内烟视媚行的女老板——叶芸   “就是啦!”叶芸豪爽地笑着拍了下他的肩   “你和酒店里的模样实在是判若两人   “你来找龚先生?”商涛帆瞄了眼两人的姿态,随口问了个早已有答案的问题   “走了,下回来店里找我”没理会肩上加重的箝制,她回过头送了个飞吻   碰的一声,屋内的大门啪地被甩开来,龚希一高大的身影带着阴沉的怒气走了出来   “我说了,我孩子的事不需你多管闲事”龙兰祺合拢双手做祈祷状“你如果还把他当成你的孩子,对他多用些心好吗?他已经没有妈妈了,你难道不该对他多用点心吗?那孩子需要有人关心他啊他抡起了拳头,指关节握得死紧   “是啊!爱太多了,所以妻子才会躲到别人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图片上杜亚芙的心碎是显而易见的“除了她之外,我从不曾爱过谁   “有事情不需要人教,例如抽烟、喝酒——”她残忍地加上一句:“外遇也是“又没睡好?”   “不需要在我面前虚情假意”闭上眼,很鸵鸟心态地不让自己被他的深情眼眸所迷惑心怎么还会有感觉呢?应该是痛苦至死了啊!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离家出走?”无法忍受她又退回自己的居壳之中,他用唇轻吻她的脸颊,看着她忿怒而张皇地张开了眼她觉得好恶心,他怎能如此毫不在乎地表演一个好丈夫的模样“给我一个理由   “我爱你”   “离婚?”商涛帆不敢置信地捉紧了她的手   “是的我们终究不适合,我无法对你的言行视若无睹   “又来了,你又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她有些凄楚地看到他震惊的脸   “为什么不早说,放在心头压自己呢?我不会因为你不是杜家的亲生女儿而少爱你一些过去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只是不值得的多余负荷啊!   “我们回去好吗?”轻拍着她的肩,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她猛地推开了他,为自己的脆弱及屈服感到不屑“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杜亚芙摇摇头,不想为莫须有的事解释龚允中不会比我爱你、不会比我在乎你   “亚芙,我可以进来吗?”龚允中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她只能点头,只是点头   “不”   “住手!”杜亚芙努力地想在两个男人扭打的一片混乱中,阻止他们互相伤害的行为“你会伤到自己“住手!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正在缠斗中的两个男人,在突如其来的外物袭击下,乍楞在原地,两双眼睛同时注视着站立着的杜亚芙”龚允中刻薄地挖苦两个大人吵起架来的行为与智商跟三岁的孩子完全没有差别   “我刚才可没提到香港,不打自招嘛!”早已坐起了身,背靠着墙壁的龚允中边揉着腰上的瘀伤,边冷言冷语地说道   “她不会骗我我还没有太大的信心去信赖我自己值得你爱,正如我也没有太大信心去相信你会真的爱我一样而他呢?他的微笑面具也会有人帮他取下吗?   悄悄地走过这一对的身旁,明白他们终究是会解决问题的   他不动声色的合上了门,放心地将这一对夫妇置于门内”她心底有事,想到的仍然是别人   “我会努力改变的,只是——”万一改不过来呢?她仍是有些担心   “嘘!”商涛帆以食指点住她的唇她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喃喃地说:“我差点又失去你了”   “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要提出来说   “如果我喜欢上了其他男人,也可以说吗?”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她轻笑出声”   “可是你却曾经有过那么多女人   “龚允中和我很像从今以后,你要专心地爱我,而我也会努力地让自己更坚强,更了解我自己   扶着女儿的肩,她抬起头来,在人群中寻找着商涛帆的身影情绪也不再有过大的落差,现在的她,眸眼间少了几分忧愁,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妩媚”   “是你自己不演玛利亚的哦!”杜亚芙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她看看妈妈、又望望爸爸“对不对?”   依依晃动着“庞大树身”兴奋地说:“是啊,可以撞人哦!”   商涛帆放声笑了起来,揉了揉女儿头上的树叶不可以撞人,听到了吗?”   “听到了   “依依已经四岁了,可以当幼幼班的主角了,时间过得好快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她嗔了他一眼,脸微红了些,仍不是太习惯在公开场合中听他说这种亲密的双关语”她伸手抚开他眉心间的皱痕   “我只是——”想到那段为情而苦的日子,他仍是心有余悸“不管如何,她总是养育我长大的母亲   他们两人愕然地抬头,心中一惊地望着前面抢走老师麦克风的白衣小女孩”   “是吗?”她用手刮刮他的颊”依依转头对着旁边的小树说道,完全忘了抢来的麦克风还在她的手上   “爸爸,妈咪怎么把脸挡住了?”依依又在台上大叫,圆亮的黑眼珠瞪得大大的   拜女儿之赐,商涛帆接收到了四周纷纷不断的注目礼,也只能一边干笑,一边把杜亚芙推到自己身后   “依依,把麦克风还给老师”   商涛帆苦着脸看看女儿,回过头说:“这是报应吗?”                     全书完   那座山是平凡人物遥不可及的境地,触目所见是一幢幢占地上百坪、设计独树一格且贵气万分的别墅   倘若这座山给人的是一种幻想,那么……它一定不只一个面貌   当几座职员专用的电梯门一开启,职员便一个接一个很有秩序的走人电梯   每人手上的公事包很有默契地“砰砰砰”丢向那不知好歹的男人   “小何,没睡饱?昨天太晚回家,被女朋友踢下床?”男同事捂著嘴调侃   “谁在电梯里放屁!”   小何一滴眼泪快掉下来,“你们的妈妈……疯婆子,丢我丢上瘾了你们……”   女性同事们一致地别过头去,不看他泛红的脸就不知内疚为何物   “还有没有人要搭?”电梯里其中一人向外高呼   在这部电梯里,崔道红是惟一到达顶楼的高级职员,直属总经理私人秘书   羡慕?当然,其薪水随便点指一人,都比那个人高   嫉妒?一定,成天可以见到公司多数女子仰慕的总经理,幸福得要命,若侥幸被总经理相中,嫁人豪门的美梦就能成真   但事情似乎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   崔道红的美貌起初对女性们产生极大的威胁,然而由崔道红进入公司这一年时间,那朴素的装扮以及忙不完的工作情景,彻底打破了女性们的不安   “已经按了   职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交替著相同的盘算,末了,目光锁定崔道红”   小何趴在墙上想掉眼泪   电梯发出铃声,几位属于业务部门的职员抬眼——瞧,“要保重呢门一开,两位女职员犹豫一下,最后分别由公事包里拿出物品,递给崔道红   “这条围巾我打了很久,麻烦崔秘书帮我交给总经理,记得说是广告部范圆圆送的,是范圆圆喔!谢谢你,我明天送盒巧克力给你!”范圆圆说完,就将精美的袋子拿给崔道红,接著便红著脸跑出电梯   崔道红脸色依旧平板   “这是什么?”崔道红绷著脸,纳闷看著抱在怀中的保温瓶”   崔道红又是一阵无奈,老送这种东西,她对这女子印象也很深刻   “如果我告诉你刚刚电梯有屁味,你想是谁放的?”   崔道红看看周遭没有其他人,说道:“我很欣赏你的勇于承认   崔道红攒起眉头,没理会这怪人,一等电梯自动关上,她那冷静的脸终于崩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臭脸   崔道红难看著一张白净的小脸,到达最高楼层   通常在这种十分确定只有她一人独处的时候,她就像鼓著怨气的气球被戳破般瞬间爆开!   “文、件、报、告!”   崔道红将业务副理的档,砰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一枚飞弹发射   频频看见多数美丽高贵女子对他投射爱恋,自己无法跟她们比较的难受,更是直至现在   但错了,那天下著大雨,淋了她一身湿……   而他根本没来   “崔秘书,好早的啦!”   抬眼,眼前的男人皮肤健康黝黑,五官端正,像个好动儿,看领口那不太整齐的领带,就知他穿不惯西装   崔道红整理完开会要用的资料后,—起身就接收到阿泰“你在欺骗我”的凝重表情   崔道红回头一看,看不出所以然来,继续迈著步伐   是的,此人正是李辰杰,金氏财团的总经理,知名的企业家”   阿泰面容僵硬,脸上俱是问号   “很难理解对不对?”李辰杰剑眉一挑,明澈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朝崔道红离开的方向飘去”   阿泰黑著脸,相当介意这个称谓   这个表少爷,靠著一张完美俊脸,不说话迷死人,一说话毒死人   “阿泰,这围巾送你   阿泰在道谢之前,扭头往透著艳阳的玻璃窗口看去   “表少爷,这几天都很热,春天快来了,我好像不太需要”   “我知道,我的春天也快来了,我也不需要反正你这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正常过,大热天打围巾也不足为奇   阿泰才要反驳回去,又见李辰杰将类似盛汤的保温瓶塞进他的双手”李辰杰诚恳道   “要送给我喝?”   “不,我们都不需要,而且你太壮了,再喝下去当心精爆人亡,分给其他经理喝就行”李辰杰笑意莫名加深   李辰杰沉默一下,凝视崔道红的座位,浓眉凝聚无人能臆测的认真,狡黠莫测的脑子在平静表情的掩饰下,反复浮现消失将近一年的甜美笑容如果让她知道我一直那样,我就永远查不出她怎么这样!   所以我必须偷偷观察她这样,我才能了解她到底怎么样   倘若当初,她不当真去赴约,或许现在,她还能怀著对爱情的渴望,绝非像现在这般,建立起暗恋的屋宅,老老实实地住在里头,走不出去   甚至,在里头酸楚地看著那群犹未收到拒绝的女性,恣意欢愉地在空间极大的等待中漫游……   “崔秘书,资料   “抱歉”崔道红没对上司的询问多作在乎,想那也只是问问,现在她该做的是整理刚才不慎紊乱的情绪   “把你想修改的企划,在下班之前拟份报告给我   平稳的步履也因此停下,视线从容转移到崔道红身上   “如果不舒服就别硬著头皮工作”崔道红从容取出记事本,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崔道红闻言暗自吁了一口气,梗在胸口的焦急即刻淡化,倏地,又因其言辞而扬眉动容   “带人去医院走一趟?”崔道红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满怀渴望的病容,瞬间刷白,拿著记事本的小手,差点当场将它撕成两半   “崔秘书,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我先回办公室整理资料   “你找我什么事?”   “要中午了,找你吃饭去!”   “又想我请?”   阿泰答不出声,只顾著抓头傻笑”李辰杰低下头,以肯定的语气道:“我知道你有带刀,刀借我   “你别问听话,等会儿我带你去用餐”   “明白的啦!”阿泰朝一直视为偶像的李辰杰立正敬礼”李辰杰摸摸阿泰的头   “我很好的啦!”   “可我一直觉得你不太好”李辰杰攒紧双眉,有点苦恼   “你需要   崔道红整颗心坠到谷底,早已失去红润的小脸更加无色   很简单的回应不是吗?可她当时兴奋过头了,没多想;低沉感性的声音迷醉了她,也让人无法多想就连现在回忆起来,她的嘴唇还是不自禁地噙著甜美   很好找的地点,不是吗?可她等到餐厅打烊,外头下著大雨,淋了一身湿,他没来就是没来……   可到了隔天,她没勇气问他是怎么回事,反倒是他主动问自己那天去了没   一个女人被放鸽子已经够惨了,若再承认自己傻傻的等了一晚,那岂不是更难堪?所以,她也不太老实的说临时有事,忘了跟他的约定   好讽刺,成天跟在他身边的秘书,他不重视;一些女性员工送他的爱心礼物,每回他问也不问就收下   崔道红摇头,“不会   对方听的莫名其妙,崔道红心里却明白不过   进入电梯,独自面对空荡的空间,这时间,办公大楼的人都去找寻属于他们的餐会,也许热闹、也许温馨,又或许幸福,却都不属于时时被忽略的她   “我开玩笑的   “我只剩一百块……”   “钱不是问题,我有别提了、别再提了,拜托……   “没用啦,四个轮胎都被刺破,是四个!”管理员特别强调这跟你比较有关吧!   “你还没用餐?”李辰杰看著她,管理员多说什么,丝毫转移不了他停在崔道红身上的视线   他会不会觉得是她做人太失败,才会遭此下场?   老天爷……空出一个无人境地让她大声吼叫吧!   正胡乱想之际,李辰杰拨了电话,替她联络上修车厂的人员   “那就一同在外面用餐,可以省去时间   说来说去,你李辰杰不会为了我这小小秘书,特地花工夫去接送”   “正好,我要带阿泰去医院,你也顺便去看一看”   崔道脸色突然难看,胸口闷痛   李辰杰微微侧头,红通的小脸清楚映人星眸”李辰杰平淡道   崔道红震惊地杏眼圆睁,凝视著阿泰脸上的多处瘀青他这么强壮,竟还意外遭此惨状,总觉得再问下去,外表受伤的阿泰连带内心也会受伤了   “那就取消,跟阿泰去同一间   为何这张笑颜不是二十四小时为她绽放?   为何他谁都注意得到,却偏偏会忽略她?   心动的刹那,好想大声告诉他,我喜欢你,真的”   男人呻吟一下,调整姿势,修长的腿慵懒地松放,继续睡   “唐医生,休息时间到了,你要在医院餐厅用餐,还是到外头?”   男人打了个呵欠,眯起眼睛,看得助手脸蛋像红苹果似的,接著又将端正的脸理进双臂中,说道:“我还有病人……”   “单子上没有呀!”护士正巧拿著名单核对“是不是身高一百八、西装笔挺、长得很有明星脸的男人?”   唐医生兀自懒懒趴著,睡意未消,认同地低应一声,加以纠正:“聪明,不过你要离这种人远一点,人面兽心是这男人的基本写照……”   护士展露羞答答的笑意,霍地眼角掠过一簇妒火,“是不是还带个外表秀气、穿白色套装的女性?”   这回换唐医生笑了笑,语气愉悦地说:“那是他的秘书,见过她一次,是个很识大体的女人,愈看愈教人……舒服”   语罢,唐医生莫名感到背后出现一股阴侧侧的气流   护士容色倏转惊愕,“啊,另外还加只黑色猴子   “唐孟奇,我还要去吃饭,先看病”   对方倒抽一口气,咬牙道:“我现在就很饱是不是?”   李辰杰这朋友,千不该万不该的让他交上了,自己更好死不死的兼差做金家的家庭医师,最委屈的是,这间医院最大的出资人还是李家的亲戚,除了自认倒楣,没别的可做   褪下白色长袍,唐孟奇持著听筒,走向阿泰“来,深吸气”   “唉?”   “不是这位,是那位”   “先看那个   “你比较需要关心”唐孟奇展现出医师的气势,语气温柔道   正当唐孟奇准备将听筒往敞开的领口放去之际,强而有力的大手再度抓住唐孟奇   “你又有什么问题?”唐孟奇发觉这老兄的问题比病人还多   “你的手不是扭到了?”李辰杰轻语,却透著让人发颤的诡谲气息”   “那请唐医生帮我看看,我这两天老是咳不停……”崔道红一面说,一面解开第三颗钮扣”   大手一触碰到她的肌肤,呼吸道瞬间阻塞,使得她全身僵硬   这要她怎么放松?当一个男人的手触摸自己,任谁也做不到轻松以对啊,更何况是一个她暗恋已久的男人?   “辰杰,右边一点   修长的手指向右滑去,蜻蜓点水般抚过女人粉嫩的肌肤,暗藏的火焰熨烫了粉色薄皮下的心头   崔道红为之低呼一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猛地睁得斗大,两颊上的红晕更是快速扩张到耳根   暗地里,一记阴寒目光如刀刃般射向唐孟奇,若可成形,早已瞬间将唐孟奇砍下十八刀   “崔小姐,张开嘴巴我看看   唐孟奇一感觉出崔道红的猜疑,从容地以诚恳又真挚的表情给予解释:“我没开你玩笑,刚才我的手真的不太舒服,早先还会颤抖,辰杰可能担心我借机吃你豆腐,所以……你明白我的苦衷”末了,理所当然地比出手指强调   崔道红缓缓低下头,难以掩住心中落寞黯然   方才为她身体制造过火热的男人走了进来   “病看好了?”李辰杰莞尔笑问,表情恢复原本的泰然轻松“那现在可以去拿药了”崔道红转了身,却发觉李辰杰似乎没有要离去的动作,她不解的朝他看去   唐孟奇惴栗的退后一步他可不愚蠢,李辰杰身上散发的不友善气味他早发觉了   “长官,我跟你之间有亲密到需要关起门来聊事情吗?”   “我问你,上个月十号我们在餐厅碰面,你的眼睛看哪?”   “长官,你跟客户坐我隔壁桌,我点龙虾餐,我当然是看龙虾!”唐孟奇正襟危坐,灯光刺跟到让他心虚的左闪右闪   “记得我旁边坐什么人?”李辰杰双手环抱,继续盘问犯人   未几,又见那素来自信傲人的俊脸,浮现一丝罕见的苦恼,唐孟奇便替他介面:“有很多事,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对不?”   李辰杰默然一会儿,转了身,宽大教女人忍不住想依靠的背影,被著隐藏多时的无奈,“我只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不要紧,我也是”他徐缓吐著话语的同时,意味深远地锁定今日羞涩多次的脸蛋   心念及此,她开始保持沉默,紧紧跟随他朝领药区走去,脑子拼命为今日意外得到公司以外的相处找籍口,拼命为这仿如情侣般的暧昧找泯灭它的解释   因为他这上司一直以来,从未给她秘书以外的身份,从未大方正视过她、关怀过她,再如何的暧昧,都会是她过分的幻想所致,与他无关,她应该这么想的不是吗?   可她的反应却大大地与主人做强硬的违抗,喜滋滋的情绪,仍在为他方才的几句言辞不停的酝酿甜美;真实的心跳,犹在感应先前的亲昵触摸,这些……宁贴到让她深深感到幸福   也只有这天了不是吗?吃了药,病好了,是不是就表示,这些关心、这些难得的甜蜜,都该列为历史?   她可不可以继续病下去?   啊,这也不对,倘若一个秘书天天都是这副病恹恹的模样,重视事业管理的他,定然毫不留情的就将她开除,叫她回家吃自己,届时,这种幻想,才是不折不扣的空想……   “饭后吃,睡前再吃一次,这个药水是止咳的,护士说晚上服用   护士那明显不以为然的表情,崔道红并未忽略,伤人到她有些自卑地退后一步   是啊,他明白就好,虽懒得帮她这秘书澄清什么,但不代表默认她们的话   俊容上不满的因数犹如终于逮到缘由,明显倍增”   崔道红无从逃避地凝视他不时散发魅力的眸子,当然,也包含他不凡的气势,跟著不由自主地去回想那每经过一处,就引起多数女子注目的情景,她的喉头便硬生生梗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崔道红刚踏出一步,视线突然模糊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头晕”电流来到体内后,短瞬间,化成舒服的热气团,温暖了因感冒而冰寒的身子”前来开门的领班一见到李辰杰,没有讶异,直接伸出手,略微弓著身子,面带敬重地邀请二人进入”几位站在个别岗位上的服务生,很快的朝他颔首微笑   女侍者容颜沉的难看,在崔道红眼中看来,那里的确是采光最好的地方,可在女侍者心底,却清楚那是一般情人习惯挑选的位子   女侍者倒也毫不客气地打量她,大胆的低下眼,冷看著那紧握不放的两手,嫉妒的双跟简直在跟崔道红呐喊:分开!不许你碰李先生,立刻给我分开!   崔道红不安地闪躲那女子的怒目攻击,对方无声的抗议气势,强悍到逼迫她的手想挣脱开来”女侍者伸长手,指向坐在楼下角落正与阿泰对话的英俊男人”李辰杰淡淡地回应侍者,接过菜单,定住崔道红仍未平静的脸蛋,问道:“想吃什么?”   崔道红恍了恍神,这才知自己已经脱离那双强悍铁臂坐在椅上,敛下些许不舍,从容道:   “我对西洋料理没概念,总经理,你决定就好   她们这性格诡异的老板,也是名草有主了   “没有怪怪的啦!”阿泰用力对审问他的金达风摇头,接著对角落的男店长挥挥手,“肚子好饿,站在那边的那个,我要叫东西吃!”   金达风浓眉不以为然的挑起,这猴子没事说被人偷袭,不怪?见鬼”金达风懒懒地白了阿泰一眼,“店被一个猪公包了,当然不会开放客人预约   “还有!”阿泰比出一根手指,严肃提醒   “李先生说得没错,这香味可以醒脑,而且味道很清新”   她转过头来,持起汤匙,啜了一口”他垂下眼脸,听著她的话,拿著汤匙的手指紧紧一握   “因为艾经理不常出现在总公司,我对他一直很陌生,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的好亲近……”   好亲近,是赞美,转到某人耳里,却犹如被雷击中,眼中全是怒火”   她睫毛因错愕而眨动的厉害,更加觉得他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难道,阿泰也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还是别提他,换人找话题好了”   “总经理……”   一个习惯性的称谓让大手直接放下汤匙,看来是暂时不打算用餐了”   “这里是餐厅,不是公司,在我面前,你就是平常的女性”他脸上仍有笑意,可语气却听的让人无法松懈   但她不敢做任何表现,一次残酷的餐约遗忘,就够教她收敛自己的情感;在他面前,保持平静,就是避免再次受到不重视打击的最好防卫   “这很简单,我称你总经理,你叫我崔秘书,就这距离   “你可以忘记的   店长从阿泰点餐到现在,依旧是老样子,呆若木鸡   女侍者们绝望点,哭丧著脸哀嚎   比起昨天昏昏沉沉的脑袋,今日舒服多了,是唐医生开的药起了效用吗?不,她想那绝对是某些因素……   首先,她走到立镜前照著自己不够完美的娇小身材,愈看愈满意,但重点不是这个,是那张开心到已经嘟起来的小嘴——一张被他亲吻过的小嘴唇   主管吓得收起笑声,绷著脸屏气,给她瞪了足足有三十秒   还能坚强的看下去吗?才刚问自己,手已不自觉地将杂志递还给主管,可见,她没自己想像中那样坚强   “不会煮菜的女人买什么菜……你以前说过,我的厨房会爆炸……”崔道红喟叹一声,褪去刚来的好心情,换上打了败仗的失落,一步一步的走了开去   主管站在她身后用力挥手,高声呼喊:“相信我,你就当作在厨房玩鞭炮,多爆几次,爆著爆著就习惯了!加油!”说完,他擦擦冷汗,低声道:“上天保佑她邻居……”   高跟鞋声于金氏高层的黑色长廊响起,走到秘书专属办公座位坐下,调整一下桌上“秘书崔道红”的识别牌   崔道红啜一口沏茶小妹帮她泡的热茶,疲惫地长叹一声   接著想起现在的时间,正巧是李辰杰平常进公司的时段,便马上做忙碌状态,猛低头,一感觉到那身形由面前走过去,就朗声道:“总经理早”   “谢谢,那我先滚了”   崔道红无言以对,虽然李辰杰在她心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杀千刀,但提到管理整个公司的魄力,就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了,眼前那个滚进去的邱副理就是最好的例子,由此可知李辰杰在各主管眼中是多么可怕了   “金先生,打扰了,请问……”推开门,语犹未了,即见金达风忙著拨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想空出一个大位好趴著睡   “你有事吗?”   “有的,总经理为什么没来?我没有接到通知,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一大早我就被我那赌性坚强的妈,用十几粒番茄砸醒,叫我先接替表哥的工作,也没说是什么事她就走人了”   毫无头绪就不见人的讯息,让崔道红心中突然没来由的空荡,“那么,请问金先生,有谁知道总经理去———”   “我说错了”金达风咬牙切齿地纠正   金达风抬高下巴,往大开的门看去,指指出现在崔道红办公桌前东摸摸西摸摸的男人,“问他吧,他时常到表哥的住所去,应该知道表哥的去向”   小手一松,不再抓著阿泰不放,也不再多作猜疑   他病了,他从来没生过什么病,是感冒那还好,若是什么大病,那就   不,什么都不好,感冒的话那更教她不安,前天病的是自己,今天反而轮到他病了,这是不是表示,就因为他亲吻了她才被传染到了?   算了算了,就算那个吻不具意义,或者只是无聊玩弄怎样都好,她不怪他了,只要他平安无事,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真的   “喔,可以啊!没关系的啦!”阿泰豪爽地道,将李辰杰的家看作自己的家,非常欢迎她进去参观参观”   “怎么了,叶经理?”崔道红不明所以   “大树!大树!”她的声音嘶喊到几近沙哑,吓得花容失色,继续惨叫:“艾经理——要撞上了!”   哀嚎好像奏效了,因车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阿泰傻笑,“还没有喔,我开过头了,应该走下面那条路才是的啦!等一下,很快就到了   她快哭了……   他——倒著开   “你要做什么?”崔道红惶恐问道,看他英名准备将手巾遮住眼部之际,她小生怕怕地解下安全带   按电铃吧!   手指挨向右边的按钮,却顿在半空中   他在家?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   崔道红愈想愈不放心,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健壮结实的胸膛、是象征男人颀长身段的双腿、是线条优美的强悍臂膀,以及接近古铜的迷人肤色,一个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模样,全数落到这男人身上,住哪个女子看了都会心花怒放、欲火焚身!   老天哪!花花公主杂志也没这精彩!   这种定格情景,不长不短的维持了十秒钟,但总得结束这局面,否则,小妮子春心荡漾的销魂模样,会使另一人比她先一步喷火   可门是关上了,男人体格完美的画面却犹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是故意闯进去的,一切都是无心的……   可是……她竟然好兴奋啊……   不成不成,镇定,保持镇定,道红,你是来探病的,你的总经理比谁都聪明,你要是慌了,他很容易就看穿了,以后想自然出现在他面前都难了   “进来”   “想过来看看我?”浅淡的微笑转为颇具深意的凝视   却没想过这一个小小的关怀动作,已经打翻她自己的借口,甚至让身边男人的目光锁定那担心不已的小脸,久久不曾移开”   “有人为我著急吗?”他躺下,反过来抓住她   “当然有,我就会著急   “佣人昨天已经买了,在冰箱   “那我去买葡萄!”她不放弃,扭动一下,却怎样都逃不开   紧贴强壮胸膛的柔软浑圆,让深邃莫测的眼眸灼热了”他眯起眼,愈加火热,看著身子红通如水蜜桃的小妮子   猪头,中秋节还没到……   她已至退无可退的地步,颤抖著深深呼吸,做最后的上诉   “你是我的上司,你身体不舒服,我当然会关心”   她头顶一阵隆隆作响,俐落的剖析,剥得她内心世界没得掩饰   “这全是因为在乎我?喜欢我?”   她心下大怔,这头要是点下去,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从容的面对他?   眼见那让众多女子迷恋的他,与自己这么亲昵的贴近,她隐藏许久的爱恋已然不受控制的呈现在他锐利的眼中,她……没机会否认了”他俯首深深吻住了她   这一簇没有预知的火,侵略了毫无警觉的小嘴,缠住她生涩的唇舌,翻搅起难以抵挡的炽热   这个动作,来的太过突然,入侵的太过猛骛,她承受不及,喉头就已发出难耐的嘤咛   如果此般举止她该归为上回那种戏弄,那么又该如何将快要窒息的激烈吸吮做个合理的解释?   但此时此刻,她似乎没有空闲去做任何揣测,因他给予的亲吻,狂热的让人昏醉无力,仿佛再过几秒,她就会失去意识,任他摆布……   等等,为何她的视线这样模糊,暧昧的喘息却这样清晰?   天!她已经放了理智,醉躺在他布下火烫陷阱里,甚至伴著兴奋的心跳,让那技术热稔的舌尖,在她口中挑逗著浓稠的甜蜜,逼的她不断地逸出娇吟   他的吻一次比一交狂热猛烈,一回比一回激情难耐   她傻愣,怎么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刚刚……吻我?”   “很明显”他伸出手指,轻柔抚摸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小嘴”   无言的沉默   打开冰箱,丰富的材料顿时将她狠狠的踢到地狱中   是哪个佣人这么无聊把东西都买齐了!   正当她有如坐困愁城之际,灵光及时赶来搭救   他不是感冒发烧?照常理,生病的人吃清淡点会比较好,煮粥给他吃就最好不过了   “我帮你拿进去   直到瞧见汤匙即将贴往他双唇,她才回魂过来,“等一下!”亟欲阻止的动作过于慌张,大跨一步,脚跟笨拙的勾到台灯的电线!   崔道红是很想回身接住倾倒中的台灯,但身体却非常不争气的先一步扑倒在地!紧接著用双手护住头部,惶恐的紧闭双眼,等著台灯无情的打到自己   他吸气,莫名闷哼一声,“我没事,吃饭”   罕有的温柔语气直达她内心深处,听的她心儿兴奋地怦怦狂跳,一时间便没空闲去管这道料理有多少地方要去苦恼思忖的   “好吃”   “真的吗?”先前嗫嗫嚅嚅的音量为之转大,随即露出骄傲的笑靥,放松心情对他解释:“因为我担心你吃的口味重了点,所以盐巴我就放的比较多,大概是放两匙吧!”   他有点震惊,这表示——他吃了放两匙味精的稀饭”崔道红痴痴等待被喜爱的人称赞   李辰杰找出肉片,沉着俊脸打量那冒充猪肉的鸡肉   “好不好吃?”   “嗯……”李辰杰快要答不出话来了   “等等”   崔道红迈步走了过来,“喔,我想你正在感冒,所以倒温开水给你,哇啊——”   她身子震了一下,踮著尖叫,这时才知自己又勾到刚才没抚平的电线,整个人往后仰,砰然跌在地上,手中的茶水也很不客气的全数落到她胸前   男人的眼眸,火了,真的火了,这女人该死了!   她想说话,反倒教他狠狠堵住嘴唇   这吻,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激烈,令她自觉无从逃躲而倒抽口气   “经……”霸道被吸吮时她努力挤出一个字   “辰杰?”被啃吻的地方遽地转为电流而大肆传遍全身,使得她连说出来的话,都略显娇媚无力”   明眸若媚,隔著总经理室的玻璃,定睛瞧那器宇不凡、神色深具魄力,正与干部商讨公事的好看男人   那位五官端正的经理闷了一下,讶异看见这从未见过的愉悦笑脸,因为印象中,崔道红是个让人瞧不出心情好坏的女子,这回笑到几近痴呆,难得难得   留在外头守候上司开会结果的助理,抱著档对崔道红笑说:“崔秘书,好久不见,难得看你心情特别好”   “你不是分公司的刘小姐吗?”崔道红缓缓走入记忆版图,低头翻著桌上的记事簿   “交男朋友了?想结婚了?”刘小姐一搜寻到崔道红脸上的腼腆喜悦,便直截了当的问以前是妄想、是天真,现在不同了,她可以有所期待,是不?   可再思忖下去,她又忍不住生出犹疑与不安   他看著她,诡谲地笑笑,霍地,大手将她扯进办公室,关上门   “一分钟   突来的刺激真让人招架不住,但不可否认,她真的好轻易就迷恋上他卸下冷静后的狂野,毕竟那只有她看得到,只有她呢!   按捺住过分的喜悦后,持著李辰杰交给她的家里钥匙,以最平常的神色走出办公室”崔道红摇头,“我举几个例子给你听好吗?”   “好   崔道红为之莞尔,好乖的阿泰   “我有朋友是原住民,说话很标准,好像是阿美族的——”   “同——胞!同一族的,乐透!”阿泰惊叹地瞪大眼睛   “真有缘,我念大学时认识一位元学长,他是泰雅族的——”   “同——胞!同一族的,乐透!”阿泰兴奋地高声嘶喊”   “什么东西不明白的啦?”   “你怎么那么多同胞?”   阿泰清清喉头,扬高下巴骄不可言,“这是个霹雳的由来,我奶奶爷爷是泰雅族跟阿美族;我外公外婆是布农族跟卑南族,所以我是混血儿喔!了不起吧!”   “那你岂不是会说很多语言?”   “你有够三八!客家话我比较会讲!”   “……”   崔道红忙著逃开   可她刚到,就见李辰杰的车子开出大楼,随后跟到这里,才知他回到了住所   千金小姐一脸愕然,指著出现在李辰杰家里的崔道红,“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拿东西   这不是种辩驳,吕苑铃的话其实没有特别意思,但这样无心的反问,反倒替她挑起了顾著热恋却忘记在意的事手中的钥匙,是李辰杰为了公事才转交给她……过去进去这里,都是李辰杰一通电话,她才怀著共度两人世界的渴望,快马加鞭赶过来   “我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件事?”   吕苑铃收起阳伞,心情由得知崔道红的简单身份而欣然开怀,“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你要问就快问   “这问题真好玩,我来辰杰住的地方找他,你真以为我是推销员,挨家挨户的出现在这里?”   崔道红深呼吸,对方尖酸的语气她不想理会,可这样的回答她却不得不震惊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如雷轰然一炸,导致耳朵嗡嗡作响   她不愿将事情想的更糟,但以李辰杰的条件,会为了一个平凡女子而潇洒舍弃有沉鱼落雁之貌的千金,抑或一群家也背景能和他匹配的女子?   侧目凝视这栋她来过几次的豪华楼房,却遍寻不著与他的幸福记忆   等等,这几句话是谁说的?   不,谁说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这番话有它的道理   她为什么要甘愿?为什么要认了这残酷的打击?   好不容易进入李辰杰的怀抱,就因为发现他臂膀宽大,能够同时拥有其他女人,她就得退出,好让其他女人舒适的依偎在他胸怀,自己却像个傻瓜似的大喊“爱你不到,祝你幸福”?   谈爱,她付出的不会比人家少,成天看著女高层干部刻意对他亲密献殷勤,时时听闻哪个女人又与他炒出花边,她所承受的辛酸谁能体会?   脆弱神色因毅然的决定而奋发振作,随即,垂首注视掌心中的钥匙,一把根本不只一个女人拥有的别墅钥匙……   轻松的交谈跟著干部们走出会议室而传了开来”   “鬼才开胃!那里的员工像悼念伟人一样,老挂著张死人脸,上次也不过开个小玩笑,后来去就臭一张脸给我看,真以为自己很有条件,要命!”   “没事拿人家身材开玩笑,你好不好意思,要不是欠你三圈牌钱,连我每次一早见你的脸,都想揍你一拳!”   “我去你……”   同事以手肘顶顶正想吼出秽言的人,当下一片寂静,一双双眼睛很有默契的飘向抱著公文经过他们的女子,崔道红”   “我倒是没注意”   死没人性的,八只脚毫不客气的全踢了过去!   女人轻轻的愁苦叹息,与身后一群男子可怕的拳打脚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为什么不早告诉她,阴险的耍些小手段后,会遭受痛苦的良心谴责   李辰杰由西装裤袋拿出手帕,眼眸锐利的在转角处发现某人的白色衣角,跟著瞥了瞥喜滋滋走开的年轻女子,“跟你吃饭我老是不能专心   “别逗我开心了……”女子经过崔道红,回身对不远处的李辰杰娇媚说道   认真,一定,跟那种女人吃饭,他吐到很认真,饭都吃不下   就在崔道红打算懦弱转身逃离时,高大的身躯突然挡在她面前,封死窄小角落,教她无从逃脱”   好恨,她真的好恨,为何她一遇上这脸孔,就会死不悔改的继续忍受其风流?   “道红,刚才那女人是——”   “我明白、我知道,没关系   美眸里闪动的泪光,成为男人注视的焦点,霍地,结实的胸膛挨近她,没有预警的搂她人怀   他环住小蛮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只要稍稍一个挪动,就能引爆男人在情欲战场上最骄傲的武器   “趁我不在偷看我的东西!”李辰杰快速找出遥控器,大指一按,关掉一直保持神秘的影片内容   金达风抚著好看的脸庞,低吟出一串咒骂:“你这小人有够没肚量的!还是我姐夫骆文迪好,最温和,损他他都只是笑笑”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快搞糊涂了,你的小情人怎么每天早上像玩变脸游戏一样,见到你就恭恭敬敬,背著你就恶声诅咒?”   “我要是知道,就不必装监视器每天早上看她这样玩”   “那你胆子还真大,不怕鬼   怎料这回……她又输了,给了身体就如赔了家产,倘若他不想珍惜,直接就扔到心头外去,那她还真是输的彻彻底底,绝无翻身余地,只能烂死在自己对情爱的愚昧执著中!   唉,好不容易走到这地步,给她点甜蜜回应当作活路,起码让她觉得自己这场恋爱,不是一厢情愿,他也是有付出的,只要不是存心玩她,就足够了”   “会有什么事不好张扬的?”她抖抖一叠档,放到一旁,不由自主地去想他的话,跟著忆起前阵子遇见吕宛铃后,自己做的鬼祟事情”   “四架!”崔道红声音几近尖锐”   下班?不,她不想下班……   “我们先去吃饭,再一起回去   崔道红绝望无言一起回去?跟他回去准备受死吗?   “没时间了,跟朋友约好了,顺便带你去吃饭“你的意思是要先去找朋友才回家?”   “嗯,反正不急,早晚也看得到”   崔道红佯装遗憾,“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看的,但是,我也已经跟朋友约好吃饭,不如你吃完饭,打电话给我,我再去你那里找你   这正好,他伸出手臂,抵在她耳际两旁,俊脸凑了过来,促狭似的笑,“有没有话要对我说?嗯?”   她骇然屏住呼吸,惟恐出声就大出乱子,瞧他不怀好意的模样,就清楚他已在宣告她的下场是如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她脸红至耳根,心跳不规律的急速跳动”   美眸二度发亮,一反平时冷静急著脱口:“喔……我的确没把钥匙拿给你,我就是用你那把开门进来找衣服……”   “那还真奇怪,我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他一手趁她慌恐,搂住她的腰,一手往裤袋一掏,惊叹一声,“呵呵,突然想到原来钥匙在我身上”   “不是我!”强辩,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她顿悟,几番惊吓,快站不住脚“钥匙是我偷偷打一副的   “再然后呢?”他点头,也没对她投射责备神情   “我明明听吕苑铃说……她有你的钥匙”   “见她进来了吗?”   “没有……”   噘嘴无辜的模样惹人怜悯,刺激著已雄壮到亟欲出动的男性骄傲   “很多女人都妄想自己得到这栋房子的钥匙,但我可以保证,只有你拿过、开过、住过   “那会不会拿铁链……”她问的没有丝毫恐惧,现在,根本无力挣扎了   “也不会”   …… 第十章   早晨,崔道红醒过来,身体一如往常有著被宠爱后的疲惫与无力,但翻身却依偎不到熟悉的宽大胸怀   他今早没有任何重要约会或会议,她记得清清楚楚,但他却消失的让她这秘书毫无头绪   愈想愈是教她不安,他从没这样的不是吗?上回生了小病,一早上没他消息,她就觉得心头空荡荡,这回刚从激情过后的大床醒来不见他人,除了不踏实,还有股被遗弃的恐慌,他该不会真的对她只是……   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的好,之前没头没脑的乱猜疑,害自己做了糗事,再来没事找事做,或许他就真的有理由甩了这老不信任他的女人!   进入电梯后,崔道红保持一贯的冷静   厚实的电梯门随著铃声自动开启,她刚大步走了出去,就被一个大声哭嚎的女职员撞的差点站不住脚”金达风悠悠哉哉地将好有型的长腿挂在办公桌上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顾得了尊严吗?她的自 尊早已被李辰杰嫌恶的践踏,然后再恶毒的踢到九霄云外去!   当她绝望的不顾形象地哭著走到公司一楼广场时,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瞧见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稀奇的大叫,引来大广场里全数职员的目光,跟著见这嘶喊与哭泣的女子,竟是平时形象冷静的崔道红,而另一个则是全公司女性们天天爱慕讨论、男性们日日恐惧敬畏的总经理李辰杰,呵,这下人们不为之驻足而视都难了”   “山庄一枝花?”   “我老妈,你老夫人,李春花,小花花”最后一件事,他咆哮了,“我要是下地狱你嫁谁!”   喧天咆哮震慑全场,惊的小女人呆若木鸡   俊脸上的笑容让人大起寒颤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火山爆发了——   “我在东区等,你这白痴居然跑到西区去!等不到人,每天响起就诅咒我下十八层地狱!中场休息又免费赠我名言冷血无情杀千刀,下午打卡再拿我杂志封面当死人遗像乱射镖!你活腻了是不是!”   她跟众人一样惊愕,又吓傻了一次   记得他好像说,他要是下地狱……那她嫁谁?难道,他要结婚的物件,是自己?   “辰杰……我……”   “你不是很喜欢叫我总经理!”   她咬了咬下唇,开始的理直气壮全然消失”   她难掩娇羞的努努嘴,正要露出甜蜜的笑容时,某个女人的样貌突然浮现脑海中,使得刚获得释放的幸福又躲回心头去,“那你和吕苑铃的关系呢?”   “上次不是才跟你解释过?”   “我只是不想你跟她牵扯不断……”她揪著他的衣服,不安地咕哝”   人群中的阿泰猛点头”技术熟稔的吻不肯放过生涩的小唇舌,再次夺取甜蜜的滋味   “我在求婚,你们起码奏个结婚进行曲配合我,这很困难吗?”   “来之前练过,但就是吹不好   俊脸一沉,忍下无奈,再问:“除了骊歌之外呢?”   “还是骊歌!”默契再现,挺坚持的   他忍到不能再忍,大声盘问:“你们是哪个乐团的?!”   六人闻言摆出阵容,十分严肃   “神!”   “风!”   “葬!”   “仪!”   “社!”   李辰杰铁青著脸,侧目发现还剩一个没说话   九一年,我还只是个高中生,那么小的年龄,我竟然想到了自杀,不由庆幸当初没有想不开,不然现在的我也不可能遇到那么多美好的事物,我遗忘了那段岁月,也几乎不再想起那段岁月,我有过低潮,这或许是每个人一生中难免会遇到的,联考改变了许多事,似乎也改变了自己   找到了工作,我想我可以胜任愉快,而事实也是如此,我认识了许多人,她们也教会我许多事,就是在这些人身上,我看到了平凡有它可贵的一面,不过这份工作我只做了一个月,若再扣掉请假,我想一个月不到’沉岚郡一脸正经的表示,‘你能想像那种情况吗?’   昱晴状似正经的想了一会儿,最后觉得可笑的摇了下头,‘我干么没事找事做?我又不是嫌自己的烦恼还不够多’她似乎真的讶异昱晴的大而化之,‘你难道不知道经济这种东西和生活是息息相关的吗?’   昱晴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知道又怎么样?她又不能改变任何事,她只能尽力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罢了,纵使知道现在正面临东南亚金融危机,她也无能为力啊!   ‘看你这个样子,你肯定也不知道今天股票大跌了三百多点对不对?’沉岚郡一副质疑的模样不晓得你知不知道,民国七十六年二月台湾股价创下历史新高记录,一万两千多点,同年二月连跌九天,跌到两千多点,你现在还去玩股票,你疯了不成,你不怕……’   ‘拜托,历史不会重演’沉岚郡口气激动的反驳   沉岚郡愣愣的摇摇头   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昱晴以后会是个能言善道的超级业务员,不过,当然先决条件要矫正她──金钱是犯罪渊薮的观念,她凡事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从事业务员的工作也很可笑,竟只是想去多接触人而已   而且看坐在一起的两人,凭着外观实在很难想像两个如同天与地般的人,怎么会相交而为莫逆?   沉岚郡高挑,而昱晴娇小;沉岚郡一头妩媚的鬈发,昱晴的头发为了方便而俐落的削成男生头;沉岚郡穿着永远走在时代尖端,昱晴则只要求衣服能穿,其他根本就不太挑剔;沉岚郡有双灵活的大眼睛,昱晴则是个大近视,把眼镜拔掉后,眼前的一切皆是雾茫茫的一片;沉岚郡是那种人家看一眼就会觉得惊艳的美人,昱晴只是个五官清秀的小家碧玉   ‘最近都听得到“裁员”这两个字,’沉岚郡优雅的撑着自己的下巴,轻蹙起眉峰,转移方才与昱晴持不同意见的话题,‘不晓得这两个字,哪天会不会掉到我的头上?’   昱晴对于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应?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担心这干么?   ‘我看你真的是太无聊了,’最后她说道,‘反正正如你说的,大不了不干,找个男人嫁了不就好了’   ‘可是女人就不同了,连你大个男人三岁就被说成什么似的,男人三十岁还没结婚,只会被说成是黄金单身汉,但是三十岁还嫁不掉的女人,只会被说成是老处女   ‘你去偷辆BENZ比较快’   昱晴不懂自己干么要浪费时间,索性闭上嘴   ‘我才不会那么倒楣呢!’最后,沉岚郡忍不住大发娇嗔,没想到昱晴竟然会跟她说这种话   ‘OK!’她也乐得清闲’   沉岚郡闻言,纵使不情愿也只有站起身的份,她看着昱晴将桌面上的东西给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干么一个人傻笑?’不知何时,昱晴已经转过头,正好看到沉岚郡唇边的笑意   跑到交通号志前,突然转变号志,沉岚郡连忙收住脚,但昱晴可没那么幸运了,煞车不及的跌在马路上,她的动作之后,伴随着尖锐的煞车声,虽然是在闹区,但这声响还是分外觉得刺耳   昱晴该庆幸原本停在白线后的黑色BENZ车主人,眼明手快的踩下煞车才没有酿成大祸   沉岚郡见了也忍不住捏把冷汗,她方才可没想到若是不小心真的撞上了怎么办?她急忙的蹲在昱晴身旁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似乎是听出了对方口气的不耐,昱晴就忍不住的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大吼,‘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若撞伤了我,你赔得起吗?你以为开BENZ了不起啊!我最不屑你们这种公子哥,一定是老爸有钱就四处拿着钱招摇撞骗」   这个叫声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Caesar发现自己已经听得很习惯了,从小所接受的训练,练就了他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能耐   他翻着手中的皮夹,拿出了昱晴的身分证明,身分证上的照片看起来比较年轻,当时的她还有一头长发   「嗯!」Caesar点了点头,手一挥要拉都下去   现在想来,自己的胸膛还隐隐作痛,方才沐浴之时,竟发现心脏上方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齒痕,他不用问也知道是简昱晴无所不用其极所留下的纪念品   「不用,就让她待在那里好了」   「我没道理将房间让给人,而自己另覓休息的地点他是老太爷最属意的接班人,但他却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三十岁的年纪,对于婚姻,还是抱持着可有可无的心态   Caesar看着拉都将门关起,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的景致   「是啊!」他伸出一只手,缓缓的摸着昱晴的脸颊,「我没有必要去别的地方休息,而把舒服的床留给你   昱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感觉今天的床特别舒服,她的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怀中温热的感觉令她再次昏昏欲睡   不睁开眼睛还好,一睁开眼睛看清四周,她的瞌睡虫立刻跑走,开始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吼   「无耻、无耻、无耻!」昱晴不停的拍打着Caesar的后背,不停的嚷着同一句话   「我一向不做偷鸡摸狗的事」   「说我玩游戏?!你太过分了,」看Caesar当真躺下,昱晴愤怒的推了他一把,「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骨子里一肚子的坏水   就算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但好歹也得找个看不到这个瘟神的地方窩着」   昱晴闻言,不解的转过头,接着双眼难以置信的大睁……   「变……态、下流!」她忍不住大舌头,「竟然不穿衣服,你真该……真该为你所作所为感到可耻   这一看,她才发现Caesar是个蓝眼怪物,他不是中国人……昱晴又想尖叫,竟然被外国坏蛋给抓住,她一向对外国人感到厌恶   沉嵐郡见狀松了好大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个黑社会老大会把你给强……」在别人的地盘上,沉嵐郡识趣的改口,「对你不利」   昱晴这才想起自己的工作,最近她的公司接了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珠宝展的行销,那些晶晶亮亮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有多大兴趣」   「少爷?!」拉都从小跟着Caesar长大,但也从来没有见过Caesar如此为难一个女人」Caesar不在乎的比了个手势,拉都便将心不甘情不愿的沉嵐郡给拖走   「我再说一次,」他懒懒的抬起头看着她,「坐下   「等我离开,我便派人让她出去   「你无话可说了对不对?」她一脸的得意   也不知为什么,Caesar竟然能克制自己的脾气,只淡淡的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若你想离开,等你伤好了我自然让你走,所以这阵子,你最好乖一点,最好不要让我反悔我今天所说过的话」   Caesar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我说过乖一点,不要让我反悔说过今天的话   至于阿拉伯,沙漠、石油,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阿拉伯还有什么,不过她知道阿拉伯的女人很不值钱,可以当成商品买卖   「把头发留长,女人就应该有头长发   也不过是名字叫凯撒,他还当真以为自己真的是凯撒大帝吗?她看,他倒比较像是Caesar所隐喻的意思──暴君、独裁者   子纹《霸道绅士》   第三章   「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Caesar留下来照顾昱晴的人,是个年纪约二十五、六岁,叫做斯特的年轻人,长得还不错,不过基本上,外国人在她的眼中看来都长得一样,所以斯特的英俊与否,昱晴根本就不是很在乎   一整个早上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进出这个房间多少次,要不是礙于Caesar的命令,他压根就没有兴致招呼一个低等生物   「我要出去!」昱晴不悅的说道   「怎么回事?」   斯特才掏出鑰匙便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他立刻转过头,「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Caesar点点头,又重复了一次   「将电话线接通,」Caesar漠视昱晴的存在,「今天晚上我不出去,留在起居室里用餐」   他到底是哪来的死人骨头?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但因为惧怕他真的会把她卖掉,所以昱晴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他身旁,一动也不敢动   「蠢女人我见多了,不过你是最蠢的一个   她的双眼大睁,「喂!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说我蠢,你自己才是一只自大的……」   她后面的话语全都消失,只因为Caesar投给她一个严肃的眼神   「用餐了」拉都说道   Caesar的目光移向起居室里的餐桌,有两个侍者已经在将菜端上桌   「小姐呢?」拉都指的是昱晴,放眼望去没有昱晴的踪跡,他暗自希望这位可爱的台湾小姐已经离去   「在臥室里」   Caesar简短的一句话,便打断了拉都的希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拿起一颗小小的晶瑩结晶体,透过桌上的光亮,露出耀眼的光芒   他闻言,只是将钻石给放在亮处,让她看得更清楚,「你看到没,这颗钻石的颜色   「你很懂得钻石?」看着Caesar一脸的沉迷,她不由开口问   Caesar撑着自己的下巴,专注的看着她,他从未将自己的工作与另一位异性分享,不过现在看来情況似乎有点改变   他伸长脚,拉来一张高脚椅要昱晴坐下,然后才微点了下头,「这算得上是我的专精   「送给你   「不会吧?」纵使没买过珠宝,昱晴也知道手中的钻石价值何在,而Caesar竟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就说送她?!   「真的啊!」Caesar翻开覆在面前的白布,露出底下的黑絨布,上头各式各样的宝石共有三、四十颗之多,「这是我拿来台湾展覽的一部分」   虽然从不晓得为何有些女人一生都在追逐着明亮的珠宝,但这么美丽的东西呈现在眼前,昱晴也有一剎那的炫目」   「是吗?」昱晴火大的伸出手,用力的将Caesar的手给拍掉   昱晴抬起头,与Caesar的目光相接,「我觉得你很可悲」   「你不认同我?」Caesar看着她,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或许你说得对,」他走向她,蹲在昱晴的面前,伸出手抚着她的双颊,「但有一点你却不明白,当人汲汲于名利时,名利有它吸引人的地方,我可以藉由钱财去控制某一些事物,达到我所想要的目的当你没有这些名利为后盾的时候,你得要去祈求有这种能力的人,那个时候,祈求的人似乎更可悲吧!」   「你……」昱晴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她不能说Caesar的话错,但是,却也并不全然是对的   她看得出Caesar显然是一个颇吃得开的老大,毕竟他的排场大得吓死人   昱晴已经知道「软禁」她的大房子位在天母,是一棟豪华三层楼别墅,至于围在他身边的人多得令她记不清楚   「许先生」一下车,昱晴的眼睛一亮,她有点吃惊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她想也不想的立刻朝着自己熟悉的人走去   「安分点!」Caesar的眼眸严肃的直视着她,将她的手硬是给搭在自己的手臂上,「笑!」   在心中想像着将他大卸八块之后,昱晴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以她这种小人物,她当然没看过这种拍卖会的场面,据说来此的名流紳士很多,她感到自己与此格格不入」许先生显得有些讨好的说   昱晴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了声谢,她试探似的抬头看了Caesar一眼,看到他正在与他人交谈,立刻急切的看着许先生问道:「许先生,我想要问你,最近这几天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上班,我的工作……」   「随时为你保留   「对了!在Farina先生面前,还希望你多美言几句,」许先生没三句话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次的拍卖会若办得成功,公司打算独家代理,但你也知道争取的厂商实在太多,所以我想……」   昱晴当然听出了许先生未出口的暗示,她强忍着怒气,冷淡的说道:「基本上,Farina先生想做什么事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我……」   「Excuseme!」就在昱晴要大吼受不了时,Caesar突然转过头,结束与一位友人的谈话而带着昱晴离去   直到拍卖会圆满的结束,在鸡尾酒会上,昱晴始终默默无语,除非必要,不然一句话都不说」Caesar抬起手,召来拉都,要他准备车子,「我看你也累了,我们走吧!」   「我求之不得」   Caesar微侧了下头,示意一旁的拉都离去,他不愿让自己的手下看到昱晴对待他的方式   「女人不能喝酒」   「你不喜欢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昱晴压根不在乎Caesar的在乎与否,她一向如此   「大口大口的喝,」她冷哼了一听,「这无关有没有水准、有没有文化,也没有认不认同的问题,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喝个酒还有一大堆有的没有的限制,既然限制那么多,干脆不要喝好了   Caesar双手握拳,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脾气可以好到这种程度,昱晴在他的面前发飙而自己只是静静的坐着   「我还记得当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到香港一个同学的家中拜訪,那里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我很喜欢不受人注目的感觉但是,有一天我跟这个同学去参加一个宴会,我看着所谓有名望的人士穿梭在人群之中,而我很渺小,当我在斐济,或者说在知道我身分的人面前,我一向是焦点,但那一天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看着周遭许多人用着迎合的嘴脸去对待那些『焦点』,我被冷落了,我发现我厌恶这种被冷落的感觉,毕竟绝大部分的人是虛榮的」   看着他,昱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太自我了」最后,她忍不住开口批评」   「你不用来这套,」昱晴飞快的将自己的手给抽回,「甜言蜜语对我而言没有用   「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也不管自己的举动将会招来何种对待,昱晴火大的一踢Caesar的小腿,不悅的掉头离去,用力甩上臥室的门   Caesar离以置信的抚着自己的小腿,这一脚踢得并不轻,这个女人……从没有个女人敢动手打他,要不是情況特殊,他肯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出海关查验护照时,她拚了命跟海关人员眨眼睛,到最后还是没有人帮她,Caesar最后还在她的耳朵旁放冷箭说,那个海关人员是当她在对他拋媚眼,所以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看到昱晴的泪水,Caesar再也不能对她的举动无动于衷,他将报纸随意一拋,抬起她的脸   「我警告你……」   「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我警告你的份   「谁告诉你我们要回斐济?」看着昱晴,他显然有些吃惊   「有什么不对吗?」Caesar打趣的看着她问道   子纹《霸道绅士》   第五章   加长型轎车缓缓的离开开罗市中心,看着环绕四周的滚滚黄沙,昱晴觉得在这里跟在台湾的生活,简直如同两个世界   车子彷彿驶了一个世纪之久,昱晴才转过头看着Caesar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她等了好一会儿,Caesar彷彿没有听到似的沉默,她耳际传来的净是他修长的手指翻閱纸张的声音,她还不知道当个黑社会老大要那么忙   「你认为这里很美,对不对?」Caesar看着她的表情,说出她心底未说出的话语   像是算好他们的到来似的,才踏上通往正门的阶梯时,双扇门如同有感应似的开启   「我……」   「少爷!」在她还未开口之前,拉都上前打断了昱晴的话,拿了条毛巾给Caesar,「老太爷要你一到便打电话知会他」   「我知道了   要上楼前,她看到斯特拿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她,然而斯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将自己的眼睛移开   「这是我的房间?」昱晴睁大双眼,忍不住惊叹她不是什么虛榮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   冲突,这给人一种冲突的感觉,就如同她置身于这个空间的感觉一般,她不该属于这里   「若吓到了你,我道歉」他有点漠然的表示,「请你收下,不要造成我的困扰,行吗?」   说得好似她是麻烦似的!昱晴有些不悅的皱起眉头,斯特年轻脸庞上的拒人千里比Caesar生起气来的脸更加冷酷,年纪轻轻便如此,未来可以想见一定更加变本加厉   「小姐休息」他微点了下头,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   没想到Caesar依然故我的将钻石给镶在戒指上送给她,K白金打造的指环上造出了个美丽的心形,在心形的中间便是那颗色泽美好、价值不菲的钻石   而昱晴则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大床上的一角,沉睡依旧   没有他的指示没有人敢来打扰她,原本想来唤睡美人起床,但看她睡得那么熟,他立刻決定,对昱晴而言睡眠比食物更重要,所以他静静的倚在床头,看着她   「在找我吗?」   察觉到抚上她脸颊上的手,昱晴吃惊的睁开眼睛,转头看向Caesar的方向,「你……」一时之间,不晓得该用何言以对   「为什么会在这里?」Caesar说出了昱晴未问出口的问题   他的手轻轻一挥,嘲笑的说道:「这是我的房间,你躺在我的床上,我似乎不是那个不速之客」   Caesar想了一会儿,「没错   「其实只要当个乖女孩,」他亲了自己的手指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印在昱晴的唇上,「我们一定会相处愉快」   「我并不认为!」昱晴翻身,站了起来,Caesar对她亲密的举动,令她感到无所适从   「当然!我要去睡觉了」像个孩子一般无理取闹,昱晴手一挥,便走了出去,才拉开门便撞上了一堵肉墙   「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好吗?」看着他,斯特淡淡的开口要求   Caesar懒懒的将目光给移到斯特的身上,「我不懂你的意思」斯特微抬起右手,点了下头,「请容我离去,我觉得有点儿累了」   Caesar抬起手随意的挥了挥,他清楚斯特未说出口的不悅,但他并不打算多说些什么   「小姐,你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吗?」终于,一个人的忍耐果然是有限度的,一向冷静的拉都再也忍不住的开口对她要求   「留步   「你以为这是什么时代?」昱晴不屑的声音扬起,「或许Caesar是你的王,但不代表他是我的主,请你搞清楚」斯特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昱晴的黑眼珠,打断拉都的话,冷漠的说   「你或许可以找个人聊聊天,」拉都接过下人拿来的电话,有礼的递到昱晴的面前,「这样你的心情或许就可以好一点,等少爷回来,他一定会很高兴你的心情很好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Caesar的专属玩具,但是周遭的一群人都在提醒她是!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她总有一天会被逼疯的   「就是在台湾跟你一起被少爷下令请回作客的那个女人   「只能说十分钟   「你……」巴不得自己可以没有教养到将电话丟向拉都,昱晴火大的按下熟悉但已经有些陌生的号码」   听到电话彼端熟悉的声音,差点使昱晴痛哭失声,思乡的情绪在一剎那间漲到最满   「这是什么回答?」沉嵐郡难以相信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人在哪里?」   「这里是埃及」   「我知道……」   接下来,昱晴听不到沉嵐郡的回答,耳际传来的是电话断讯的声音,她皱起眉头看向拉都」他就事论事的说道」昱晴气愤的将电话拋向拉都,而此时进门的Caesar,恰好看到她发泼的一幕   瞪了他一眼,昱晴生气的起身离开   「我想,我已经够让步放任你的为所欲为了」拉着昱晴的手肘,Caesar口气平淡的陈述   「别做傻事来挑战我的耐性   至今,自己依然还未得到她,因为只希望不管两人进展到何种阶段都是她所自愿,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去尊重一个女人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看着Caesar转身离去,昱晴火冒三丈的挡在他面前,「我话还没有说完   「彼此、彼此   「别惊张,是我」   「拜托嘛!」昱晴像是八爪章鱼似的抓着阿里粗壯的手臂,身高两百公分的阿里都可以给她当树爬了   阿里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因为昱晴的举动而露出一个有点靦腆的笑容,「少爷……」   「你们少爷不会怪你的,」昱晴双手合掌,继续不停的要求,「我不会走远的,拜托」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昱晴在阿里的光头上印下感激的一吻   阿里脸红的摸了摸脖子,昱晴见狀,露出的笑容更是灿烂   正要踏出步伐阻止昱晴的斯特,有点吃惊的看着挡住他去路的手臂」   「可是,少爷……」   Caesar冷酷的抬起头,打断拉都打算求情的话语」   「是   「怎么办?斯特少爷?」拉都看着硬着身躯离去的主子,不由沉下了一张脸,这个台湾来的女人还真是个祸水   她感到口渴,但她不敢喝水,因为水在这里是珍宝,而当时为了顺利离开,她根本没有带太多的水在身上,所以除非忍受不住,不然她不会喝水   斯特赶在昱晴倒在地前接住了她,他跟在她的身后一天一夜,没想到她竟然神经大条到没有注意到自己」湛蓝的眼睛现在闪着熊熊怒火   昱晴再怎么样也想不到他会有这种举动,她双手握拳,想也不想的朝他胸膛捶去   「你也下去」Caesar看着站在门口的斯特,严肃的看着他」轻抬起手画过脸颊,手背立刻印上血印,Caesar目光冷酷的看着手背上的鲜红   这个女人……   「为了个女人……而且是个不同文化的女人,值得吗?」在黑暗中,斯特却依然能准确无误的找到Caesar的位置」斯特淡淡的告知   他点点头,「我不想你愈陷愈深,你与她是不可能的,何必为她而伤神?若我是你,我会放走她」   「你碰她,就是挑战我!」Caesar闻言,笑容随之隐去,回视斯特的目光写着不容忽略的权威,「就算你是我的弟弟也一样,我会要你付出代价,你听到了没有?」   斯特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你变了!」他久久才道,「你竟然对我说出这种话   门打到墙壁被弹回来的巨大声响令站在露台上的昱晴吃惊的转过身,看着来人   「我能有什么事?」她感到有些茫然的回视他Caesar忍不住微扬起嘴角   「你这个小人……」   「或许你并不相信,但这并非出自于我的命令」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Caesar的表情一变,拉着她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昱晴有些气急败坏的想甩开他的手,但是效果不彰,「喂──」   「告诉你答案」他头也不回的回答」   「好极了,」Caesar点点头,「看样子,我并不需要再多做任何解释,明天你就回斐济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少爷……」拉都微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Caesar,没想到自己跟在他身边十多年,比不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台湾女人」Caesar打断斯特想要求情的话,拉起昱晴便离去   「我不准你将拉都叫回斐济,」她双手扠腰的挡在他面前,义正辞严的表示,「你听到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对待他的方式已经逾矩了,不过他知道,昱晴根本不会在乎逾不逾矩的问题   「如果我说不呢?」他有些挑兴的问   「你并没有让拉都丟了工作,」斯特淡淡的表示,「他只不过多出了一些假期回斐济去休息一阵子罢了」   斯特对于昱晴这种像是褒更像是貶的话语不晓得该用何种言语以对,所以他索性沉默   看到她的样子反而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抬起头直视着斯特,「明天的我一定会厌恶自己今天的反覆无常,一切就听你的吧!」语毕Caesar将手一挥,拦着昱晴的腰将她带开」   「你的意思是说,我该为此而感激你?」他对她嘲弄的一扬眉」   听到她的回答,他忍不住的笑笑」   Caesar右手曲起,撑着头躺了下来,低头看着她,表情有着不可言喻的无奈,他并不希望有人来左右他的思绪,这令他感到不安   「看来,你不仅懂珠宝,还挺懂得讨女人欢心的,」昱晴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一点欣喜之意」   「我不认为我想知道」她没好气的看着他,要他松开对自己的掌握」   他的声音因为激情而变得低沉,他很快拉开她的上衣   「我要你停下来   「我一向任由你頤指气使,可现在不行」他对她的不安似乎表现得有些满意,毕竟这一阵子她几乎将他整疯了,现在算是讨回一点公道吧!   Caesar的手与唇带着坚持的疯狂袭击昱晴全身,撩拨她深藏的欲望,连她自己都不自知她能狂野至此,他的体重压在她的身上,似乎宣告着两人之间关系的改变,她不知道明天天亮之后,自己该拿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他!   「拉都什么时候回来?」看着斯特,昱晴懒懒靠在椅背上问道」斯特依然拿着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态度对待她   昱晴想了一会儿之后,「那……」   「少爷回公司开会   「你有避孕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斯特抬起头,有神的双眸直视着昱晴问道   「我知道你很生气」   昱晴沉默的消化着斯特的话,最后才道:「我应该告诉你,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的话   「怎么回事?」Caesar拾步上楼,站在她的身旁轻问,「今天过得不开心吗?」   「没有,」昱晴摇摇头,「只是有点寂寞罢了   「不,」她对他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暗示,我是摆明了在告诉你」   「为什么?」她对Caesar嘲讽的露出一个笑容,「这话是你说的,不是吗?」她提醒他,「你很有钱   她觉得跟他接吻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而她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接吻似乎真是促进彼此感情的一种良好方式   昱晴睁开双眼,毫无概念现在的时间,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长长的一觉,室內一片漆黑」   「什么?」她的表情让他原本有点懒散的心正常运作,他觉得自己似乎要严阵以待她将随之而来的话语   「放轻松点,」感到手底下的肌肤绷起,她不由轻笑出声,「我只是想跟你说件事,或许也可以说──我想要求你一件事!」柔顺的窩在Caesar的怀中,昱晴轻声说道   「什么?」   「若有一天……」她深吸了口气,进一步说道,「当我们离开埃及的时候,你得让我回台湾   「不!」Caesar简短的回答,翻身下床,长手一伸拿起披在一旁的睡袍,穿在身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她看着他离去,苦恼的詛咒了一声,放弃的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最后猛然坐起身   四周一片宁静,她猜现在的时刻可能已经过了午夜,这座壯观的大宅在沙漠中沉沉的睡着」昱晴站定在Caesar的面前,倔强的抬起下巴,露出优雅的颈项」   Caesar煞有其事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点点头,「可以!如果你有我的儿子的话,我可以将它给你   「是!」拉都当然无异议的退了下去   不过,他走向斯特的臥房,将一切的情況告知叫他去偷听的斯特,情況已经失控,身为Farina家的继承人,竟为了平凡的女人神魂顛倒,这情況可不能继续下去,只好藉着斯特少爷,希望能使主子恢复理智   「那是点三八手槍,不小心──会走火的」   「他不开心我很多事,」昱晴懒懒的拿起摆在书桌上一把精美的瑞士拆信刀,「也不在乎多这一件」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拆信刀,「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斯特淡淡的摇摇头,「这无关喜欢与否,而是我知道你绝对不可能会自愿留在少爷的身边,与其如此就请你早点走,在少爷对你更着迷之前   她不认为斯特的话有理,但他真的没理吗?或许自己在下意识上也在逃避吧?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心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子纹《霸道绅士》   第九章   昱晴双手抱腿坐在床上,懒散的将头给搁在曲起的腿上,她正在等着Caesar回房   她今天聪明的穿了一件双排扣的衣服,若他想到别的事情,他也得花点时间解她的衣服」   「这没有用的,你明知道!」昱晴感到热泪盈眶,视线一片模糊,「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想,你生长的环境让我害怕,我可以跟着你,但最后我却会恨你」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私?」她抬起手,抹去滑落在脸颊的泪水,「你可不可以与我对等的谈谈?」   Caesar伸出手,揉着她湿润的脸颊,「我在试,从我爱上你开始,我就一直在试着与你对等,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可以理解他心底的疑惑,但他做的毕竟不够,或许是她太过自私   「若你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你是什么意思?」Caesar轻声的询问」昱晴垂下自己的目光,退了一步,让Caesar的手滑落她的脸颊」   「你……你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也不在乎什么了   彷彿过了一世纪之久,Caesar再次提起脚步离去,他没有给昱晴任何的承诺,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得去釐清一些事」   「Caesar呢?」   「由我送你去机场   「Caesar呢?」她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   斯特微侧身,替昱晴打开车门,等她上车」斯特坚決的推昱晴上车   她万万没有想到Caesar竟然会狠心到连最后一面都不跟她见,谁是胆小鬼,她看──他才是吧!   「或许我该谢谢你!」   令她吃惊的,斯特竟跟着上车,坐在她的身旁   「开车吧!」他对司机示意的一挥手   她看向随侍在一旁的斯特的年轻脸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忍」   经斯特提醒,昱晴才发现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她点点头   「我明天还要上班,」看着沉嵐郡,昱晴开口表示,「我得要回去了,一起走吗?」   摇摇头,沉嵐郡说道:「还那么早,回去我也不晓得做什么?你先回去,我还要再待一下」   「好!」沉嵐郡点了下头,最后目光投到斯特的身上,「喂!帅哥,哪天也让昱晴轻松一下,不要天天盯她盯得那么紧,她需要一点点的喘息空间,你应该可以给她吧?」   斯特闻言,没有多大的反应」昱晴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才起身离去   「喂!」接起电话,但是彼端没有任何的声响,昱晴瞄了眼时钟,十点整,她叹了口气,轻靠在椅背上,「你是打算跟我默默无语是吗?」   「你好吗?」终于,彼端传来Caesar久违的声音   「我身体不舒服   「你去休息吧!」昱晴打算挂电话,「我不吵你」   「昱晴!」Caesar无奈的声音,打断了昱晴的念头」   Caesar闻言在电话彼端沉下了一张脸   「感情不应该用这么理智的话来衡量」   拉都?!昱晴立刻停止挣扎一动也不动,拿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人影   有人似乎只要出生便注定是个王者,不管是命或是后天的环境,总之他就是一副尊贵的模样   看到他,不可否认,令她平静了许久的心立刻飞扬了起来,这对她而言不是一个好现象,毕竟自己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昱晴就是不能克制自己因见到他而湧现的狂喜」这是实话,Caesar的精神看来很好,毕竟他已经又恢复以往那种强人气势了」说完,Caesar将唇湊近她的」   「别管东西,反正待会有的是人会整理」   昱晴丟给Caesar一个眼神,他知道这代表着大家走着瞧,她依然活力充沛,看来两人分开受苦的只有自己,他不由露出一个苦笑,虽然爱情不能放在天平上来衡量,但此刻他真的希望有个天平来衡量彼此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   原本,在这里Caesar是老大,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就儼然成了大哥大,因为他,她又注定得丟掉一份工作,毕竟照顾他这一个多月来,他已经害她被公司炒魷鱼了   「你回到我的身边了!」   「没错,但那又怎么样?」她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明天要回台湾,这也是你早就知道的事」   「你是什么意思?」Caesar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你……」放眼望去并没有他那批训练有素的私人护卫,「你怎么……」   「想来,所以来了   「我告诉你……」   「不要逼我生气」当行李箱被Caesar的大手给关上,昱晴再也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我自认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来,但是我的生活已经平静了,我不希望你介入   Caesar见狀感到不能置信,她竟然……摇头!难不成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过不管为何,他不想去细思了」   直视着Caesar蓝色的眼眸,昱晴久久不发一言」Caesar没有吊她的胃口,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是她不想跟他走,而是──他太傻,为了她并不值得!就如同温莎公爵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到了最后还不是后悔!这一辈子,并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一个男人放弃一个美好的未来   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了一跳,Caesar感到好笑的看了昱晴一眼,「怎么?有必要那么吃惊吗?」   「没有!」揉了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她说道   「现在怎么办?」拉都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会被老太爷给扒皮的,少爷真是害死我了   「跟在我的身后,有去找少爷重要吗?」斯特听到跟在他身后杂遝的脚步,立刻冷冷的说道,「还不去找人   这个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许多,看着远方已经西沉的太阳,斯特幽幽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很好   斯特嘴角带笑的看着昱晴,当初短发的她已经留了一头长发,现在的昱晴只简单的用个发夹将头发给固定在脑后,经过这么些年,她变得十分有女人味,想来是Caesar调教有方   「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斯特得到结论,昱晴的火爆脾气依然没有改变   「你跟我出来」似乎也察觉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Caesar轻拍了拍昱晴的手,声音轻柔的安抚着她,「他是我爷爷」   「我们是在认认真真过日子,不是在玩」   「我很想冷静,但我不能」老者的声音已经透靄出了少许的不悅,他根本没有预期自己亲自出马还会遭受拒绝」   「时间?」老者嘲弄的哼了一声,「我给了他三年   「爷爷!」Caesar轻唤」斯特将老者给安顿在车上之后,站直身,面对Caesar说道,「当爱情离去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你曾经失去过的东西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诸位听得不少 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到底他俩没有死明知—一都不落实,仍不免带着陈旧的迷茫的欢喜,拍和着人家的故事 只是冬阳抖擞着,阴一阵晴一阵 天桥又开市了 孩子约莫八九岁光景面目如同哑谜,让围巾把脖子护盖住很固执地不肯掏出来 她指指身畔的孩子右手依旧藏在口袋中,只下意识地用左手摸摸自家的头颅只见小石头吊手吊脚,抓脖扪虱,惹来四周不少哄笑 这个卖艺的孩子失手了” 一个个猴儿落荒而逃 他朗朗地喊住: “爷们不要走!不要走!看我小石头的!” 他手持一块砖头,朝自己额上一拍—— 砖头应声碎裂了,他可没见血非常震撼 还下了一场轻浅的初雪不可测的天气,不可测的未来 “你们这算什么?三十六着,走为上着?你们学的是什么艺?拜的是什么师?混帐!” 屋子里饭桌旁,徒儿们,一个一个,脑袋垂得老低,五官都深深埋在胸口似的,一字排开,垂手而立还真是人间美味,一人一个大口地吃着小石头用绳子绑了一个铜板,把铜板蘸在油碗中,然后再把油滴到汤里去 都盼苦尽甘来 “什么?大声点!” 娘赶忙给他剥去了脖套,露出来一张清秀单薄的小脸,好细致的五官” 关师父按捺不住欢喜 小豆子不愿意 关师父很奇怪,猛地用力一抽: “把手藏起来干嘛——” 一看,怔住 “嘿!这小子吃不了这碗戏饭,还是带他走吧一定听您的!他可是错生了身子乱投胎,要是个女的,堂子里还能留养着……” 说到此,又觉为娘的还是有点自尊: “——不是养不起!可我希望他能跟着您,挣个出身,挣个前程” 把孩子的小脸端到师父眼前: “孩子水葱似的,天生是个好样……,还有,他嗓子很亮玉屑似的雪末儿,犹在空中飞舞,飘飘扬扬,不情不愿剁开一条生死之路…… 大红纸摺摊开了如一双哭残的眼睛,眼皮上一抹 小豆子泪痕未干,但咬牙忍着,嘴唇咬出了血 ”年九岁言明四方生理,任凭师父代行,十年之内,所进银钱俱归师父收用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她狠狠心,走了在院子里,几乎就滑跌一个踉跄,头也不回,走得更是匆匆 但凡有三寸宽的活路,她也不会当上暗门子——有一天,当男人在她身上耸动时,她在门帘缝看到孩子寒碜的能杀人的眼睛…… 小豆子九岁了娘在三天之内,好像已经教好他如何照顾自已一生却说为了他好 小豆子举目无奈地怔住,站着,拎住一包糕点,像是全副家当 小石头解溲完了,提溜着裤子进来,一见此情此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干什么?欺负人?” 一跃上炕,把小三子和小煤头的铺盖全掀翻” 然后摆开架式,向着众人:’ “谁不顺毛谁上,八个对一个!” 一见小石头捡起破砖头,全都意兴阑珊,负气躺下来小三子犹在嘀咕: “谁有你硬?大爷没工夫——” “什么?” 终干也都老实下来 躺到炕上,钻进一条大棉被窝里,挤得紧冻得慌干瞪着眼;发愣,咬着牙在忍” “哦,”小石头一转念,信口开河来安慰他,“不要紧,过年她准来看你的睡吧” “谢谢师哥” 头剃了,衣服一套,小豆子跟同门的师兄弟一个模样了他把头摇了摇,又轻,又凉冻得缩着脖子,两手笼在袖里,由关师父领了,步行到北平西南城角的陶然亭喊嗓去一两个瘫下来,散漫的必吃上一记好累 关师父很不高兴: “什么?腿打不开?” 随手指点一个: “你,给他那边撕撕腿,横一字背贴着墙,腿作横一字张开,师父命二人一组,一个给另一个的两腿间加砖块,一块一块的加,腿越撕越开偷偷一瞥,小癞子眼看是熬不住了,痛苦得很师大爷” 一个一个,棍子底下长大,什么抢背、鲤鱼打挺、乌龙绞技、侧空翻、飞腿、筋斗、下拱桥……,都算上路这娃儿身子软,好伶俐 “表演个朝天蹬,别再丢脸了脸色白了,先踢腿,松筋骨一回头,关师父满脸怒容: “戏还没学成,倒先学着偷工减料!丢人现眼!都不想活了!” 一声虎吼: “他妈的!还拉帮结党,白费我心机!全都给我打!搬板凳,打通堂!” “打通堂”,就是科班的规矩,一个不对,全体株连,无一幸免 隔壁的人家,早已习惯打骂之声生活逼人呀,私底下的失望、恐慌、伤痛……都是手底下孩子不长进,都是下三滥烂泥巴 他的凶悍,盖住一切心事” 小豆子涕泪淋漓,绷紧屁股,啃着板凳头 交春了 他也来了好几个月,与弟兄们一块,同游共息,由初雪至雪霁个个略懂所谓十八般武艺:弓、弯、枪、刀、剑、矛、盾、斧、钠、朝、鞭、铜、挝、生、叉、把头、绵绳套索、打 天气暖和了,这天烧了一大锅水,给十几个孩子洗一回澡这还是小豆子拜师入门以后,第一次洗澡,于蒸汽氤氲中,第一次,与这么多弟兄们肉帛相见,袒腹相向 小豆子无端想起他与娘的生离:“师哥,我好怕这钟声” “这姑娘一定要到熔炉旁边看,就在最后一炉钢汁熔成了,一跳跳进里头去” “铜钟铸好了,就是现在鼓楼后钟楼前的那一口” 小豆子又害怕唉哟,谁踩着我啦?——.,, 四下喧闹不堪,只有小豆子,念着明儿的“分行”,不安得很春梦快将无痕又到下一个…… “这个长得丑” “花脸倒是看不出也有一早出去干散活的:分花生、择羊毛、搬砖块、砸核桃儿…… 卖茶的寡母把小木车和大铜壶开出去,一路的吆喝: “来呀,喝大碗茶呀……水开茶酽,可口生津啊,喝吧……” 师父总是扯住他教训只他一个 关师父眯嘁着眼: “你本是什么呀?” “我本是男儿郎——” 正抽着旱烟的师父,“当啷”一声把铜烟锅敲桌面上 小豆子吃了一惊,更忘词了琅琅开口唱: 我本是女娇娥, 又不是男儿郎…… 见人家夫妻们洒落, 一对对着锦穿罗, 啊呀天吓,不由人心热似火—— 嗓音拔尖,袅袅娜娜,凄凄迷迷地下漾着一摊失禁流下的尿肩上一沉,大吃一惊,是小石头过来搂着他快睡好明儿卯上劲练,卯上劲唱,成了角儿,哈哈,唱个满堂红,说不定小癞子也来听!” 乐天大胆的小石头,虽是个保护者,也一时错口师父怒目横扫想起自己没做错过什么呀,他也是这样苦打成招似地练出来的“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当年坐科时,打得更厉害呢,要吃戏饭,一颗汗珠落地摔八瓣…… 他忽地按捺住灯火叹一口气,灭了 第二天一早,师父跟师大爷在门边讲了很多话,然后出去了 大伙心中估量,自顾自忐忑练眼神 “眼珠子随着烧饼移:上下转、左右转、急转、慢转……” 大门口有人声自门缝望远,“它”渐行渐远渐小…… 小豆子头上挨了一记铜烟锅子来!头不准动,脖子也不准动,只是眼珠子斜斜地滚……” 练熟了,眼皮、眼眶、眉毛都配合一致生旦净丑的角色,遇到唱词道白都少的戏,非靠眼神来达意 眼为情苗 一生一旦雨后的笋儿,竟相破土而出那是说,我俩是一男一女……” “是呀,那一出出的戏文,不都是一男一女在演吗?” “但我也是男的” “谁叫你长得俊?” 几个被编派做龙套的孩子,很快也忘掉他们的命途多舛,不尽如意” 艳羡之情,溢于言表其实大伙根本不太明白,当了旦角,是怎么一回事关师父也开始把他细意调理,每个动作、身段,柔靡的、飘荡的,简直是另一世界里头的经验脚跟子先试试位置,然后是脚掌,然后到脚尖总之,眼前是不是真有花儿呢?是个疑团——时间过得很快,眼神流得很慢 小豆子想:“真好师父只凭口说,让小豆子在圈心练着” 小豆子婀娜地立起“三寸金莲”,娉婷走几步,身子不敢瘫下来偷懒歇工有的客人把一排排长板凳搬到前面坐下,后面的便说笑打闹,说坏了规矩东家爷们在调弄小鸟,回头打量打量几个台柱,还登样可咱的规矩——”东家道,“第一是唱白天,第二是唱开场,第三……" “成啦成啦,给孩子一个机会见见世面,踏踏毯嘛,这就鞋面布做帽子——高升了 “我替你画你替他画了,他自己不会画,这不就害苦他?以后你照应他一辈子呀?” 小石头只好死死地溜开,还前咕: “一辈子就一辈子!” 小豆子自镜中朝他作个鬼脸,他也不反应,自顾自装身去,好一副倔脾气拉胡琴的歪鼻子丁二叔问:“准备好啦?上场罗!” 上场了:生是吕布,旦是貂蝉 小石头出场时,小豆子躲在一壁偷看,手心都出汗了——哪五子?是戏园子、饭馆子、窑子、澡堂子、挑担子多年的大道走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最初是唱茶馆子,后来又插了小戏园的场子了 河畔,一群只穿粗布裤的孩子、喧哗地下水去小孩不记仇恨,更加不敢拂逆,背地悄悄装龙扮虎,图个乐趣无穷 有一个汗水大的,总被师父痛骂: “还没上场就满身的汗,像从水里捞上来,你这‘柴头汗’,妈的,怎能吃戏饭?光站班不动也淌出一地的水!” 这柴头汗现下可宽心了,汗水加河水,浑身湿淋淋个痛快,再也不用莫须有地被痛骂一顿他最开心,还仿效着念白: “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只有小豆子,一个人在岸边,沉迷在戏文中 大伙忍不住: “喂,你怎么个‘不知春’呀?” 小三子最皮,学他扛着鱼枷的《苏三起解》,扭扭捏捏: “小豆子我本是女娇娥——” 一个个扭着屁股,袅袅停停地,走花旦碎步,扭到小豆子跟前,水泼到他身上来我们剥他裤子看看!大家来呀——” 一呼百诺,啸叫着逼近兵荒马乱中,突闻厉声: “哎呀!” 这场野战,小石头被撞倒在硬地乱石堆上 小石头捂住伤口不言语” 一个个取来腰带,湿漉漉的一重一重地围着: “你这是为我的!师哥我对你不起!” 他帮他裹扎伤口的手,竟不自觉地,翘起兰花指 不知谁想起: “快回去,晚了师父会骂 一见小石头: “——咦?你这道口子是怎么搅的?连脸都不顾啦?脸坏了,谁看你?姜子牙开酒饭馆呀?卖不出去自己吃呀?” 师父急了,一壁张罗着: “哎呀,药散呢?你,还有你,给拿来,同仁堂那瓶 夏天最后一个晚上 院里搭了个大戏台,上吊透雕大罩顶,后挂锦缎台帐,刺绣斑斓,是一个大大的“寿”字快上场,正对镜勾脸时,师大爷拎着戏单,一脸疑惑不解地对关师父道: “倪老公过寿,干么要点《霸王别姬》?” 关师父摇头,也不明白小石头眉梢带伤,吃这彩一上,疼 小石头忍着,只好若无其事,免他不安 关师父不敢在公公府上骂孩子,只装作看不见万分沉醉 他头戴如意冠,身披围花黄帔,项戴巨型金锁,下着百格戏裙 小虞姬唱“西皮摇板”: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不苟言笑的他,偷偷笑了,——因为看戏的人笑”管家笑,“你这班子藏龙卧凤!” 待要谦恭几句 小豆子抬起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就去了 他半躺在鸦片烟床上几乎呛住,但仍规规矩矩地鞠个躬无限爱怜,又似戏弄鸦片的功效来了 “对!虞姬柔弱如水一女,尚明大义,尽精忠,自刎而死,大清满朝文武,加起来竟抵不过一个女子?”他越说越激昂,声音尖刻变调,“可叹!可悲!今儿我挑了这出戏码儿,就是为了羞耻他们!” 他的忠君爱国大道,如河缺堤,小豆子在他膝上,坐得有点不宁” 倪老公向那高贵的痰盂示意孩子叫它“鸡鸡”、“牛牛”男人唤作“那话儿”、“棒捶”、“鸡巴”……,粗俗或文雅的称呼 他脸色一变——倪老公凝神注视 关师父等也过来了: “哦,是野孩子,别管闲事了咱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小豆子不敢再提,但抽搐着,呜咽得师父也难受起来,粗声劝慰: “你们有吃有穿,还有机会唱戏成角儿,可比其他孩子强多了 小豆子坐在炕上,用红红绿绿的亮光纸剪窗花,他也真是巧,剪了一张张的蝴蝶、花儿小煤球还放烟火,有金鱼吐珠、有满地锦……” “待会来” “剪什么呀剪?” 小石头随手拎起来看,手一粗,马上弄破一张” 小石头放下: “我才不要蝴蝶我要五爪金龙,投林猛虎” 小豆子不做声 就这样,又过年了 舞至东四牌楼的隆福寺,上了石阶,遥遥相对的是西四牌楼的护国寺游客上香祈福,络绎不绝 但每过新年,娘都没有来——但他有师哥 厂甸是正月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然后是哗哗啦啦一阵风车声,如海 晕环中出现两张脸,小石头和小豆子流连顾盼,不思脱身” 小豆子有点委屈了” “哈!”小石头道,“钱花光了,就只买两块手绢?” “先买手绢,往后再存点,我要买最好看的戏衣 但小石头倾慕地怔住了另一个也见到了,咧嘴笑着 照相的大喊: “好了好了!预备!” 孩子们又转过来,回复不苟言笑,恭恭敬敬在关师父身后他要他们站着死,没一个斗胆坐着死 人人定在格中,地老天荒芳华暗换他身旁的他,纤柔的轮廓,五官细致,眉清目秀,眼角上飞认得出来谁是谁吗? 十年了 甘二岁的生,十九岁的旦自十二岁至二十岁中间,嗓子由童音而渐变成熟,男子本音一发生暗哑低涩,便是倒呛开始了由变嗓到复原,有的数年之久方会好转,也有终生不能唱了 就是“媚气” 班主爷们拎着张红纸来,都是正规楷书,给二人细看: “段老板,程老板,两位请过来签个名儿” 小石头接过来,一见上书“段小楼”,他依着来念: “段小——楼其他的见不得人,只傻呼呼地,欲团起扔掉 “再写吧踏进院门的,却不是一样的人了 剑,是蝶衣的拿手好戏,他唱虞姬,待霸王慷慨悲歌之后,便边唱“二六”,边舞双剑戏班里犯了忌讳,叫了本名,爷们要罚你!” 师父回过头来” 蝶衣在他身畔笑着,过去见师父 “师父,我们看您来了小楼听得呆了他手持一柄把扇,不免也带点架势 蝶衣问拍照的:“照片什么时候有?” “快有,四五天就好 二人刚享用着初来的虚荣,不明所以,也随行 大街上,都是呐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国猛醒!反对不抵抗政策!” “抵制日货,不做亡国奴!” “还我山河!还我东三省!” 群情激昂的学生们,已打碎了玻璃窗橱,把几帧东洋美人的照片揪出;撕个痛快,漫天撒下,正洒到两个翩翩公子身边来你是不是中国人?吓?” 小楼已招来一辆黄包车,赶紧护送蝶衣上去 小楼催促车子往另一头走了拉过琉璃厂——而这是同一切过路的局外人无关的但他有点不快 黄包车把二人送到戏园子门外这“水牌”写上每天的剧目戏码,演员名单“这是‘我’的名字!” 蝶衣也找到了 小楼也没介意;“你的戏叫座嘛,没关系这人霸王演多了,不知不觉地以为自己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 池座子人头涌涌 随从二人立在身后 赢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大伙看得如痴如醉 戏人与观众的分合便是如此”小楼很满意,架势又来了,“好像要跟咱斗斗嗓门大” “怕不怀好意”稍顿,蝶衣又说道,“嗳,我们已经做了两百三十八场夫妻了” 小楼一边说,一边把动作夸张地做出来,掩不住嘲弄别人的兴奋” “好精致!还描了菊花呢 正当此时,蹬蹬蹬跑来兴冲冲的小四看来只打算送给程蝶衣的 “唐突得很,不成敬意” 小楼一边还礼,一边道: “请坐请坐,人来了已是天大面子了叫袁四爷心中一动 小茶壶映入眼帘 “不赶巧儿我有个约会”?他约了谁去?怎么自己不知道?从来没听他提过? 花满楼 窑子中一围客人在座,见了喜欢的姑娘,、便招招手,她款摆过来就座高跟鞋、长旗袍,旗袍不是鲜红,便是嫩黄 简直是乱泼颜色,举座目迷她是姑娘儿,一个婊子,浪荡子在身畔打转,随随便便地感动了,到头来坑害了自己“婊子无情”是为了自保 只见他意气风发,面不改容他像英雄一般抄起拳头搏斗,舞台上的功架,体能的训练,正好用来打架 一人觑个空儿,拎起酒壶,用力砸向他额头上,应声碎裂就被他逮着了 “怎么啦?” 他正色面对师哥了:“我也不希望你去这些窑姐儿,弄不好便惹上了脏病 “哦 那个男人,也禁不住自己的断续试探,不知伊于胡底 一 上好妆,连脖子耳朵和手背都抹了白水彩 按常情,蝶衣惯于为小楼作最后勾脸 霸王唏嘘: “妃子啊,看此情形,就是你我分别之日了!” “砰!砰!” 戏园子某个黑暗角落响起两下枪声 嗑着瓜子听戏的菊仙有点苍白失措本来犹有余悸,因他在,他叫她不要怕,她的心安定下来了 小楼在众目睽睽下跟她暗打招呼?她陶醉于戏与戏外武生的目光中?她的喜悦,泛升上来,包容了整个自己,旁若无人为着不可洒汤漏水,丢板荒调,抖擞着,五内翻腾,表情硬是只剩一个,还得委婉动情地劝慰着末路霸王 大王一句: “酒来——” 虞姬强颜为欢: “大王请这老头,穿灰士林大褂,态度安详温谦,参透人情,为关山阻隔的人们铺路相通……” 他自腰间袋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的荷包,取出钞票就在他一个长得这么大个的男子身后,围上几个刚放学的小孩,十分好奇,在看他签名有个女孩还朗朗地念: “娘,我在这儿很好,您不用——惦念……我的师哥——” 她看不到下句,把脖子翘得老长的:“—一小楼,对我——” 蝶衣一下子腼腆起来:“看什么?”小孩见他生气,又顽皮地学他的女儿态了:“看什么?看什么?” 一哄而散 老头折好信笺,放进信封,取些饭粒捺在封口,问:“信寄到什么地址呀?” 蝶衣不语,取过信,一个人踟躇上路 菊仙这回倒似下了死心,她淡淡一笑,一狠,就连脚上那绣花鞋也脱掉了,鞋面绣了凤回头,她却头也不回,鞋给端放桌面上不管外头是狼是虎老鸨失去一棵栽植多年的摇钱树,她最后的卖身的钱都归她了 菊仙竟为了小楼“卸妆”“你怎么来了?” 他一把拉着女人: “来来来,菊仙,这是我师弟,程蝶衣菊仙带笑: “小楼常在我跟前念叼您的” 蝶衣一急: “别走哇——” 转念,忙道: “不是约了四爷今晚儿给咱走走戏的?” 小楼忘形: “我今晚儿可真的要‘别姬’了!” 还是当姑娘儿的菊仙得体: “小楼,你有事吗?” “嘿嘿!美人来了,英雄还有事么?”小楼正要亲热地一块离去,“走!” 菊仙忽地神色凝重起来: “我有事像个刮打嘴兔儿爷,泥塑的,要人扯动,才会开口 “好!说话算数!” ——他决定了? 班里的人都在轰然叫好传来了: “好!有情有义!” “段老板,大喜了!” “这一出赛过《玉堂春》了!” “唉哟,段老板,”连班主也哄过来,“真绝,得一红尘知己,此生无憾两个人的中间,左右都是自己的“人” 突然,一副翎子也在镜中抖动,颤颤地对峙良久未曾抖定 随从们没有走“怎奈他十面敌如何接应,且忍耐守阵地等候救兵”像一段“西皮原板”,“无奈何饮琼浆、消愁解闷 豁出去给你看! 袁四爷先迎入大厅 袁四爷兴致大好,指着一座鼎,便介绍:“看,这是苏帮玉雕三脚鼎,是珍品” 四爷的房间,亮堂堂宽敞敞枣色的缎被子有种惶惑藏在里头,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时钟只在一壁间哼一下子,房中的光影变得不寻常,魁丽而昏黄 袁四爷继续说他的观音像: “尘世中酒色财气诱惑人心,还是不要成仙的好” 先尽一杯,瞅着蝶衣喝细微的牙,竟然也是白森森的血,泊泊滴入锅中汤内,汤及时沸腾,嫣红化开了 他站起来,惊恐欲逃他持剑的手抖起来火一般的热,化作冰一般的冷谁是他知己?只愿就此倒下,人事不省借着醉 “不着咱也来一段吧?”袁四爷道,“来,乘兴再做一篇妆色的学问! 他是会家子,他懂,他上了妆,不也是一代霸王么?蝶衣由得四爷如抚美玉般,细细为他揉抹胭脂 趁蝶衣瘫软,他扑上去,把他双手抓住,高举控倒在几案上,脸凑近,直贴着他的脸厮磨,揉碎酡红桃花它要把他撕成碎片方才甘心他一身是血,无尽的惊恐,连呼吸也没有气力…… 那囚在玻璃罩子中的时钟,陪同他呻吟着他坚决无悔地,报复了另一个男人的变心 街上行人很少 特别空寂,半明半昧 ——是山而欲来么? 忽闻铁蹄自远而近,得得得,得得得来了太阳旗在大太阳还没出来时,已耀武扬威,人强马壮车子急急煞住,手足无措,忧心仲忡 蝶衣震惊了性别错乱了 还得收拾心情去做人 蝶衣抱着剑走进来,名旦有名旦的气派,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菊仙忙张罗: “酒来——” 蝶衣不理她,转面,把怀中宝剑递予小楼 蝶衣咬牙切齿一笑: “师哥,你得好好看待它!” 说毕,不问情由,旁若无人,走到段家供奉的祖师爷神像牌位前,虔诚肃穆地,上了一注香” 小楼一时不明所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有玲挑剔透、见尽世情的姑娘儿,开始有点明白了 听不懂 小四惊魂未定: “满城——日本兵,正通知——各门各户,挂太阳旗呢!” 一众目瞪口呆 一家一家一家,不情不愿,悄无声息,挂上太阳旗 只有蝶衣,无限孤清即使那么孤独,但坚定找个借口沉迷下去,不愿自拔还将金条熔化,做成金丝线绣入戏衣,裙袄上缀满电光片” 班主爱带笑恭维着他的行头: “唷,瞧这头面,原来是猫眼玉!好利害!” 背地呢,自有人小声议论: “又一个‘像姑’……” 但,谁敢瞧不起? 首天夜场上《拾玉镯》台上的玉姣把镯子推来让去: “你拿去,我不要!” 往上方递,往下方递: “你拿去,我不要!” 硬是还不完他忘记了小楼以为他来了?原来不过高力士诓驾 心中有戏,目中无人 他不肯欺场,非要把未唱完的,如常地唱完跟了小楼,从此心无旁骛只洗净铅华,干些良家妇女才干的事儿 “菊仙小姐,”蝶衣含笑对菊仙道,“你给师哥打毛衣,打好了他也不穿” 小楼道: “才几张传单纸!到处都洒传单纸” 想想又气: “妈的!停演就停演,不唱了!” 蝶衣忙道: “不唱?谁来养活咱?” 小楼大气地,非常豪迈: “别担心!大不了搬抬干活,有我一口饭,就有你吃的!” 蝶衣摹地为了此话很感动” 瞅着蝶衣满意地一笑,菊仙也亲热地过来,先自分清楚: “小楼你看你这话!蝶衣他自己也会有‘家’嘛!” 这人怎的来得不识好歹不是时候?蝶衣脸色一沉她犹兀自热心地道: “我有个好妹妹,长的水灵不说,里外操持也是把好手死活要见一面她来过好多趟了,都给回绝不过,被拘送警察署,多半由双亲赎回,免她痴迷伤痛,乱作誓盟,不正当,总是把她速嫁他方,好收拾心情 崇拜他倾慕他的人,都是错爱清人精绘彩墨摹本,画的是同治、光绪以来十三位名噪一时的伶人画像,唤作“同光十三绝”他们一众牵牵嘴角,向瘫坐贵妃椅上的蝶衣,虎视眈眈 隔了双面蝶绣,只见蝶衣四肢伸张,姿态维持良久未变似个浮泛欲出的前朝丽影封得严严,谁也别想逃出生天 他养了一头猫” “也罢 小楼在桌边吆道: “喝!我这铜甲将军,昨儿晚上给喂过蚂蚁卵,打得凶!谁不服气,再战一局!” 又朝菊仙得意地笑: “菊仙,你给我收钱吧” 菊仙恨恨地走了” 此时,蝶衣由小四及催场先生引领了来,见小楼无心上场,极为可惜,蝶衣不多话,只道:“开脸吧” 小楼不动: “你没见我忙着呐!” 催场的又在念他的独门对白了’ “找人赎行头吧,进了当铺了” “哎!”蝶衣跺足,唤小四,给他钱,附耳吩咐几句难怪当铺钱老板乐得多出点供你大爷花花,就是看准你不会当死,明天又有人给赎回来了!” “谁管明天是什么日子?如果日本人亡掉我们,谁有明天?” “你没有明天,我可有……’ “是,你有!你天天抽‘这个’,不仅嗓子糟蹋了,扮相也没光彩你就有明天?” “你花钱像倒水一样,倒光了,谁照应你?往后我俩真拆伙了,谁给你赎行头?” “你不爱惜自己,还能够唱多久?到那个时候,你不拆伙,我也不要合演!” 蝶衣抖索着他只想起当年河边,小石头维护着小豆子,不让大伙上前,他说:“你们别欺负他!你们别欺负他!” 蝶衣万念俱灰:“我们拆伙吧!”小楼也怔住,不能自持,张口结舌地望着他小楼爽步上前:“待会多上一点粉,盖住脸上灰气,虞姬还是虞姬我呢,那么一起霸,就是彩 戏园子的后台,这一阵子也有设了赌场,给人散戏后推牌九耍乐;也有设了烟局,让抽两口解忧;老客还可带了妓女上来小房间休息一塌胡涂” “台上是台上,台下是台下” “谁说不是有的爷们捧角,不过贪图你台上风光,害了你都不知道,别晕头转向蝶衣背影一怔极度隔膜四面皆是,用以惑众不单荷枪,还有豪华军刀,金色的刀带,在黯黑的台下,一抹黄戎装毕挺无皱褶,马刺雪亮 性子一硬,完全不理后果,他竟罢演,一个劲儿回到台下: “不唱了!不唱了!妈的!满池座子都是鬼子!” 幕急下 班主、经理和催场的脸色大变: “哎,段老板,您好歹上场吧,得罪了,吃不了兜着走!求求您了!” “您明白人,跟宪兵队有计较的地儿么?把两位五花大绑了去,也是唱……” 小楼大义凛然: “老子不给鬼子唱!” 又道: “我改行,成了吧?” 菊仙知道情势危殆: “小楼,这不是使性子的时候——” 小楼不反顾,像头蛮牛,卸了半妆,已待拂袖离去菊仙急忙追上去 “不唱?妈的不给皇军唱?” 他分不清全身哪处疼哪处不疼一阵晕眩,天地在打转…… 但,小楼竟可屏住一口气,不肯求饶 ——他的下场肯定是毙了睡了又睡,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晚了就没命了 他心念电转——此时不说,更待何时?真是良机!水大迈不过鸭子菊仙只等他的话她心肠如玻璃所造,她忽地明白了你有他——可我呢?就怕他根本无心唱下去了,晕头转向呀, 唉!” 闻弦歌,知雅意 菊仙马上接上: “你要我离开小楼?” “哦?你说的也是但她要为小楼好呀 “你也是为他好 宪兵队的军官还有日本歌舞伎演员,都列座两旁歌舞伎也全是男的,最清丽的一位“鹭娘”,穿一身“白无垢” 他们—一盘膝正襟而坐,肃穆地屏息欣赏因被眼前的表演镇住了! 关东军青木大佐,对中国京戏最激赏他是个戏痴,他在《游园》,他还没有《惊梦》 他来救他他用他所学所知所有,反过来保住他” 蝶衣不解地等他说完,才自翻译口中得知他刚才如宣判的口吻,原来是赞赏每个清水烧旁边都有一只小小的女人的红掌,指爪尖利妖烧” 蝶衣一念,良久不语预请把我那好搭档给放了” 蝶衣忍辱负重,为了小楼,道: “官长真会挑,这是我拿手好戏呢 好一似嫁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啊, 广寒宫 他打开了金底描上排红牡丹花开富贵图的扇子,颤动着掩面,驾娇燕懒 待得出来时,夜幕已森森的低垂 “师哥,没事了他的眼神好凶,又夹杂瞧不起,只同吃下去一头苍蝇那样,迫不及待要吐出来: “你给日本鬼子哈腰唱戏?你他妈的没脊梁!” 一说完,即时啐了蝶衣一口 唾液在他脸上,是一口钉子! 他惊讶而无措,头顶如炸了个响雷 婊子的话都信?自己白赔了屈辱,最大的屈辱还是来自小楼的厌恶宪兵功德圆满地收队了 跌跌撞撞地,逃不出生天蝶衣虚弱地,在月亮下跪倒了像抽掉了一身筋骨,他没脊梁,他哈腰浸淫在月色下一切都完了裙袄,斗篷,云肩,鱼鳞甲,霞帔,褶裙满室生春小四走过,风微起,它们用水袖彼此轻薄 一下轻微的裂帛声来福戒备着,蝶衣意欲爱抚它,谁知它突地发难,抓了他一下 小四一语不发,一语不发 一天总算过去中国老百姓,生命力最强一点也不觉自家沦落了” 蝶衣打量小楼: “不唱了?” “行头又进当铺去了” 蝶衣带点敌意,只好轻笑: “你们都定了,多好 一如冷水浇过他的脊梁,他接过那冰镇的西瓜,更冷 他更老了戏文里说的全是这些师父怒叱: “让你们大伙合群儿,都红着心,苦练,还不是要出人头地?一天不练手脚慢,还干脆拆伙?卖西瓜?啊?” 老人呛住了,喘了好几下 就在初六那天,孩子如常天天压腿,一条一条的腿搁在与人一起老去的横木梁上,身体压下去 顽皮但听教的孩子们,浑然不觉小四给他削梨子吃 蝶衣见小楼气急败坏: “师父他------” 他忙抖擞: “知道了,咱先操操旧曲,都是老搭档------” “见不着师父了!” 蝶衣一惊,梨子滚跌在地孩子没着落,我们弟兄们该给筹点钱还数落了一顿,不是说一个月之内组好班子么?不是么?” 生死无常喉间的疙瘩,上下骨碌地动着上了场,一切喜怒哀乐都得扔在身后,目中只有对手,心中只有戏心底不痛快,还是眉来眼去的对峙着,打情骂俏 “师哥,是枪炮声么?听!” 虽是慌张,也不失措,不忘老规矩,照样没事人地演下去奇怪全都抛得飞上天 菊仙在上场门外,不知何故,眼泪簌簌淌下 终于,太阳也下山了 下过一场微雨,戏园子门外,一地的爆竹残屑被浸淫过,流成一条条蜿蜒的小红河,又像半摊血泪的交织 孩子们抬头看天色 是蝶衣彼此谅宥,一切冰释” 蝶衣满足地又向菊仙一笑我这师弟呀,打小时侯起就想养一个孩子了!” 菊仙胜意地点点头------她为了点明他的身分和性别,不遗余力: “真的?那蝶衣日后‘成家’了,一定养一大堆” 又很体己地一笑: “你就是艺高人登样,等闲也看不上 无论日子过得怎么样,蝶衣都不肯把他的戏衣拿出来,人吃得半饱,没关系,他就是爱唱戏,他爱他的戏,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深沉感觉 来了一群混混,他们之中,有流氓地痞,也有伤兵,全都是无家可归的男人睡在澡堂和小饭馆外,也联群结党到小戏园子白看戏,不是看戏,只是找到一个落脚处,发泄他们的苦闷古人和今人凑拥成堆,打将起来,一如九里山项羽力战群雄他的血缓流,遮住眼角菊仙的痛苦比他大多了------但这又是师哥最亲的人 菊仙在昏迷以前,见到蝶衣被带走孩子流产了此罪可大可小,经一道手,剥一层皮 她当然记得那一宗“交易”,她背叛了他------或者说,她答应离开小楼,只是小楼不曾离开她吧她没强来呀 菊仙拉住小楼,道: “我和你一道去!” 小楼望着她 不是为了谁 她抱着那把剑,伴着小楼面见袁四爷把东西还给原主,说是怕钱不够,押上了作营救蝶衣的费用,骨子里,连人带剑都交回袁四爷好生带走,小楼断了此念,永远不必睹物思人------这人,另有主儿 菊仙设想得美,不止一石二鸟,而且一石三鸟旧戏新演小楼都忍了为了欢迎,致敬,政府以最红的角儿作为“礼物”,献给爱听戏的领袖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蝶衣表示了心意,言语上却不肯饶可湿手抓干面,想摔摔不掉这当儿,小楼又在他身上出气走出去?更不堪还是忍,衣食足,然后直荣辱它值钱! 菊仙望向小楼,蝶衣又望向小楼,他一想,马上道: “这家伙不能卖!” 蝶衣方吁一口气 菊仙只想把它扔到天脚底,黄泉下” 菊仙朝小楼背影扯着嗓子: “小楼,你快点回家,别又乱闯祸了!真是,打刚认识起就看你爱打架!” 本来温馨平和的平凡夫妻生活,为了他,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要她 一个女人刚买了一包烧饼,待要回家去,马上被衣衫褴褛的汉子抢去,一边跑,一边吃,狼吞虎咽 “要民主,不要独裁!” “反内战!” “反饥饿!”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国民党的军警,架起水龙头向游行队伍扫射,学生们,有气无力,对形大乱有时枪毙,有时杀头 此时,一群溃散的学生急急奔逃,把摊子撞翻,香烟洋火散了一地倪老公更趁此时机,低头收拾,不要见人 他沉吟自语,一生又过去: “满人好歹坐了三百年天下,完了” 蝶衣和小楼默然先到洛阳,后至长春 第七章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然后一地一地的解放了 红绿一片 蝶衣极其怀念,那喧嚣,原始,率直,肆无忌惮的喝彩声:好!好!那纷乱而热烘烘的当年 唱戏的依旧唱戏,剧团归国营 对共产党还是充满天真的憧憬” “这么多?” “连毛主席也比不上他呢被生活磨钝了么? 蝶衣有点懊恼,怎么竟有这样的担忧?真是面面相觑” 蝶衣的脸忽地涨红他蓬头垢面,里外带伤,半边脸肿起来,嘴破了,冒血泡,白沫不由自主地淌下,眼皮也耷拉 袁四爷在呐喊声中,只知有恨的阶级斗争怨愤声中,被押出场外 一个穿列宁装的青年姑娘,也就是老师了,在黑板上教生字” 蝶衣只听得嘟嘟囔囔都是受为什么没有心? 老师犹滔滔不绝: “有父母子女的爱,兄弟姊妹的爱,朋友的爱,男女之间的爱,但都比不上党对人民的爱,毛主席对你们伟大的爱 只有蝶衣,在被窝中瑟缩,冷得牙关抖颤,全身骨骼像拆散重组,回不到原位 瘾起了,他发狂地打滚,翻筋斗似地脸色尸白,眼眶深陷 小楼光着膀子,拎过水盆: “咦?怎么不进去?” 菊仙道: “待他静下来免他在我身上出气!” 小楼先扶起蝶衣,帮他褪掉外衣,然后用毛巾拭擦汗酸,一边安慰: “开头难受点,也算熬过去了也许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拼命的抽,是等待着他的不满,痛心,忍无可忍,然后付诸行动” 她一边说,一边放下饭盒子,一件件打开来:“从前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哎,不消提,非要把人家的手给割伤不可” “真的呀?” 小楼一瞪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蝶衣心中有点胜意,见好不收: “那个时候他还为我打上一架,教训师兄弟,谁知砸在硬地乱石上,眉梢骨还有道口子呢!” 末了强调: “------这可是一生一世的事他呀,谁知肚子里装什么花花肠子?” 菊仙妒恨交织都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要怎么样才肯放手呢?成天价与小楼同进同退,分分合合末了还不是你俩口子吃的甜蜜? 他听不下去 自行钟停了------原来已经很久不知有时间了今夕何夕谁到预料不到后果,所以只觉四周腾着雾,成为热潮” “哪里哪里”花花轿子,人抬人最初是这样的 因为服装刀具新鲜,秧歌剧倒受过一阵子的欢迎” 然后大合唱: “向劳动英雄看齐,向劳动英雄看齐” “幸好只让我们‘互相学习’,‘互相交流’,要是让我们‘互相掉包’我才扭不来甚至可以为自己人顶罪,情深义长这布满霉斑的生命,里外都要带三分假,只有眼前的一个男人是真,他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没有他,他或会更堕落了我们才是为人民服务” “咦,他们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嘛,他们不能算是‘人民’艺人要兼顾的事也多了,除了排戏,还有政治学习,在政治课上背诵一些语录改作: “全国人民大团结!” “打垮封建恶势力!” 小四陪着剧团的刘书记在巡查,还有登记清理旧戏箱其中还有乾隆年的戏衣呢------” 蝶衣不语 他见到一角破纸 那是什么呢? 还没把戏衣小心翻起,一阵樟脑的味儿扑过来,然后像变身为细细的青蛇,悠悠钻进脑袋中,旋着旋着 那是一张红纸他又把头面分门别类收入一只只小盒子,再把小盒子放入一只雕花黄梨木的方匣中,锁好容易受惊,杯弓蛇影蓦地热泪盈了一眶 他用指头印掉未落的泪好日子不长 好日子不长 京戏逐渐成了备受攻击的目标运动一个接一个对劳动的影响至大,在新社会中,劳动是最大的美德 而在京戏中,不外全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是旧社会统治阶级向人民灌输迷信散播毒素的工具,充满封建意识香艳词儿如灰飞散,指天誓约谁再呢喃? 此地已是坟墓般沦落了“盛世元音”,“风华绝代”,“妙曲销魂”,“艺苑奇葩”大喇叭: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 “触及人们灵魂!” “灵魂!” 都向着灵魂咄咄相逼” 从前是乱世,也不是没闲过隐隐然被推至岌岌可危的地域悉数为一个目的服务,只消大伙分工,把它填满” 菊仙又担忧地:“你在外面有这样说过吗?” 小楼昂首: “我没说什么”小楼大声地应和:“我出事了,谁来照顾我老婆------嗳,都得唤‘爱人’,真改不了口她真情流露,投入他怀中:“我跟了你,不想你有什么漏子,让人抓了把柄 是的,这个时代中再也没有英雄了 它换过新衣,当个新人 菊仙在上场门外,一瞧,戏外有戏玲珑心窍的女人,世道惯见的女人,恰恰与小四那复杂的眼睛打个照面 她的心忐忑跳了好几下 当夜,就“自动自觉”了 旧戏本,脸谱图册,都一页页撕下,扔到灶里烧掉行头,戏衣,顺应号召,要上缴是她的嫁衣他拿起一瓶二锅头,倒入碗中,大口一喝菊仙站起来,也端碗喝一口又怕我忙乱地,解着小楼的衣扣小楼解着她的只有这样,两个人亲密靠近,融成一体,好对抗不详的明天小楼拍打着门 是必然吗? 要不由人家毁灭,要不自己亲手毁灭他才不需要劝慰 ------但,不过一回小火 今天,剧团全体人员在会议室上学习班,学习毛主席对文艺界的批示人人都是解放装,再无大小角儿分野,庄严肃穆认真地坐好,手持一本语录,一本记事薄,这是一向以来的“道具”他便继续往下说了: “最近,有人在闹个人英雄主义,演土匪,念白震天价响,淹没正面人物的光辉形象,这是在演出江青统治亲自领导加工修改的《智取威虎山》时,出了抵触了无产阶级文艺路线的立场问题末了终于正面把他给揪出来冷汗汇流成河 那么高个子,一下子矮了半截    第八章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不知道是小楼讲错了一句话,世上才有文化大革命?抑或有了文化大革命,世上人人都曾经讲错了话? 总之,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革命文艺工作者,以顽强的斗志,顶恶风,战黑浪,在他们脚底下,但凡出言不逊,都成了“刘少奇的同伙” 打倒! 打倒! 打倒! 一切封建余孽,旧文化,旧习惯,旧风俗,旧传统破四旧,立四新 这时,广播声震撼汹涌,播音员播送文化大革命的纲领,淹没每个人的心跳,淹没每个人的心声 广播很响亮,诵读毛语录的小伙子是个材料,嗓子很好 建国以来,最深入民间最不可抗拒的传播工具,便是大喇叭,它们永不言倦,坚决不下班百感交集,像集体销魂的嘶叫一来一大群他们甚至是不言不动,不带任何表情,光瞪着你,也是可怕的 这些小将,被背后的大人重新换血,才懂得以“十六条”为指针,才敢于斗争检讨得差不多,便罚抄毛主席的诗词他在罚抄,小楼夜在罚抄 他向自己坦白若一切净化了,种种不快由它成为沉淀的渣滓 他们在抄,在写,在交代一笔一划,错的字,错的材料,错的命运 “三开艺人”:日治期,国民党及共产党时皆吃得开的角儿,所受侮辱更大 他敏感的手,明白自己的皮肤没弹性了,失去了光辉 但只见他走一定神,仍是如花似玉他没有欺场,是戏,就得做足 他在人群里,牛鬼蛇神影影绰绰中,如穿帘如分水,伸手取过小楼的笔儿: “给你勾最后一下 但游街马上开始了 他们的女领队,狂喊一声到了最高层,她无路可逃没有了双手的作家,看不到这一幕惨剧手背马上被踩一脚 也许是被弃掉的一群,当初那个血娃娃,他死了,轮回再来,长大后,一心整治他 尊严用来扫了地 “就只晓得为他?有没有想过,要真往死里打了,撇下我一个!” 说着用力一揩,小楼急疼攻心 “要不是想想你在,真会拼掉他两三个算了!” “千万别------” 正耳语着,不知人间何世 红卫兵抄家来了为首的一个,看来不过十四五,凶悍坚定,目露精光 一个红卫兵见到那把剑如无底的潭 黑暗迎头盖面压下来 三个人,被命令并排而立菊仙一点也没迟疑,直指蝶衣: “这剑是他的!” 她悲鸣呻吟: “不是小楼的!是他的!” 小楼一听,心情很乱,不由自主地身子一挺:“是我的!”人硬声音软 菊仙急了,心中像有猫在抓,泪溅当场 小楼拦腰截断这纠葛,一喝: “你俩都不要吵,是我的就是我的!” “哦?”一个红卫兵抬起下颚:“你硬?” 有人抬来几大块砖头” “好,就看谁硬!” 首领拎起砖头,猛一使劲,朝小楼额上拍下去菊仙惨叫:“小楼!不不不!是我------” 蝶衣惊恐莫名 他年岁大了,不是铜头铁骨,快五十的人,蝶衣热泪盈眶风吹雨打呀英雄已迟暮了 本来傲慢坚持的蝶衣,陡地跪倒地上 菊仙屏息 何去何从? 如同所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坏分子”们,接受单位造反派的审问 问的不止一人 经一道手,剥一层皮小楼脸上已煞白 “你说过要把八路怎么怎么的话没有?” “没有” “你攻击样板戏!搞个人英雄主义!还用破剑来阴谋刺杀毛主席宝像!毛主席教你‘不可沽名学霸王’,你不但学足了,还同你老婆联同一气反革命!” “------我没------” 突然数十盏聚光灯齐开,四面八方如乱箭穿心,强光闪刺,小楼大吃一惊,张目欲盲,整个人似被高温溶掉人体和凶器交织成沉闷,黯哑的回响,肝胆俱裂 静他的行为是“拆散”,但他的私心是“成全”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为他除掉了他俩中间的第三者,也许他便要一直的痛苦下去呀,蝶衣盼的就是这一天! 他偷偷地,偷偷地泛起一朵奇异的笑 最深切了解你的,惺惺相惜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尤其是情敌! 干部朝菊仙厉声一喝: “你偏要跟党的政策闹对立?” 转向蝶衣: “程蝶衣,你明儿晚上好好划清界线!” 明儿晚上? 又回到祖师爷的庙前空地了 焚烧四旧批斗大会的“典礼” ------盛大辉煌的了断刮嚓刮嚓的啸着 汗迹彩墨,随着绫衣锦缎灰飞,一起溶化旧世界打的落花流水 暴喝如雷: “你先说!” 一件霸王的黑蟒扎靠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是那几十下子,他再也唱不了” 蝶衣无奈也吞吞吐吐:“段小楼第一次开脸时,就舍不得把头发剃光,留着马子盖,瞻前顾后,态度不好二人都带伤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哈!”那小将冷笑:“虞姬的破剑,原来那么臭!” 他把它一扔,眼看要被烈焰吞噬了只有它,真正属于自己,一切都是骗局!他目光如蛇蝎,慌乱如丧家之犬,他石破天惊地狂喊: “我揭发!” 他诉冤了: “段小楼!你枉披一张人皮!你无耻!大伙听了,他的姘头,是一个臭婊子,贪图他台上风光,广派茶叶,邀人捧场,把他搅得无心唱戏,马虎了事 蝶衣难以遏止: “千人踩万人踏的脏淫妇!绝子绝孙的臭婊子 蝶衣心中的火,比眼前的火更是炽烈了” 小楼震惊了: “什么话?虞姬这个人才是资产阶级臭小姐,国难当前,不去冲锋陷阵,以身殉国,反而唱出靡靡之音,还有跳舞!” 红卫兵见戏唱得热闹,叫好 蝶衣开始神志不清:“虞姬不是我!霸王心中的虞姬不是我!你这样的贪图逸乐,反党反社会主义,歪曲农民革命英雄起义形象他温情主义,投降主义,反革命反工农兵他英勇,凶悍,他把一切旧帐重翻,要把小楼碎尸万段而后已 一不小心,一切都完了她昂首: “我虽是婊子出身,你们莫要瞧不起,我可是跟定一个男人了在旧社会里,也没听说过硬要妻子清算丈夫的,小楼,对,我死不悔改,下世投胎一定再嫁你!” 红卫兵见这坏分子特别顽强,便用口号来压她: “打倒气焰高张的阶级敌人!”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剃阴阳头!” 菊仙被揪住,一人拎刀,头发被强行推去一半,带血大吃一惊我就是瞧不起这种人!简直是文艺界的败类,我们要好好的斗他!” 小四! 这是他当年身边的小四呀! 他为了稳定自己的立场,趁势表现,保护自己,斗得声泪俱下,苦大仇深 蝶衣从未试过这样的绝望 未清理的大小便发出恶臭但谁都嗅不着血狂滴至锅中汤内,嫣红化开四爷舀给他一碗汤 小楼面临拔宅下放的改造,“连锅端”,不知什么时候复返,东西得带走 屋子里头漆黑一片,不见五指 菊仙上吊了呸!打自从见了你这个冤家,我就” 溺水的人,连仅有的一块木板也滑失了她只是个一生求安宁而不可得的女人跪在高台上的,除开他,旁边还有二三十个陪斗的角色斗争雷厉风行,大时代是个筛子,米和糠斗在上面颠簸” 牛棚出来的,全被塞仅五六辆敞蓬卡车上 前路茫茫终于它们是永不碰头的小黑点,走向天涯 中国那么大,人那么多,何处不可容身?天南地北,沧海桑田 正是:“沙场壮士轻生死,年年征战几人回 小楼下放劳动改造,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要到的地方在南边北方的人流落南蛮去,南方的人远赴北大荒 所有在“干校”苟活的反革命分子,混在一处,分不清智愚美丑,都是芸芸众生------念,咦?日子回到小时侯,科班的炕上,惺忪而起凿松了硬地,或把烂地挖掘好,泥里有痰涎,鼻涕,大小二便,血脓,和汗他逝去的岁月回来了,像借尸还魂蝶衣在一间工厂中日夜打磨夜光杯,连夜光杯,听上去也是美丽的名字呢 他想,整个中国的老百姓,也是如此这般的老去吧,蝶衣又怎会例外? 福州是穷僻的南蛮地 家家是一张家禽票,十只定量蛋过年的不可沽名学霸王连手握语录,都有规矩,大指贴紧封面,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贴紧封底,表示“三忠于”遥望是黯黄的灯,鬼火似地闪着 忽地发觉地里有人偷白薯埋死人的几个,喝骂: “妈的!偷吃!” “咱种的好,一长足就来偷!不止一次!” 逃的逃,追的追,逮住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和两个比较大的,十六七岁模样学习班家里 流窜在外的,回不了家的,听说不少死于不同派系的枪下两三天没吃了 华主席上场了 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小楼在香港湾仔天乐里一间电器铺子上的电视机,看到四人帮之审讯戏场霸王逃至乌江,亭长驾船相迎,他不肯渡江盖自会稽起义,有八千子弟相从,至此无一生还,实无面目见江东父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对不起,看看吧”寄人篱下,小楼只好识趣地走了 幸好全港九的人都在追看这热闹缤纷的伟大节日,所以小楼走前一点,又在一间凉茶铺前驻足,与一大群好事之徒仔细追认是她了,就是她!“四人帮”这审讯特辑,许是一九八一年全港收视率最高之电视节目了江青受审的时候是六十六岁是的,当年曾踏开四平大马的霸王由一条路轨,转至别一条路轨他有点看不起自己那是在天乐里附近他喜欢“天乐里”他记得,刚解放那年,他与蝶衣粉墨登场,在天桥,天乐戏院他比其他人,幸福安全得多本身没有文化,但文化大革命他惯见生死不停的斗争,目睹有人双腿被锯断,满口牙齿被打落,生不如死,死不如死得早 “很闷呀,没好玩的,我走了他懂什么政治? 如果他在北京听说打倒四人帮之后,北京的小学生被教育着,上体育课,是用石块扔掷一些稻草人,上面画着江青的像小孩扔掷得很兴奋------但,“万一”江青若干年后被“平反”了,这些小孩,岂非又做“错”了? 大人都喜欢假借小孩的力量来泄愤他残余的生命中,再也没有音乐了途经北角新光戏院,正在换画片,又有表演团访港了 第十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    他识的字有限,但这三个字,是他最初所识! “程蝶衣”?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那双六十多岁的昏花老眼有一个标榜突出的名衔,叫“艺术指导”,旁边有“四十年代名旦”字样,然后是“程蝶衣” 啊,是他!是他!是他!是他! 小楼的嘴张大,忘记合上 小楼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我们可是几十年------” “小楼?姓什么?” 啊他是完完全全被遗忘了他不觉察他是谁 一切如梦如幻,若即若离蝶衣忘了打发,她最后借故跑去照镜子走了,蝶衣都不发觉身似孤舟心如落叶,又成了习惯 幸好外头有鼓乐喧天,破坏了这可恨的冷场 台上正试着新派的京剧,戏码是《李慧娘》 仰面我把苍天怨, 因何人间苦断肠? 李慧娘向明镜判官诉说人间贾似道横行判官喷火,小鬼翻腾,干冰制造的 烟幕,陡地变色的戏衣扇子都是些折子戏蝶衣从未试过,夜色之中,试验那杯之美转瞬之间,他是连“美色”也没有了,哪有功夫管杯子” “什么响不响!钟楼------” 小楼稍怔,也令蝶衣伤感他们其实一齐老去,何以小楼老得更快? 不!他不肯罢休甲和乙的对话可能是: “这老头子干瘪瘪,真是四十年代的花旦?他扮花旦?谁看?” “我怎么知道?四十年代我还没出生青春才是霸王 后来终得到半天 小楼领蝶衣到北角横巷的小摊子喝豆浆,吃烧饼油条去” “这个最皮了,是小三!” “小三倒是善终,腿打断以后,又活了好些年,得肝病死的,酒喝太多了怕想,都一个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谈这个了!”蝶衣不愿继续谈下去这澡堂不知有多少年历史了,反正在香港,老上海老北平都知道它,它叫“浴德池”什么风也好,只要不是“整风”弄得满街满巷都是革命亡魂,不忿地飘漾,啁啾夜哭这样的赤裸,但时间已经过去 小楼合蝶衣浸得尸白 蝶衣道: “是呀”小楼又道:“我从未见过你那么凶!”蝶衣赧颜后来,很久以后,忽然平反了,又回到北京” “嗳,我不是说把钱存起来,咱哥儿狠狠吃一顿?------我这是钱没存起来,存了也买不到盆儿糕春节联欢会中,有人跳新派交际舞,电视台还播映出来呢,就是破四旧时两个人搂着跳那种他恨自己,很到不得了他恨不得在没听到这话之前,一头淹死在水中,躲进去,永远都不答他疲倦袭上心头 一切都糊涂了,什么都记不起 他坚决不答否则他往后的日子会因这永恒的秘密而过得跌宕有致来吧?” 他深沉地,向自己一笑: “我这辈子就是想当虞姬!” 舞台方丈地,一转万重山 戏院池座,没有观众 没有音乐,没有掌声 已经上妆的两张脸,咦,油彩一盖,硬是看不出龙钟老态只要在台上,就得有个样儿 扮戏的历程,如同生命,一般繁琐复杂各类名下各五十件 血滴 蝶衣望定小楼掌声在心头热烈轰起不如了断 戏,唱,完,了 灿烂的悲剧已然结束拍拍灰尘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香港人至为关心的,是在一九九七年之后,会剩余多少的“自由” 什么家国恨?儿女情?不,最懊恼的,是找他看屋的主人,要收回楼宇自住了,不久,他便无立锥之地到了该处,只见“芬兰浴”三个字这时的他变回了小孩子,很小的小孩子,甚至和那个襁褓里的血孩子一样大,他没有喊小楼,这时我才知道,对程蝶衣来说,爱是什么然而我实在太天真了,文章最后展示了生活的无奈的残酷,时间柔韧的凶狠,两个人,至少是心中的程蝶衣已经变了,或者说已经死了,死在程蝶衣自己的心里,深深的埋了起来,结婚了,象是作者跟我们开了一个恶心但是穷极无奈的玩笑身上疼得很   医生来了,挨个看过仪器,又照她的眼仁看她的舌苔之类,似乎在确定她是否还是活体   “请问,这里是地球吗?”孟苏问道   医生们又点头   “真好,终于回到地球了   继续点头   “说!”孟苏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这语气怎么那么——强横呢?   可能是她的语气让医生们不爽也或许是医生们没见过她这样强悍的女人,所以一个医生开口说道:“你没觉得你的左腿没有知觉吗?”   孟苏一愣,没等大脑下达指令,手已经掐向左腿了,没知觉,果然没知觉   “这个,我们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给你答案   医生们显然都愣了,恐怕没见过这样大难不死之后的人会第一时间想起要见警察沉默了一会儿,那位年老的医生说道:“来过了,但是见你的情况实在糟糕,所以说等你好了再来,虽然现在你觉得有必要,但是我要负责地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警察,还是再稳定一段日子再说护士推着她出了病房便碰到了何大夫,听说孟苏想出去晒太阳,何大夫温和地笑了:“好,是该晒晒太阳,小孟啊,你有这种积极的心态对恢复很有好处,去吧   让护士将她轮椅放在医院前面大草坪上,那里有许多穿着蓝白条的病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愁云满面,身边有家属在劝慰——这就是她出来的目的,她要证明自己呼吸的是未来社会的空气,梦里出现的那些人都只是幻像而已   甩甩头,不想去想这个梦搅得她常常半夜惊醒,醒来之前的梦总是割腕纵火,闭上眼睛,那个女子的容貌和头上、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她似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女子下刀的时候她似乎也能感觉到疼痛,那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铺面而来的热气   孟苏摇摇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知道眼睛为什么会冷呢?不远处一个护士正快步走来,“新新,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了吗?你怎么不听话”小然说完冲着旁边的男子说道:“严先生,我先回去了,一会儿麻烦你送孟小姐回病房   见孟苏默不作声,严正虽脸上还保持着镇静,但是眼里的不耐烦更加明显了”孟苏说道潜意识里她不想和严正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那位撞了我的席先生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孟苏冷哼一声为首的Jessica将一大捧放到她怀里:“祝你早日康复   “我知道,谢谢你们来   小然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扶着她躺下边说道:“病了三个多月了现在还来看什么?真是人情淡薄   “小孟,席先生找过你了?”何医生问道   “你现在除了腿之外恢复得还不错,接下来就要转到康复医学部了,那边的费用席先生已说过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康复手段,大约要十几万这些席先生已经支付过了   “我知道了何医生,谢谢你还有,麻烦您帮我联系席先生,我大概做了决定了”孟苏说道严正又愣了下,仔细收好   严正告辞了,临走还貌似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星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屋子孟苏默不作声   忽然孟苏发现,小朋友们停了下来,都歪着小脑袋看她”   听着童言童语,孟苏笑了:“小孩子的眼睛是不会冷的,长大了才会冷,所以你们要好好保护眼睛啊”   孩子们点点头又跑去玩了   “新新是白血病吗?”轮椅转到一半儿,孟苏忽然停下问道孟苏没言语,转动轮椅进了电梯间   “这要根据每个病人自身的特点来选择,比如年龄、性别、白血病类型、血液学特征、细胞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特征、白血病细胞的细胞动力学等等   “哦,谢谢你护士点点头嘱咐她好好休息   孟苏点点头”新新很懂事孟苏抬头看看,是那天送她回病房的格子衬衫只是静静地将背着的画板摆好,开始勾勒线条   “嗯,明天见,新新   孟苏从树石那里知道新新已开始接受化疗了,他的头发掉了,树石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搞了个可爱的米奇帽子,新新便很高兴   “会治愈吗?”孟苏问道”   “好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新新正窝在树石的床上两个人一起讲神话故事,树石的头上也戴了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子看到她来他们还是很开心的,孟苏脸上微笑着,心里却有些不好受   两人送她到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新新问她明天还来不来,孟苏点点头出了电梯往门口走,不知为何偏要回头看一下,却见电梯门已关上了   “阿姨,你疼吗?”新新问道”新新笑着说道,从树石手里拿了袋子打开,里面是三个漂亮的塑料盒装的圆形小蛋糕   “好像很好吃,谢谢新新和树石新新拿了那个粉红色的给她   “这个最好看的给你吃,阿姨   “水,我有点渴   回头看看那个还剩了三分之一的小蛋糕,孟苏笑了树石和新新虽然情况不太好,可是却坚持着出来在草坪坐一会儿   树石皱皱眉然后点了点头,搬了画架到他们对面,不时抬头看一眼复又低头去勾勾画画看一眼新新,他似乎也在忍着新新还是小孩子又病着,忍太久会耗费太多的体力”孟苏说道   看着怀里新新微红的脸和微微翘着的嘴角,孟苏心里一紧,新新又瘦了好多出了病房,就见夏医生向这边走   “树石,我都说不用送了   孟苏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   孟苏折腾了几趟,小然笑说她现在关注别人的病比自己还上心   “可是,造血干细胞最好的供者是患者的兄弟姊妹,这样还有与患者HLA四分之一完全相合的机率,此外少数父母或其他亲属也可能有相合的机会,可是新新的父母到现在都没找到,也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兄弟姐妹,等找到恐怕已来不及了,而与患者完全无血缘关系的人群当中,HLA完全相合的机率是万分之一至十万分之一,我们已联系了中华骨髓库和台湾骨髓库,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匹配的”老者说道愣愣地跟着电梯到了顶楼又下去没等她去,树石来了,虽然裹得厚厚的,不过看起来仍旧是单薄,孟苏知道他是因为太瘦了   树石来说是谢谢她,他很快就要去国外治疗了,临走来跟她道别一下”孟苏叫了一声   新新转过头,眼圈周围都是黑的,嘴唇是白的   “苏苏阿姨,你来了阿姨来晚了一步”孟苏说道   “哦   “你找树石?他已经转院了   “第一个问题,他的父母确实给他联系了美国的MSK癌症治疗中心   “谢谢到了市中心百货的地下停车场,小然将轮椅拿出来,要去扶孟苏,孟苏笑着说道:“让我自己试试   买了东西,孟苏和小然只喝咖啡,新新对那个加菲猫玩偶爱不释手”美女有些讪讪,不过还是保持着微笑还有两个门此刻都是半掩着,是洗手间和卧室”小然笑着拉着新新去坐了水龙头也放不出水来——断水断电   “我也想有这样一间房子”小然笑着说道:“苏苏,等你出院,我可以来串门子吗?”   “可以啊   “不用安慰我,我想听实话,这样我也好安排自己的生活   一觉醒来觉得头沉沉的,鼻子也不通畅,嗓子也紧护士见她如此忙去给她开了感冒药嘱咐她这几天不要出门,这几天有点降温了   虽然不饿,可是不能空腹吃药,所以孟苏摇着轮椅去顶楼餐厅吃饭   “那个小孩子的父母还没找到?还没有匹配的HLA?”一个娇柔的女声”轻轻的一声应答,孟苏抬头看,果然是夏医生他身边坐着一个白大褂的女子,虽戴着眼镜却仍旧掩不住娇俏的脸”女子叹气   “以后再说吧,新新这个样子我不能休假   “啊,下楼大概浏览了一遍,是树石的画展,报纸上称他为才华横溢的稍有忧郁气质的画家   半夜忽然发起烧来,浑身像着了火一样,没有一点力气,甚至抬手按铃都是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护士匆忙赶来,见她这个样子忙去叫了值班医生,医生和护士量体温、吊点滴时她也都恍恍惚惚,不知东南西北   最后又是被心口的疼痛感疼醒的,睁开眼睛,康复科的护士正给她量体温,见她醒了忙笑着说道:“你昨天晚上忽然发烧39度,不过还好,现在温度降下来了,一会儿还要吊一瓶葡萄糖,哦,我去餐厅给你买了粥下来,你先喝点吧否则身体受不了”嘶哑的声音似乎不是自己嗓子里发出的   “今天是几号?”孟苏问道   孟苏一愣,十五号,树石画展的最后一天,可是现在她连滚着轮椅的力气都没有不过还是很想去看,去印证梦里的那些画   她说想出去一趟,护士和医生强烈反对,孟苏便不说话了了   拄着双拐是很费体力的事,所以还没到医院门口她已经满头大汗了第三部分基本都是大红色的古代工笔人物,从旁边的说明可见,图中画的是飞天   那一刻孟苏忘了自己正靠着双拐和自己已经酸软的胳膊在支撑着体重,她只是发愣地站在画前   “那,有哪些画还没有售出?”孟苏问道   “好,我买”孟苏随着他到那边看了看,挑了一幅四千块的买了,让他们过些日子按地址送到她的家   “好,麻烦了   回到病房,见她这副打扮,医生和护士都皱了眉,拿下围巾和眼镜,孟苏觉得自己的脑门有点烫,护士也见她脸红的不正常,忙扶她躺好,又拿了体温计来   第 6 章   因为病着,护士又看管的严了,孟苏一直没去看新新,算来也有近十天了   一张涂鸦推到她面前”孟苏看看画笑了,原来是仿树石的草坪落叶,只不过很是粗糙,叶子大的和人脸差不多,人也是抽象型的,脸都是四方的,大概还可以分出男女来最后医生也无法只说让她好好考虑临出院之前,孟苏去了1号楼,找到了夏尚禹”孟苏说道”   “说不上不幸,比别人多倒霉一点罢了新新才是不幸”孟苏说道   “苏苏阿姨,你来了?夏医生说你生病了,苏苏阿姨,你好了吗?”新新放下画板跳下地来到她身边   吃了好久,喝了饮料,孟苏送新新回了病房,忍着不看新新恋恋不舍的眼光,孟苏离开了不过,注定今天要没水喝没电用没有煤气,也没法大清理,今天只好冻一个晚上了换了件长款的大衣,随意披了大围脖孟苏滚动轮椅出门了看到服务员换了,孟苏端着热柠檬水想着物是人非把自己挪到沙发上,空调的暖风柔柔地吹到脸上,孟苏睡着了抓过拐杖到了门口,从可视电话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女子,穿着那日画展所见的制服,后面两个工人抬着很大的应该是包装起来的画框   他们走了,孟苏开始拆包装树石为什么要送这个给她?名字叫“忆昔”?往昔又是指什么时候的以往?可惜,树石不在,即便在恐怕也未必告诉她可惜沉思了许久却没有丝毫感觉了   她有驾照,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买车,虽说钻了法规的空子,可是她现在的情况没有代步的工具是寸步难行的,她可不想每次都要等个半天才能打到车   窗外,夜幕变得深沉,地上的灯火将天控照亮,星星似乎都不明亮了   电话忽然闪了起来吓了孟苏一跳,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居然是小然,听起来似乎心情很不好,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就在孟苏家附近,然后可怜兮兮地问可不可以上来坐一会儿,虽说孟苏并不喜欢深夜有人来访,可是小然算是例外吧,毕竟她对她还是很好,因此便同意了   坐了很久,孟苏觉得身上有些冷了便叫小然一起回去,回了家,孟苏将床让给小然,给她盖了厚被子睡了孟苏想,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多半是因为爱情才会流泪的吧?微笑一下,年轻真好   “我~~我是她曾经照顾的患者,应该也算得上是朋友   小然迷迷糊糊走了出来,见到孟苏,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苏苏~~”小然看看房子,确定是孟苏的家   “醒了?洗个脸先吃饭,然后给你父亲打电话,他昨晚打过电话,你睡着了”孟苏说道,算不上热情,她不习惯对人太热情   小然默不作声洗了脸坐下安静地吃东西:“没想到,我居然躲到你这里了   小然吃完了饭,见孟苏在穿厚衣服忙问道:“你要出门?”   孟苏点点头:“嗯”   小然摇摇头:“我还是到处去晃吧,不想回家”   孟苏点点头”   因为拄着拐杖走的有点多了,胳膊有点酸,孟苏便坐下来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她来主要是有两个小玩偶舍不得,同事帮她拿了箱子,孟苏将平日的东西都放里,只拿了那几个小玩偶放进自己的包包里:“我不太方便,所以,这些东西麻烦帮我扔一下吧,谢谢   到了电梯门口,男同事替她按了电梯,孟苏也客气地说了谢谢,他楞了一下:“Zoe,你~~其实不用辞职的”孟苏说道   到了车行,孟苏虽说临时抱佛脚查了查可是毕竟还不是很了解,万幸的是有小然在,而且她看起来对车很有研究一样,走了几家,最后在小然的建议和孟苏的价格要求下定了POLO劲情,小然说她很是果断   回去的路上,孟苏和小然很沉默,也不说话   “看朋友,吃饭谈的是即将可以提货的车和生了病的新新又急忙查看了电话有没有电虽然这样说,晚上两个人还是挤在一张床上,并各自准备了拖布杆和刀子在枕头边小然笑说她倒是像新新的妈妈,孟苏听了心里一动   继续逛着,孟苏打算多给新新买几件衣服,正巧小然的电话响了,她看了号码忙去一边接电话了,孟苏自己推着轮椅慢慢看那些衣服边等小然隐约中只听小然说什么“派人跟踪”、“不回家”之类的,孟苏心下一凛又逛了一会儿小然说去吃饭,点餐之后,小然对着孟苏说了句对不起,孟苏静静地看她一眼:“为什么?”   “那天跟踪你的人是我爸爸派的,他想知道我住在什么人家里,可不可靠”小然使劲搅着咖啡:“他总说很忙,从来不管我,只有想起来或者发现我不在他眼皮底下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小然说道,口气有些急那男人黑着脸摇上了车窗,小然对着那车窗做了个鬼脸然然,我不是一时冲动,其实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我怕,如果新新真的重病我没办法照顾他的”想了想,摸出电脑上网查询,两个人四只眼睛,终于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必须同时具备:“1、无子女;2、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3、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4、年满30周岁   “要不,我去改户口~~”孟苏说道   刚刚在轮椅上安顿好,就见一辆飞车“嘎”地在她们面前停下了两人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打劫?   “喂,你们没看见车啊?”一道尖锐的女声   “你车位?哪写着你的尊姓大名啊?我在这停了这么多年车怎没听过?”小然闲闲地看她一眼:“那么多空位,换个地方不就行了?”   “不行,我每天都停这儿,今天也要停这儿我告诉你,如果我的车今天有一点毛病,哪怕一点划痕,别怪我对你~的车,不客气   “嗯?什么笑话?”小然语调轻松,显然正高兴着呢   “杀她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用了一个小时才清理出的车位   小然嘿嘿笑了:“真冷的笑话夏尚禹告诉她新新和捐献者的一切检查都合格了,这两天就要可以进手术室了   “但愿手术成功,也但愿不会发生排斥”夏尚禹说道   “看恢复的情况,儿童白血病的治疗周期一般是两年半到三年,就算手术成功,新新也要在医院住个一年左右孟苏便告诉他,等他好了她带他开车去郊外玩儿新新躺下了,孟苏给他拉好被子,新新眨着眼睛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阿姨一定会来,阿姨会送你到手术室门口,亲眼看见你进去,然后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等你出来”孟苏笑着说道   “如果,树石叔叔也会等我就好了   “新新,树石叔叔一定会祝福你的,所以你要加油,知道吗?等树石叔叔回来你就可以跟他学画画了   孟苏在旁边陪着一直到新新睡着了才小心滚动轮椅出来了看看走廊外的夕阳,快天黑了呢”   出了电梯,虽然这几位都是四散走开了,但是孟苏还是感觉到了好奇的目光如芒在背孟苏以前总觉得它有些妖异,今天看来却有些莫名的感觉,莫名地让老板给她拿了三只,老板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她,然后抽出了三只开得正好的玫瑰花用了紫色的玻璃纸包装了,将花放到她怀里的时候还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孟苏付了钱小心抱着花回到车后座灯光下,蓝色玫瑰花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孟苏视线挪不开小然不在,孟苏随意吃了些水果就算晚餐还告诉了孟苏他在美国的治疗情况,总之就是情况很乐观最后祝他一切顺利,很快能够痊愈回国”小然说道,又看看夏尚禹:“夏医生,一起去吧?”   “不了,我还要留下来随时观察   新新一直到很晚才醒来,虚弱地只能对着玻璃这边的孟苏咧嘴笑笑   空调已暖暖的了,孟苏把自己窝在沙发上,本来很累却忽然睡不着了没有消息有的时候就是好消息——孟苏如此安慰自己   第 10 章   快过年了,城市里的年味不足,不过家庭主妇们还是习惯性多准备些东西,因此超市和商场里便人满为患,孟苏去买东西每次都觉得像经历了一场战争,累得满身是汗又拿了蓝色矢车菊,想想要了一枝蓝色妖姬”   “开了好多年,怎么忽然要出兑了?”孟苏问道”   “恭喜   回信里,孟苏写了新新情况很好,她给他买了画板和彩笔,他在努力学画画,还念叨着等他回来教他呢最后又提到自己想要接手那家花店,问他的意见如何?信的末尾孟苏没敢再放什么图片当面片吃完了扔了面碗重洗在沙发上坐好浏览鲜花网,看得累了不经意地抬头向外看了一眼,竟然发现路灯微弱的光下似乎飘舞着雪花挪到客厅宽大的窗台上坐下,果然下雪了   “如果我要接手这间店大概要多少钱?”孟苏问道”老板娘说道   “等?我没有要等的人”孟苏再一次说道,记得上次已说过了   “你没有要等的人,也许有人要在这里等你呢?”老板娘笑着说道,推着她开始给她介绍各类的花,说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问道:“忘了问你的名字了就叫我亚黎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静,虽然在医院和花店之间跑来跑去,不过孟苏倒觉得很是充实,新新的情况一天天好转着,而她发现自己对花儿似乎也很是感兴趣   可是这店的名字却是半叶花店   小年那天,孟苏照常去医院,带了许多好吃的和新新一起吃,吃完了便凑在画画儿,新新画了爆竹和烟花,红红的很是绚烂   新新的小脸蛋亮了起来,眼睛也瞪大了:“苏苏阿姨,真的吗?”   “真的啊,不知道新新愿不愿意”孟苏说道”孟苏说道两人望过去,夏尚禹正看着两人,手上还拿着个小小的保温饭盒   “新新,既然夏医生这样说,我们就听夏医生的话,阿姨陪你在医院过年,明年我们回家过年,只要你愿意,阿姨以后每年的每个节日都陪你过,好不好?”孟苏说道,她见不得新新眼里的失望   摇着轮椅还没到电梯夏尚禹便叫住了她:“孟小姐,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让一个小孩子在医院里过年……有些凄凉”   虽说小然左推右辞不过孟苏却仍坚持去送她,这个小区离繁华热闹的地方比较远,不是很好叫到车,这么晚她一个人孟苏有些不放心   再回到自己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洗了澡差不多就到十二点了,孟苏还不困便开了电脑,先查看邮件,这个动作这些日子她基本每天都在深夜时重复一下写了回信,孟苏的心踏实了些   亚黎走了,这个店以后便真正是她的了,她要一个人来照看这些花儿,亚黎说,花儿分很多种类,有的花你要当它是亲人,有的花要当它是情人,比如说,矢车菊是亲人,蓝色妖姬是情人   也许是因为快要过年,也许是因为这里临近医院,所以花店的生意在亚黎走了之后也还算可以,每天在静静的空间里孟苏似乎都听到了花吸水和开放的声音   夏尚禹略一迟疑,不过很快还是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孟苏边继续修剪花枝边答道   等孟苏将花包扎好了夏尚禹已将店里看了个遍:“谢谢,多少钱?”   孟苏摇摇头:“不必了,夏医生你一直那样照顾新新和树石,就当我替他们谢谢你好了”   夏尚禹笑了笑:“那不成你送我的花儿了?”   孟苏一愣,想了想说道:“那你就买一枝别的花儿吧,玫瑰算赠送”   夏尚禹翻遍了钱包只有最小的五十面值,孟苏便认真地给他找了49块回去:“希望以后再次光临   仔细关了店里的电源落了锁,孟苏开车回家,明天过年了,今天要准备一些东西,忙碌到十点多算是都弄好了,洗了澡换了厚厚的睡衣,终于可以在沙发上坐会儿歇着了,一声很响的爆竹声传来,刚眯着的孟苏醒了,要过年了,应该有很多烟花吧?   关了灯,将自己挪到宽宽的窗台上坐着,拉开窗帘看着天空,果然远远的偶尔有色彩缤纷的烟花盛开——凋落   想到烟花不知怎地便想起了树石,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孟苏在他旁边看着,也不说话新新在看她   “苏苏阿姨,是树石叔叔的东西吗?”新新问道”说完才想到自己大意怎么忘了买份礼物让他们一起送来了   孟苏不想欠了他们的人情便执意给钱,不过她的轮椅怎么快得过两人的腿脚,追到电梯边只见电梯正缓缓关闭,孟苏见那两人正盯着她的腿夏医生和他的女朋友能特意来看已经是非常非常不容易了,若是拖着他们一起过年有点说不过去”树石笑着说道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树石虽然还在笑着但是孟苏觉得他是在撑着了   “哦,那就不耽误新新和苏苏吃年夜饭了,新年快乐”   两只手在屏幕前拇指碰到了一起盖章,两个人都笑着   绚烂的烟花引起了人们兴奋的叫声,只有孟苏和新新是安静的,在那棵树边安安静静   “看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孟苏看过去,是夏尚禹   新新睡着了   夏尚禹推着孟苏的轮椅回病房,等电梯的空儿孟苏说道:“对不起夏医生,我又没经过你的允许带新新出来了,我只是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事”夏尚禹说道进了电梯也一直没说话,直到送了他们回病房夏尚禹似乎有意无意说道:“有位患者忽然不舒服所以赶了回来,过年的时候容易情绪激动,也容易出些小事情   “嗯,答应了陪新新过年的   他说谢谢她将好事都安在他头上,说谢谢她陪着新新一起过年   因为太过专注没又听到门外走廊护士和夏尚禹的对话”   “新新新年快乐   拜完年出来发现小然正靠着走廊的窗户四处张望   给花洒了水到处擦拭了一下,大年初四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买花吧?   果然没什么人买花,在轮椅上坐累了孟苏便拄着那一只拐杖走走,擦擦花叶上的灰,店里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下午三点外面有些阴了,瞧着也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孟苏寻思着回去煮些水饺带去给新新吃   孟苏包花的空挡,只听严正说道:“孟小姐如果需要一份工作,也许我可以帮忙”严正说道   “孟小姐,我是席兖我是来向你道歉   “你总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席兖看着她   “认识   “这幅画你肯割爱?”席兖问道”席兖说道,看孟苏:“什么条件你可以割爱?”   孟苏摇摇头:“任何条件都不可以”   席兖大约是笑了:“我并没有喝这杯水,所以还不算道歉   “算是性格缺陷”席兖的声音仍在门外   电话忽然响了,在这样的夜晚有些刺耳,孟苏不留神也给吓了一跳   “还好吗?”下意识的,孟苏问出了这句话”孟苏说道,想着他们三人一起在医院草坪画画的日子”   “多少钱?如果他能出价两百万苏苏你就卖掉它吧   这是实话,那画看着总觉得那人走了下来,又或者她会走到画里去,这种经历她从没有过,不知道画也可以这样神奇”   又闲聊了两句,只听得那边有人质问树石,树石飞快和她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若她没听错,那美国医生说的是“你现在的状况最好回病房去   夏天来了,虽还是初夏,这个城市已热得像个蒸笼,孟苏每日里便要花更多的精力去打理花花草草,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不过每日里还有些盈余也算没有白费力气,孟苏买了关于插花的书,闲暇了便翻看,看出些心得便动手摆弄,效果竟然也不错   说到花店的名字,孟苏说是原来花店主人取的,雪蝶说大概店主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半片叶子是不完满的,只有等到了另外一半才会成为一个整体,才能弥补生命中的那种缺失感好好把握,新的幸福会随时来找你   她没有爱过,没有伤过   她看见他大略扫了一眼花店,然后便直直走过来,低了头见她桌子上那张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邀请函,孟苏便拿了本书盖住了,他看看书又看看她说了一句话,不过没有声音,所以孟苏什么也没听清   忽然他伸了手出来将电话切断,孟苏立刻不悦   孟苏决定不问下去了,真怕问他是什么女人他会说中国女人外国女人之类的答非所问的话,默默地包好了九枝放到桌上”就算不会数数也能看见那圆筒里没剩多少了吧?   “我也没说非今天要,这样吧,以后你每周都给我准备三束这么大的花束,啥花?哦,菊花没有菊花的话就给换玫瑰吧,每天99枝”席兖说道,拎着——真地是拎着那花束走了   席兖是个能把人逼疯的家伙   还没进病房远远地便听见新新的笑声,进了病房他忙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夏医生准许他去南城玩了孟苏看他他便只是点点头   孟苏也很歉意,好不容易得空吃晚饭都被她打扰了也许有事耽误了,孟苏想着   “你怎么拆我的花?”席兖那令人不快的声音   “剩下的,否则浪费了   席兖今天钱包里只有一个一元钱的硬币”   孟苏低了头无聊人士   “新新要做医生先要有好身体,现在该回去吃药了”新新懂事地说道   每天这个时侯,夏尚禹会带着新新回病房,孟苏会直接开车离开”席兖说道   “不方便   “来人啊,救命!”孟苏喊道在夜晚的时候只有“救命”也许还能起些作用”   那人被押走了,留下一名保安扶了席兖起来,看看他的胳膊,对他的行为十分称赞,又看看地上的拐杖,目光有些疑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似乎不知道这是谁的   “苏苏!”席兖叫她”   出了门席兖大笑,孟苏没理他   看在他还身残志坚的份上孟苏提醒他最好再去检查一下,席兖说自己钱包刚才没看住被偷了,说不信可以搜身”护士说道   电话响了,孟苏插上耳机接通,是小然,问她为什么还没到家,已经在她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了,孟苏说有些事耽误了,让她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一路倒还好,只不过有一辆讨人厌的车总在后面按喇叭又不到超车道超车,直到过了收费站才不见了踪影,小然说,也许那人不会超车又嫌她开得慢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入了会场坐定,贵宾席,有钱人果然不一样   “没事”孟苏说道   “没什么,只是好像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很重要的事?”小然问   前世知道了又怎么样?谁也不可能重回前世去改变什么,况且前世今生已换了容貌姓名,说起来也并不是一个人了,何必计较那久远的年代别人的事?   第二天一早下去吃早餐,意外地竟然看到了席兖,他的胳膊吊着托板平放在胸前,打扮却不是平时见的商务装,看上去很休闲,像是游客   在城里晃了两天小然说去江心洲自己摘水果吃,又便宜又新鲜   新新似乎特别喜欢这里,孟苏慢慢走着,看着果园中树后时隐时现的人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小然和新新忙着边吃边摘早已不知窜到哪里去了   “苏苏,真巧他旁边的人眼睛立时瞪大了,探照灯一样看孟苏   无视他们,站起来打算去找小然和新新   “苏苏,我又欠你钱了,改天请你吃饭   专注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却见小然抱着新新快步走回来:“新新发烧了,苏苏,我们要尽快赶回医院   “苏苏,你开车   孟苏虽有些紧张,不过小然说得对,这种时候小然的确是该照顾新新的   她的世界忽然静音了一样   趴在方向盘上,孟苏半天没动”   电话响了,是夏尚禹   “夏医生?”孟苏有些奇怪”孟苏说道   “谢谢   作为谢意,两人去吃饭,正巧附近有家KFC,夏尚禹说反正也不饿随便吃些好了   夏尚禹的目光拂过了腕上,孟苏看到了”孟苏说道   回到家已十一点一刻了,洗了澡,虽然很累却睡意全无,关了灯坐在地毯上往外看,小区里大多数人家的灯火已熄灭了   对面那家的灯却忽然打开,灯光是厚厚的窗帘挡不住的   席兖也恢复了正常,每周三次来买花扔进后备箱,孟苏真怀疑他是要给后备箱除臭用的”小然说道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哈哈,不过,这次他的车被拍照罚款扣分,乐死人”   孟苏笑笑,如果她当初知道自己已开到了那个速度也许都吓傻了”小然说道   说着话电梯已到了五楼,经过医生值班室见门开着,夏尚禹却不在里面,忘了,他今天不值班的”   “嗯,夏医生是好人   又拐拐她:“好人,尤其是好男人”   “新新应该饿了”   “呵呵,介意也不会告诉你的,苏苏这人就是什么事都憋着”小然笑着说道   只听“唉哟”一声,似乎有些痛   可巧的是,护士还是那个护士   见席兖回来先是微微一笑,见到随后而来的孟苏便换上了爱答不理   这就是无妄之灾   孟苏懒得理他,碰到他就没好事   席兖又亦步亦趋地跟在孟苏身边:“苏苏,我没开车来,你送我一程吧”   孟苏不做声   坐进车里,还没等孟苏说什么只见席兖不请自入,看她:“下雨天的我也没带伞,要是在路边等车会淋病的,淋病了也许就会高烧,高烧严重了也许就会死人”   管你去死   自然还是那首歌”席兖就是听着音乐也不能消停”席兖忽然说道   雨越下越大,有变成暴雨的趋势,雨刷都不怎么管用了,左右车窗也忽然变成了水幕一般   果然碰到他就会很倒霉”   大概主持人忽然很八卦的问他是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席兖也很八卦:“我朋友叫苏苏”   一边说着再见一边开了收音机只听主持人那热情得都有些煽情的声音正说着:“这位先生的朋友苏苏小姐请在周二下午带着身份证到交通指挥中心@#¥%¥……&”   “五升汽油还够我蹭好几趟车   “无聊!”孟苏眼前车窗,该死的雨还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雨小了,孟苏狠狠地踩下油门,惹得席兖夸张地大叫:“高速上最高时速才110,苏苏你要注意这不是高速,190是不行的   独独没有提到的是医院和他的病   第 17 章   周一老时间席兖来“拎”花了,那只胳膊看来也没什么变化”席兖说道   晚上过了十二点孟苏忽然醒了,拿起手机想发短信,忽然想起来时区的问题才作罢,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有一个多小时才迷糊睡去了   “你自己去”孟苏说道”   随便你”你自己去领好了   席兖这次没废话直接推了车门下去了,孟苏的右脚放在油门上,很想一脚踩下去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孟苏问道,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认识过这样一位阿姨   她越这样说孟苏越紧张,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握得更紧,呼吸都屏住了   “说什么?”孟苏问道孟小姐,可以吗?”树石妈妈犹疑着又说道:“自从做了手术,小石就知道没希望了,那天他睡着了我偷看了他的日记,他说他希望过生日那天会在海边,只有这样才会离你最近……”   孟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我知道了怎么做了   开了店门,只觉得风铃叮当刺耳   挪过去,上面显示的是夏尚禹,孟苏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没去医院”孟苏说道   买了披萨带着去医院只见新新正坐在楼前的台阶上等她,见她来了忙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小手儿紧紧攥着她的   一起吃披萨,孟苏说明天有点急事后天再来看他,新新点头,忽然说道:“苏苏阿姨,今天是树石叔叔的生日,我们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电话……   尝试着拨通那天的电话却久久未能接通”   握着新新的手一起在那小小的键盘上忙活着,半天才按出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孟苏点点头:“夏医生今天也值班吗?”   “嗯,值班”孟苏说道   “苏苏,你在哪儿?”树石的声音里带了丝疑惑   “没有啊,蛮开心,前些日子刚去南城玩了几天回来,店里生意也还好,所以,还好   树石笑了:“那就好”   “谢什么?生日礼物都没给你选,作为赔罪,我送你些花儿吧,好吗?”孟苏说道,拿着花儿的手竟有些微微的抖   孟苏才知道上了当   而孟苏却忽然想起了那幅飞天   “树石,我们等着你回来”树石说道,停了片刻又说道:“那么,再见了,苏苏   一时想不到要去哪里,孟苏开着车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乱转,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   “谢谢   夏尚禹只说了她脸色不好,今天应该回家休息才对,其余没说什么,放下早餐便走了,说今天大概会很忙”孟苏笑着说道”新新忽然说道孟苏洗碗,看着新新小小的身影不停走来走去,明年她就可以收养新新了,以后的日子也会是这样   “阿姨以后会结婚的,那样就会有人帮阿姨了   这个回答孟苏并不意外,新新是敏感的小孩,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可是她怎么才能让他明白,对她来说他不是麻烦?   也许,只有等她的腿好了吧……   拎着保温饭盒出门,新新也许没见过好奇地问她那是做什么的,孟苏说那是夏医生的,早上夏医生送饭给她,她要把饭盒还回去   等了会儿没出来,也许又很忙孟苏便将饭盒放在了值班室门前   电话铃响了,这次是夏尚禹   “没什么,路上,正要回家呢,外面下雨了”孟苏说道”孟苏说道   雨天路滑孟苏小心开着车——虽然很想一脚踩下油门来海边的路有很多个拐弯,孟苏更加小心,据说,这一带曾经有过许多的交通事故   幸好,受伤的只是她   孟苏没有叫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守在自己床边的会是夏尚禹   他有了般配的女朋友了,是属于别人的   忽然便很羡慕可以随时握住那手的女人   “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夏尚禹说道   “谢谢”孟苏说道   “对不起,Zoe,是我着急拦车害你撞到了护栏,还好你没事   “没事了   又有一个女人进来了,看样子也是很狼狈,拉着Lucas出去了,走廊上清晰地传来那女人的声音:“雯雯醒了,正哭呢……”   “奇怪的缘分   听夏尚禹给她讲,刚才交警队已经来问过了,原来Lucas他们三人一起出来玩,雯雯刚学会开车边不管不顾非要开车试试,不想车却撞得发动不起来,雯雯也受了伤,眼看着天下起了大雨,他们的同伴不得已才想去拦车的,没想到会吓得孟苏撞车医生说没什么事,观察一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大概是见她皱眉夏尚禹有些明白,跟医生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回来的时候笑着对孟苏说:“回家吧”   雨还在下着,似乎天漏了一样”孟苏回过神,看前面黑得发亮的马路   开门开灯,小小的客厅立时亮了起来,孟苏让夏尚禹随意,自己到厨房去拿饮料给他,回来见他正看着对面墙上的《忆昔》有些入神”孟苏进了卧室,一会儿抱了一床薄毯和一个枕头出来,看得出来都是崭新的:“这是没用过的   第 19 章   孟苏醒的时候已经六点十分了,小心推开卧室的门怕打扰了夏尚禹却见他已醒了,连被子都叠得齐齐整整地和枕头摞在一起   猜错了,是Lucas   “车呢?”席兖问道   拿出钥匙,孟苏欲进门,席兖也站直了,孟苏回头:“我要休息了”   “我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既然你装傻我就说明白,席兖,我说过,而且说得很明白,如果你觊觎那幅画趁早死了心   “我拒绝   门被大力推开,风铃的声音比平日里大,也显得凌乱,一道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苏苏,你没事吧?怎么会撞到了?”   “没事儿了,一大早的你跑来干什么?打电话就好了”   孟苏点点头   小然见是来找孟苏的便拿了钥匙先带新新上楼去了   “孟苏,对不起,你今天去复检了吗?医生怎么说?”他问道,神色疲惫得很”孟苏说道:“雯雯好些了吗?”   自从自己病了才知道生病的可怕滋味”Lucas说道”   这酱不知道要吃到何年何月了   死寂的宫殿,只有这幅飞天,深夜中发着淡淡的光,看着让人心惊胆战席兖那个嬉皮笑脸的又开始来买花,那胳膊也还吊着,还唠叨着说总麻烦严正送他来办私事不好,等她的车快点修完了好蹭她的车”孟苏说道,仍旧打理她的花儿”孟苏无视他恶搞的表情继续擦花叶   “你的意思是只有不是席兖才行?”席兖问道   “怎么办呢,为什么我偏偏是席兖呢……”某人嘀咕中”女孩儿说道,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到了顶楼餐厅,夏尚禹果然在埋头吃饭”孟苏将饭菜拿出来放到他面前”孟苏说道”   “我想收养新新”夏尚禹说道”   “谢谢你夏医生,我知道了   把画儿拿回家贴在墙上,用手机拍好了才想起来,树石已不在了,不会有回信了   又过了几天,孟苏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树石妈妈约孟苏见面,说要谢谢她   坐下了,树石妈妈仔细看她,说着谢谢她替她完成了儿子的心愿,虽然她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不过还是没哭出来,只是用手帕轻轻拭了拭   “阿姨,您觉得树石活着会同意您这样做吗?”孟苏说道”树石妈妈说道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他没了,将来的家产我不想给别人,给了这个孩子也是小石的心愿,我替他完成   孟苏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桌面   “你也知道,很多收养并不主要看孩子的意愿,现在,这件事有些麻烦,也许找到一个比他们更适合的收养人才是最重要的   孟苏接起来还没等说话只听那头说道:“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一肚子火气正好没地方发,偏偏又是这个喜欢拿钱砸人的人,算你自己倒霉吧   拿着饮料喝看孟苏正在查资料便凑过去看了看,看完了皱眉:“苏苏啊,你这是要打官司?”   孟苏跟她讲了来龙去脉,小然越听眉毛越皱,最后说了句:“靠!还有这样的人”然后拍拍她肩膀让她放心,她让她爸爸找人帮忙解决   虽然觉得凭借自己的力量走法律途径也是可以胜诉的,可她觉得这种事还是尽快完结的好,她放心,新新也不用每天害怕   孟苏几乎是反手就打过去了,不过没有到达目的地,自己的手反而被抓住了   “可是,我要买花!”席兖可能从小到大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冷静,无视   从一数到十   “夏医生,这么早?”孟苏绕过某人:“来买花?”   最近流行早起买花,男人们最近追求女人都很勤奋用功   “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要打卡了   孟苏继续打理她的花儿,那几盆花儿要开了,真是期待   电话响了,孟苏以为是送货商,接起来却是一个久违的声音   “唉,等了这么久都不招呼客人,苏苏,你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   孟苏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找了鞋子给新新穿上又摸摸他的头叮嘱道”孟苏笑笑:“你以什么身份呢?新新曾经的养母还是抛弃者?”   “苏小姐这样说话还真是欠考虑,也许你不知道我是新新的养母吧?三年前我们就收养新新了”女人说道,口气也不很客气”   “呵呵,我觉得身体的欠缺远比不上心灵的残疾,因为会思考有人性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孟苏说道   “虾子好吃吗,新新?”孟苏笑着问道   等他们走了,树石妈妈把照片递给她:“过年的时候小石截的图,我找人修改了下,加了些背景,看来也能糊弄人是不是?对不起孟小姐,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这些人眼里只盯着我们家的财产,今天的葬礼真正伤心的也就只有你我了我找人调查过了,你是孤儿,这个孩子也是,在国内没有什么牵挂,和我一起走吧,我们都是没有亲人的人了,可以互相照顾扶持至于新新,现在还有一些麻烦,他要不要走,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因为福城还有些产业要处理掉所以可能要多停留个几天   合同顺利签订之后自然有庆祝晚宴,树石妈妈连日来飞多了身体有些不适,孟苏理所当然跑不掉要去应酬   不过这晚宴上她见到了一个绝对没有想到的人——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儿,原来他是陈韬的夫人尹雪蝶,她挽着陈韬的胳膊出现的时候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果然是个幸福的精灵树石妈妈说她不会告诉孩子那个坏消息的,孟苏这才答应了   这男人也很有性格,跟在她身后却连轮椅都不肯帮她推一下   开了门,孟苏这才回头看席兖:“私人住宅,闲人免进”席兖这句话说的很正经   刚出了大楼就接到小然的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了,孟苏的心这才真正放下   第二天,因为下午客人比较少,所以孟苏决定去买领带,早买早送,免得人家觉得她诚意欠缺   售货小姐跟在她身边问了两句见孟苏不做声便安静了,孟苏自己看,这个不错那个也凑活,看见了一条矢车菊小碎花领带孟苏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便想到了夏尚禹,这个颜色应该和他蛮配的   “买啊,要不我来花店吃饭?”席兖又回复了嬉皮笑脸:“当然,如果有爱心餐点我也不会拒绝”   默不作声地包着花儿感觉身边有了热度,歪头看,某人马上转了头“一本正经”地看卡片   席兖摇头:“不能   “谈什么?”席兖说道别把人当傻子,那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你是青年才俊社会栋梁,千万维系住了你那良好的外皮,别让太多人知道了你的无聊和无赖”   “你追求一个瘸子的原因是什么?”孟苏问道”席兖说道   “我不接受拒绝”   “那你拿去吧,反正也没人可送”小然撇嘴   孟苏感慨,这社会就是这样,愁什么的都有   “送你了,拿走吧,本来也是买来给你挑的,要不,就都送给帮忙的人吧   有什么问题,不过是Lucas太有原则了而已”孟苏的声音小了   “奶奶很坚强,会熬过去的”   她不能代替新新选择什么,也不能强行留新新在身边,毕竟新新和树石的感情是她不能代替的,虽然她已尽了全力”孟苏说着挂了电话   以为他会消停了,谁知道五分钟之后门铃响了,深夜之中这比电话铃声要来得惊悚,拿起门禁电话就见到席兖正跟她打招呼:“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然后轻轻地挂上电话再将听筒拿下来,世界安静了   早起仍旧是煮粥煮蛋,洗漱完了顺便把听筒挂好,正擦着爽肤水门铃忽然又叫了起来,这么早会是谁?   拿起听筒,居然又是席兖那张大脸:“早上好,苏苏,看在我守了一夜的份上,给我碗粥喝吧!”连珠炮似的说完,做出了一副可怜状   孟苏径自从他身边走过,还特意用拐杖将阻了路的西服往旁边挑了挑   “逻辑混乱   “添乱的小小惩罚,别小看了残疾人,尤其是残疾女人   “你怎么不给自己留后路呢?真想下半辈子守活寡啊……”某人呻吟着   “亚黎?”亚黎怀里还抱着个粉嫩嫩的娃娃,也许是第一次到花店这种环境,小脑袋动来动去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   “这孩子……”亚黎轻轻拍孩子一下孟苏忙躲了下”然后转到一边任着她揪来揪去   “就像我一样”有个不识时务的人接话道   亚黎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犹疑着问道:“这位是……”   未待孟苏回答某人忙说道:“我是苏苏的追求者席兖,虽然目前还没有成功”孟苏说道   “我家苏苏面冷心热,给我钱的时候总说是给乞丐的   “苏苏,吃饭了”语气自然地就像在自己家餐厅一样,两个一般大的饭盒并排放在桌上,真碍眼   “我觉得应该找个侦探”席兖又开始了每日例行一次的废话:“好像有人觊觎我女朋友   停好车锁好车门孟苏直接开门上楼了,不管立在车边那人何去何从”   说着还抬头看看楼上,灯亮了   说不怕是骗人的,孟苏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要钱?这里所有的都给你   无妄之灾   “哼,误会,我盯着你好几天了,绝对不是误会,你别怪我,我也没办法,谁让你害我   “你想过没有,你若对我怎样一定逃不过法律孟苏忍着疼想站起来却做不到,扭头看去才发现绳子那端拴在仓库的门上,看样子是以为她一时半会醒不了所以系的并不十分牢靠   醒来,是因为肩头灼热的刺痛感和后脑的沉重感以及腿部的悬空感,这是怎么了?   睁开眼睛,满眼的白色   哦,这是医院,又是医院,她可真倒霉她这个样子不能自己如厕虽然是没办法,可一个大男人在她脸上也挂不住   不想席兖却眼睛眨也不眨地凑近了她看,气息都吹在了她脸上:“干什么?我倒是想干点什么,条件不允许你看看,我的胳膊又旧伤复发了,我说苏苏,你也该减肥了……”   救命恩人?   “你?救我?”孟苏疑惑   “不吃?”瞄一眼点滴:“那我让护士再给你挂瓶葡萄糖?然后一会儿护士再来换——东西?”语气相当无赖   孟苏的脸又一热恨恨地看他我还要查房,先回去了   “哦,不吃?那你饿着吧”席兖捧着饭盒深情地闻,见孟苏抬手他便忙问道:“要换——东西?”   怒视不知不觉竟吃了许多   “吃了我家的饭就是我家的人,这回跑不掉了”席兖笑着说道你可以选择原地不动或者后退,但不能阻止我靠近你”   孟苏直觉得自己一阵恶寒,这种肉麻的台词也就是席兖这种人能自然地说出来   “那我就只好当一回王子吻醒你了,我的睡美人   “苏苏,没睡?”是夏尚禹   夏尚禹点点头:“新新打电话来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怕你有什么事,我告诉他你有事出门了,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孟苏说道:“对了,真是席兖救我的?”   “嗯,听说是他送你来医院的   孟苏轻哼一声   和夏尚禹约定了时间后他走了,孟苏更睡不着,树石妈妈真要收养新新的话其实她是没有说话权利的   如果她已到了30岁,如果她是健康的人该有多好   第 26 章   护士来过两次见她还没睡便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孟苏摇头,心里不舒服是什么也治不了的”席兖说道,还故意瑟缩了下肩膀,唱作俱佳   “别担心,我不嫌弃   据以往经验这种时候是不能接话的,否则他会滔滔不绝会没完没了   “起码也得这儿的伤口好了,腿也接上了才行   孟苏忍不住笑了,爱住多久住多久?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住的”孟苏说道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不要得寸进尺!”孟苏伸手想去打他不想却抻动了腿,隐隐地疼了一下”树石妈妈说道   “苏苏,新新太小了还不能判断什么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我们可以,如果真为他好我们就应该为他选最好的路,不是吗?”树石妈妈问道   这个问题让孟苏无以回答,她不结婚吗?这是一件谁也不能肯定的事情   “新新跟着我,我会将他当做小石的亲生孩子来对待,所以这一点你放心   当勺子第三次碰在一起孟苏便瞪席兖,这人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算了,病人为大,肉就让给你吧   “我哪有女人们?”席兖忙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上次你见的那个已经分了”席兖说道   吃过了饭席兖又赖了半个多小时才起身要走,说他这几天要出趟国,让她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他已安排了人看护她   第 27 章   没有席兖每天来喋喋不休日子便恢复了安静新新跟着你也会很幸福,只不过,纪女士会给他更优越的成长环境”孟苏说道:“谢谢,真的你想我的声音了没?”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不很正经”孟苏说道   树石妈妈来看她,说手续已经办好了,但不会很快去美国,会等她病好了再说她还说,新新很有绘画的天分也许将来可以完成树石的心愿”树石妈妈说道   树石妈妈走了孟苏坐着看了会儿窗外,近来天气不怎么好经常下雨,空气里慢慢都有了发霉的味道上次住院的第一个雨天就是树石送她回病房的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   “雨大了,改天再出来吧   “我想麻烦你送我回家一趟,呃,拿些东西   “好   孟苏现在的情况不能自己坐进车里,是夏尚禹抱着她安置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的   “是啊”拄着额头叹口气,上辈子一定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才惹到他的,不耐烦地转头看窗外惊见她的花店在——装修   孟苏去卧室找东西,东西不难找——只是有些高度,孟苏费了好大力气拿下来不想晃动了上面的箱子一下子砸了下来   孟苏愣了一下,摸摸左腿   上次在医院抻了一下她以为是幻觉,现在证实不是   夏尚禹帮她把箱子摆回原处回头问道:“没砸到肩头和腿吧?”   “砸到腿了,不过没事,反正也不疼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告诉他她的腿有痛感这回事”夏尚禹说道”夏尚禹说道   电话很快被接起,席兖那一如既往讨厌的声音响起:“苏苏,怎么了?”语气中有焦急   他这样孟苏反倒有些不好开口了:“没怎么,有事要问你   “回答我的问题”席兖说道真是怕了他的滔滔不绝   护工进来了,孟苏看看她看看花儿:“席兖的安排?”   护工点点头   吃过饭何医生来巡房,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医生,原来何医生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要去疗养两个月,接下来的时间孟苏由新的医生接手   下午一个久未露面的人来访,是小然”   然后把席兖的“劣迹”一一叙说,小然听着偶尔会笑一下偶尔撇撇嘴   挂了雪蝶的电话孟苏叹口气,看来这见面是不能避免的了,不过心里却有些暖暖的,似乎自从断了腿好像她的朋友缘一下子好了许多没事挂了她只是出于礼尚往来问候一下而已   “苏苏,你是不是怕我病得太严重?”席兖问道挂了   “小点声小点声,我头晕,你这一喊我更晕,苏苏,你得考虑我是个病人   隐约听见嘈杂的背景孟苏仔细听了听:“你在医院?”   “嗯,是啊,挂水,可怜吧?nurse一紧张还给扎出血了苏苏,你干什么呢?”席兖问道   “啊?呵呵,那我给你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吧”席兖说道   “好啊,唱吧!”他要是真敢唱她有什么不敢听的   “好吧,那明天我再给你唱   孟苏听着只是淡淡的笑,心里微微的不舒服孟苏想了想让夏尚禹告诉新新很快   自从温如接手以来夏尚禹基本不出现了,新新的事他也常常是发短信打电话   孟苏想,这样也好,有的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席兖问道,似乎自恋又升级了新新看起来高兴了许多,也许海边的环境真得很适合他   新新又画了许多的画儿拿给她看,那一大片的蓝应该是大海,一片的黄应该是沙滩,五颜六色的圆的椭圆的应该是贝壳   “苏苏阿姨,这一条是你的,这一条是我的”孟苏说道”夏尚禹说道”孟苏说道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也没办法,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最好让护工阿姨照顾你到骨头完全长合为止,这期间最好不要活动太多”孟苏说道   “哦,司机师傅,麻烦从前面的路口转一下”   重新回到家孟苏没了上次打扫的心情只是开了空调把自己挪到沙发上而已,对面是《忆昔》   刺耳的门铃声忽然响起吓得孟苏掉了手里的照片,这个时侯会是谁来?   按铃的人很有耐心,孟苏的速度去开门的时候铃声还响着   “我很累,有事明天再说吧   “你不开门我不介意找人撬锁”席兖说道”孟苏说道”   席兖翻翻小信封里的钱:“精确到一毛钱?我说苏苏,你也客气过头了吧?和我还算什么账?”   “你不要也行,那店就给你了,大抵我用的医药费和花店到明年一月的房租差不多,这样的话就谁也不欠谁了”孟苏说道,她是决计不会占席兖便宜的   席兖居然忽然就那么凑过来了,脸在孟苏面前放大:“我想要人”   “买不起   席兖耸耸肩然后很放松的样子瘫在了沙发上兀自慨叹着:“你刚才说的我也没兴趣听不也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吗?”   “我不想跟你诡辩,你走吧,我要睡了”席兖终于起身了,穿着鞋还不停嘀咕着正事说完了席兖不怕死一样提起了刚才那个拥抱,他说他的怀抱抱她刚刚好每天早早地便会醒,醒了趁着天还没热起来在客厅坐一会儿然后煮粥煮蛋,天热起来便拉上纱帘开会儿空调靠在沙发上看会书上会网孟苏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席兖,你被辞退了吗?为什么这么闲?”孟苏问道”席兖说道   孟苏做饭席兖在旁边帮忙,虽然一只胳膊吊着胆动作还算麻利,也没有弄翻盆子打碎碗之类,开始孟苏有些奇怪,席兖便说他以前在外地念书都是自己做饭,等他胳膊好了一定大展身手给她做顿满汉全席”孟苏说道”   “没有?可是门口的保卫都以为我们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唉”   “生气了?真生气了?苏苏,我错了,你打我消消气,来,别客气,打这条胳膊”席兖抓着她的手   “吃了就代表不生气了,啊?是吧?”席兖问道   无视,不理   “岁岁平安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热的,比她的手热”孟苏说道,心里暗骂自己又心软对这无赖放宽政策   总算安静了你值班?”   “没有,在家   孟苏的手抖了一下,要结婚了?也是啊,六年是该开花结果了,尤其他们还那样般配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孟苏很快回了短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这种感觉从出院回来不久就有了   忽然想到席兖每次都能准时出现,难道是他派的人?   如果是——那可是无聊透顶的家伙了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看见小然的车”   “谈恋爱?谁家孩子被你看上了   孟苏刷桃子的小牙刷掉了,有些惊悚:“你舅舅的朋友?年龄合适吗?”   “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差距,改天拍个照片给你看看   小然拿了个桃子啃着边神秘兮兮地说她们科有喜事,温如去拍婚纱照了,据说婚期在九月   “喂,苏苏,我给你介绍一个男人怎么样?”小然说完又想了想,晃晃手里的桃子:“不过,有席兖那个家伙每天缠着你也不好办啊,苏苏,你喜欢他那样的吗?”   “吃你的桃子   小然嘿嘿笑,见她不想提就转了话题去说她的男朋友,很完美的一个人——大概只除了年纪   居然是夏尚禹   着急找手机,明明记得是放在茶几上的却找不到   按着那小小的红键孟苏的手在不停的抖,有期待也有害怕还有……一丝担心继而又骂自己瞎想,人家要结婚的人没事给她发什么短信孟苏不理会自顾自逛着,摸摸自己的腿,如果站得起来就可以方便的试衣服了,现在不只售货小姐,她自己也会觉得麻烦,只按着自己的尺寸挑了两件作罢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康复中心,孟苏进去问了问心里有了个大概,再等一个多月她就可以来做康复了,从未如此希望自己能站得起来   电话又不识时务的响起,是席兖让她快点回家,他做好了饭菜了   席兖的一通电话改变了孟苏的路线,她又开着车绕了一个大圈才往回走,席兖再有耐心也不会干等着吧?   刚挪到轮椅上还没锁车门孟苏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还没看清便见旁边窜出来好几个人将那黑影死死按倒了,顺带还踢了几脚疼得那人哎哟哎呦地大骂,骂了她一句“死女人,臭瘸子”   一言不发地,孟苏又到后备箱拿了她的可伸缩拐杖出来对准那人的腿狠狠打了下去,一声声惨叫令那几个彪形大汉蓦地转头看她”孟苏冷冷地说道   “哦,好”孟苏冷静下来   去警局的路上孟苏一言不发,听副驾驶位置的人打电话,是打给席兖的让他也来警察局做笔录   出了讯问室就见门口席兖正走来走去,见她出来了忙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事,孟苏摇摇头也不作声滚着轮椅往出走,只听得后面席兖和警察们打着招呼说什么常联系,还说自己送孟苏回家就可以了”这话是对司机说的   “不去,我要回家睡觉”   席兖忽然握住她的手,她越用力挣扎他也便愈用力,脸色沉沉的也不说话   “放手!”孟苏瞪着他   “无赖、自大狂、自恋狂,放手!”孟苏挣扎着不小心左腿碰到了座椅疼得倒吸了口气   “我还偏管了,怎么着?”席兖的话让孟苏气结,索性扭了头不看他   送她到楼下席兖一改平日的无赖做派摇身一变又现出了他第一次登门时的强硬,夺了孟苏的钥匙替她开门锁门   谁知道席兖却慢悠悠捡起了西红柿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将孟苏倒的水一饮而尽,再然后晃着到客厅沙发上躺了,还冲她招招手:“我睡沙发你睡床,门别锁   “你觉得有用啊?”席兖抢过电话挂断:“别逼我用不正当的手段把咱们的关系合法化”   头疼得像是核弹爆炸现场   孟苏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开始入那个可怕的梦了爬上房顶,满眼的红衣飘扬,孟苏心跳加速,又要来了,虽然她不想,可是手里总会多出一把匕首然后稳准狠地刺进胸口,然后那匕首就像插进自己胸口一样疼醒那道黑影是要杀她的人,他正一脸狞笑着走过来……   门“叩叩”两声,孟苏兀自在恐怖之中没回过神便没听见   “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紧接着满室的光华,席兖大步走到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孟苏回过神,看看席兖,然后缓缓摇摇头直直地又躺倒了   “席兖,我们八字不合,小然说的对,我一碰到你就会倒霉,连噩梦都会更加可怕   “你是席兖的,这是几辈子之前就注定的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心软忍不住回头了不过我不会上当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相信过甜言蜜语会是真的   孟苏摇头:“席兖,到此为止吧这人不仅无赖还喜欢用蛮力   想到深情便不自主地想到了夏尚禹,只有那样的人才会专一唯一一辈子吧?   温如的幸运让人羡慕   “那是我家的米和我家的蛋   “米蛋有价情无价,懂不懂?”席兖理直气壮   菜居然还做的不错,小然也吃的津津有味,还直夸席兖,说这年头会做饭的新好男人们比大熊猫还珍贵,不小心碰见了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抢回家金屋藏娇,乐得席兖跟什么似的”   小然哼了声:“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这人属孔雀的,不能用强   “我不急,晚上没事   接下来孟苏继续养病,席兖说花店已装修得差不多了,改天有空陪她去看,欢迎“批评指正”,意见他可以听但改不改就他自己说了算了可出院那天路过好像也没见什么特别惊悚的装修,应该也不会太离谱吧?   这样想着,孟苏便开始惦记先去看看   还没出门电话响了,居然是雪蝶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两人都闲便约了在市中心见面   看着雪蝶才微微突起的小肚子孟苏很是羡慕,要做妈妈了呢   “有些事要在对的时机知道才好,如果什么都提前知道了生活就无趣了”雪蝶说道,似乎又有所指   孟苏点点头   顾及到孕妇肚中的宝宝,两人吃过饭闲聊会儿便散了,雪蝶说她最近要回福城安胎了,孟苏若去福城一定要联系她,似乎笃定了孟苏会去一样   席兖电话里叹了口气:“那第一声喂真撩人,第二声就变母老虎了   撬吧,撬了她就打电话报警   忙拨通了席兖的电话谁知道他却故意不接,她在楼上都听到了手机的刺耳铃声和平常一样他继续聒噪孟苏今天却不反驳、呵斥,只是仍旧低头看杂志   继续无视   一晚上孟苏就没答席兖一句话,就算他说了要睡沙发孟苏都没意见,回卧室睡了门都没有带上,席兖说她气傻了不会生气了   第 33 章   孟苏早早醒了煮了些粥和几个鸡蛋,席兖倚着厨房门直说害怕,问孟苏是不是气得要给他下药”席兖边说着边剥了鸡蛋给她:“苏苏,晚上我带你去看花店怎么样?”   “好啊,如果你敢给我弄得乱七八糟就给我都拆了重装”   狠瞪他一样席兖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记得吃东西,孟苏没搭理他,要不是他自己也不用到医院躲清静   晚饭后孟苏习惯性出去走走发现地处偏远就是好,人少安静空气也好现在他就是在她楼下喊破了喉咙她也听不见——果然眼不见心不烦   “苏苏啊,你回来了?今儿怎么样?”阿姨开门进来问道   Lucas每天下班都来陪阿姨一起吃饭,每天都买新鲜的水果和糕点,自然也带出了孟苏的那一份   早上例行治疗回病房,门开着,里面母子俩在说话,孟苏本不想听的课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纳闷,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听了却有些哭笑不得   “朋友   大概夏尚禹也觉得别的话多余也不说了,只是默默地推着轮椅”阿姨说道Lucas妈妈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孟苏便摇头   有一条让她哭笑不得,他说找着她要打她屁股   果然是流氓才想得出来的招数孟苏也高兴,终于不会把问题扯到自己身上了冤孽,冤孽   “我为什么要躲?”孟苏回过神理直气壮起来   日子又不消停终于也不是她总落下风了   “你敢说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她丢脸是水性杨花,他更丢脸,他有绿帽子   她不在乎名声,又不能当饭吃的东西   “你去帮我办下出院手续,我回家   坐上车的时候孟苏回头看看,果然有许多人“目送”她离去   “培养感情也不是和你这种人再有下次就没这么便宜的事了记住了?”席兖问道”   死变态   席兖到底图什么?   算了,不想了,图什么都没用   席兖在敲门   “讨厌也没用,我就是缠上你了你要么继续讨厌我然后把自己气死要么就爱上我皆大欢喜   这样的男人也许很招女人喜欢,可惜她不是其中的一份子”席兖说道   孟苏撵席兖去客厅他却理直气壮地说怕她跑了,他要亲自守着   争执的结果是席兖睡地板   “没看法   “没看法   五点多,孟苏被摇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席某人□的胸膛立在眼前,胳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摇她   “干什么?”孟苏皱眉   孟苏便狠瞪他两眼:“自己去煮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了近十分钟席兖出来了,怕被人看去似的打开箱子找了衬衫裤子穿好,然后一脸哀怨地坐在桌边看孟苏   明明吃了很多的人自从出了门却摆出了一副有气无力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孟苏真怕一会儿他把车撞护栏上   医生自我介绍姓陈,耳东陈,陈小冬,还自我解嘲般说道“我这个陈小冬比那个陈晓东可差远了”席兖哈哈笑   孟苏“嘁”了一声:“管你饿死”席兖一手开着车一手来捏她被孟苏一把使劲拍开   满满一花店的矢车菊   “卖不了的我都买去放在办公室里每人发一枝,力求抬头就能见着,见花如见人也解解相思之苦   或许女孩子们最开始不是想买花儿的,因了席兖那张脸皮和能说会道的嘴而已”席兖说道”   席兖摸摸正咕噜噜的肚子:“老祖宗都说民以食为天,怎么吃饭都成了下流了?”嘻嘻哈哈凑近孟苏:“你就是招个服务员小妹也得管顿中午饭不是?何况我卖得这么好”然后打电话订餐,问他吃什么他说你做主   挂了电话席兖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她,孟苏不耐烦:“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去夜店会卖的更好?你是不是知道价格?是不是?”席某人叉着腰   “嗯,不过人家可比你年轻多了”孟苏一本正经地说道   “无聊”孟苏嘴硬,总不能承认自己是看他的背影想东想西呢吧?   “怎么不管,你吃那么多大蒜我怎么办?”席兖说道,有点不正经地盯着她的嘴唇   孟苏无视他,看着碟子里躺着的蒜瓣忽然想到了一样拌菜,曾经在泰山脚下朋友家吃过一次印象深刻   拿了豇豆出来过水焯一下切成三厘米的段儿,再把蒜加盐捣成蒜泥,再挖几勺芝麻酱放在一起拌,好像还差不多   “你懂什么,我这是天然驱蚊法   “我可是快有家室的人了,要守身如玉不能随便被谁亲来亲去,蚊子也不行   姿势很暧昧,气味很难闻,孟苏皱眉   席兖开着车絮絮叨叨,说听说步行街上有几家假名牌东西可便宜了,孟苏不理他于是,售货小姐的脸顷刻间扭曲了一下,再笑便有些不自然了,偷偷看孟苏的轮椅一眼便别开了目光”孟苏说道”席兖说道,笑得有点邪行”   席兖便一脸遗憾地对店员说:“我老婆这么说就是她不喜欢,麻烦你了   “那不管,反正我第一次带女人来买衣服,你要是不帮我挑我很没面子   孟苏也不多说什么也不听售货小姐殷勤的介绍也不让席兖试衣服,只问他穿多大尺码便挑了几件让包起来   “嗯,正好趁着都不值班来把婚纱买了,顺便给尚禹买几件衣服,没想到在这儿碰见   账单签了名席兖拎着衣袋子:“苏苏你最好了,还给我买衣服   “好啊,明天就去这个讨厌的家伙净会挑让她不高兴的话说   席兖的车画了个蛇形然后靠边停下了:“反悔的是小狗”   “行,我是小狗   扔了睡衣给他让他去洗手间换上他便流 氓地说“又不是没看过,我好歹也穿了简式的嘟嘟囔囔的样子让孟苏很想把他给密封到金字塔里替木乃伊躺着”席兖说   “苏苏,空调开大点行不?”席兖又说男人的劣根性,这一点在席某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是不一样,站不起来   门开了,两个男人看见孟苏在门口都愣了一下,陈小冬面色有些尴尬   偶尔他会跑到店外表情严肃地接电话,这个时侯的他就如第一次见着时一样,强势冰冷严肃看看手里的书再看看满屋子的花儿,现在想弄个插花都没材料了   “你净看这没用的书,赶明儿买两本服装杂志,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席兖说道   “我又不结婚看婚纱干什么?”孟苏瞪他,总是强加“结婚”这个词在她身上”席兖说道   席某人的理由牵强得很   席兖斜卧在沙发上发表意见:“这婚纱这钻石都够难看的了,咱到时候定做”   “不走,这儿舒服,这地板比我的床都舒服苏苏,你地板是啥牌子的?”席兖问道”孟苏拉了拉睡衣的领子,多谢这个混蛋让她提前把冬天的睡衣找出来穿了,好热”   孟苏不做声拿了席兖的衣服出来扔在床上:“收拾,走人   “什么话?哪里是赖着,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席兖趴着,脑袋在她枕头上蹭来蹭去还时不时深情地闻闻”席兖闭着眼睛   早晚有一天她会变成杀人犯,还是变态型杀手   懒得理他了,一个臆想症患者   第 37 章   孟苏想着怎么赶走这个无赖   平时最多十几分钟就洗好了,今天有二十分钟了,又过了五分钟孟苏忍不住了,浪费水是其次扰民是首要的   敲敲浴室门:“席兖,你洗好了没有?”   里面不应声,仔细听听除了水声什么动静也没有:“席兖?席兖?”   门没锁也没关严,孟苏思想斗争了大半天还是拉开了门   “喂,醒醒孟苏进卧室拿了凉被出来给他盖上,他倒也老实没乱动,只有这个时侯才不嬉皮笑脸了”席某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那你就别吃了,谁也没求着你吃”孟苏说道挂了电话孟苏想,也许让树石妈妈来抚养新新真的是正确的决定   因为席兖不在,冲着他“男色”而来的女孩子们便往往现出了失望的神色,生意自然也比平日差了许多两人眼光四处看了看然后便有些微失望的神色,温如耸耸肩笑了:“让你们不早点来吧?帅哥今天有事没来   “干什么?”孟苏有些不耐烦”孟苏说道   所谓的运动自然又是扶着孟苏走路,从这边走到玻璃门再从另一边花架走回来   “就是摸不到也看不到才让你看的,快,乖,看看   孟苏以为席兖只是惯常的无赖行径而已   “注意胎教注意胎教   席兖没有预料之中的狂笑,他只是很平静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逗你玩呢,我们家的娃娃都是宝贝金山银山都不换,再说——也许就是像我呢”   什么叫无耻?席兖就是无耻的最高境界   出离愤怒   吃过饭席兖撵着孟苏去洗碗收拾厨房,开了孟苏的电脑说要上网看些消息,孟苏瞪眼睛,开公司的连电脑都没有?席兖说他的坏了,泼上咖啡之后坏掉了   孟苏说不借他便死皮赖脸地磨,孟苏无奈,反正电脑里也没什么重要的资料便任他去折腾了   “干什么?”孟苏问道这跟她有啥关系,没事对着她立眼睛干什么?   “你查这个干什么?守着我这个精力充沛正值好年华的男人你居然……你是不是鄙视我?”席兖说道”   “无理要求免谈   “反正你想生个娃,用什么精子银行试管婴儿的对生命多不尊重,放着现成的资源你就利用一下,这样你达成心愿我也如愿以偿,怎么样?”席兖说道”席兖头放在她肩膀上抱着她轻轻地左摇右晃:“谁觊觎我女人就把他弄到非洲沙漠喂蝎子去”   “青菜好吃吗?”   “嗯不过他再忙还是每天陪她去复健,孟苏说不用他就说陈小冬不是好鸟专做勾搭良家妇女的勾当醒了就说陈小冬的破椅子不舒服,陈小冬不服气说他困就滚回去睡大床   孟苏听着他们互相调侃,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角落似乎有些触动,虽然只是小小的”孟苏说道   “陈小冬那家伙……”   “陈小冬那家伙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残疾人,还会想要勾搭我吗?也不会谁都跟你一样受刺激了   刚躺好便听到门铃响了,在安静的夜里这种声音很可怕以为是席兖忘了钥匙,看清了可视电话那头的人孟苏愣了”   孟苏不插言静静听着,手在微微颤抖雨大了,路灯照亮的天空像飘着一团雾,夏尚禹依旧不动石化了一般   最后一次,后天以后形同陌路,一定!   电梯门“叮当”响了,孟苏见夏尚禹站起来望着钢化玻璃门却不再往这边挪一步   下楼”孟苏说道”孟苏说道”席兖说道   “挖吧!”孟苏说道我心里永远都记得车祸之后你对我的蔑视和轻贱,那五十万不是赔偿而是施舍,你大方的施舍   第 39 章   平静了些孟苏去收拾席兖的衣物,加上这些天零零碎碎添的东西那箱子勉强装得下   就这样,一切都交给时间吧开门进屋一室的闷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翻过来看,字还在,歪歪扭扭的:孟苏的席兖   重新包好将杯子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孟苏说道,防止他用她的杯子   今天护士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陈小冬也有些奇怪,还几次似乎是欲言又止   如果一个人因为没看报纸而挨了一个耳光一定很冤枉席兖那个漂亮精致的前女友此刻正恨恨地看着她”孟苏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女子没说话只是愤愤地从包里拿出一小叠报纸扔在她脸上:“看看是你倒霉还是他倒霉捡起报纸孟苏大致看了看,在这个城市发行的几大报纸都全了,这个大标题均放在头版头条你说的对,我自以为是惯了,以为世上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儿,可你让我栽了跟头,我认栽了,栽得彻底爬不出来了如果被判入狱你要等我出来,如果你还接受就来看看我   紧紧攥着报纸孟苏愣了半晌   “公安局有你忙的地方吗?”孟苏问道   “女人家瞎管什么,挂了”席兖说”孟苏欲走   淡淡的如花瓣拂过般的亲吻落在孟苏颈上脸上,任孟苏怎么推他也不肯放手”手被钳制着孟苏只能晃着头左躲右闪,不想却被席兖吻了个正着,“唔?……唔……!”   席兖腾出一只手来遮她眼睛:“专心点儿   “啊!”席兖蓦地睁开眼睛:“那是男人的腰不能使劲捶懂不懂?捶坏了你就该守活寡了”孟苏威胁道”席兖说道”席兖说着又笑了:“我就知道我老婆打架是不会吃亏的,没道理连我都敢打还会怕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知我者苏苏也,你不嫁给我都浪费了咱俩的心有灵犀   “什么停职,休假,老板看我太辛苦额外给的假从放下铁皮卷帘门便开始游说孟苏和他一起去旅游,说他一直想去一个地方还没去,想找她一起去   孟苏说她要复健没时间,席兖说没关系,大不了忽悠陈小冬休假一起去她这话一出口席兖便一脸失望所有花费我要看发票   “对孟苏也不劝,任她喝那啥嘛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不介意配合的话”   看来人是不能闲的发慌的,一个大男人半夜煮甜品,真……无语   身后一双手臂环来:“我都收拾好了,你什么也不用管,洗洗澡好好睡吧想想自己的贴身衣物被席某人碰过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一个国内游你弄得神秘兮兮的做什么?”登了机孟苏问道”席兖振振有词   孟苏不理他继续看云海回忆树石   马上快到目的地却听得广播里说因为机场上空有雷电不能降落,所以飞机将暂时转飞邻近省会   “我这年轻壮硕的身体正是能吃的时候,不吃饱了肚子会不舒服医务室的医生建议开刀,不过这里做不了要送到医院去,正巧附近的医院还近些   “老婆,你看着办,我这一百四十多斤就交你手里了   席兖坚决不住院,孟苏看他现在是个病人的份上懒得和他计较没办法,席兖表现得像是亟不可待度蜜月的,孟苏看起来却像两人最后的旅行   让一个病人睡地板她还没有那么狠的心柔和的床头灯越过她照着席兖的脸,可惜孟苏看不到席兖脸上的微笑   席兖没动静却蜷起了身体,似乎腹痛难以忍受”席兖一本正经说道   “别闹了,好好睡觉”   席兖果然很听话去弄被子了,孟苏用她完好的右腿用力踹了下去   扑通!然后是某人的“谋杀亲夫”的哀嚎孟苏也不搭理他任他坐地上干嚎   仍旧是背对席兖躺着,刚刚酝酿了睡意忽然一具热热的身体贴上了自己的后背”孟苏说道   “那你先去路边流浪吧孟苏发现席兖连吃药都很费力,就像吞毒药一般   因为行李还没飞回来,又不能总穿着这一套衣服所以没法儿只好去采购一套换洗着   点滴挂了四天席兖活过来了,脸色都明显红润了许多   “两天”孟苏退一步   仍旧是固执的三根手指头   “那你自己玩,我先回去了   第 43 章   第二天一大早孟苏被席兖叫醒说上香的话要虔诚,早早地去了菩萨一看他们诚心就高兴了   望着山门上方的牌匾孟苏想着自己要祈求的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席兖说“这个不用劳动菩萨我们自己可以搞定”然后问孟苏她关于自己求了什么   不过,其实她有点想知道席兖到底许了什么愿   又去公园转了一遭儿,席兖就念叨:你说人家古人都什么情怀啊,看个塔看个水就能文思泉涌的,我咋写个作文都费劲呢”   雨终于小些了,被雨水冲刷过草木的颜色变得干净起来   回了房间也没什么事,两人坐着看电视,频道换了两遍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席兖抢过遥控器换到了电影台,外国电影,没看到名字,大概是冷兵器时代的故事一场战争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幸存下来的也都多多少少受了伤,画面看着很血腥   刚吃过晚饭看这样的画面实在有点刺激胃,孟苏要换台席兖不给,还一脸正经的跟她说“比起你看的那些无病呻吟的虚伪爱情,反应现实的也要多看些   不过,孟苏在某些事情上一向是禁不住席兖磨叨的,况且听他描述的雨中游湖似乎也很美便只得跟着去了”   心强烈地跳了一下又丢人了   孟苏手掩着脸告诉船工快点靠岸,年轻的船工笑笑说,时间还没到,席先生包了四个小时呢   飞机是晚上八点,吃过晚饭席兖照例去洗澡,孟苏便出了门,服务生问她是否要帮忙孟苏说不用,她去买女人用品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在昏黄的床头灯下看着有点瘆人   眼睛仍旧瞪着不动,动了的是嘴巴:“孟苏,我真想抽你”孟苏皱眉,亲得她直痒痒,晃着头躲着却躲不过,席兖的嘴粘她脸上了一样”   孟苏心怦怦直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含住她的舌吸吮着,先是轻轻柔柔的带着些试探,待她放松了些便变成了霸道的索取,两人身体几乎没有距离所以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便时时在她鼻端飘荡,纵然平日里席兖总是腻着她也总能闻到,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这烟草味忽然像染上了魔力一般诱发着人的□   孟苏想让席兖停下来她有话说,可席兖根本不给她机会,霸道而狂烈的在她唇上肆虐腾出来的那只手也没闲着,先是轻轻揉捏她的耳唇,孟苏的耳唇一向都很敏感,碰一碰便会半边身子起鸡皮疙瘩,不自觉的歪了歪头想避开他的手却听得席兖喉头逸出的轻笑,然后手更加放肆揉捏那一小片柔软”席兖无力地伏在她身上,头搁在她肩头:“孟苏,我早晚被你弄成不举,你等着守活寡吧   “再说吧,我困了,睡了席兖拍拍她的脸:“看吧,还和我犟,比耐力你都得输给我   席兖什么时候起来的孟苏很模糊,只觉得床边沉了沉然后便安静了,貌似她也听到了门关上的“咔哒”声   脸上痒痒的,孟苏挥挥手,下意识便知道是席兖那家伙,手被抓住嘴上被啄了一下:“快起来吧,一会儿客人来了见你这副样子该想歪了   孟苏扑腾就坐了起来,十点,她从来没这么晚起过看看自己肩头锁骨处的吻痕,一会儿要穿厚实点的衣服,还好脖子上没有,否则这个时侯穿个高领那就太明显了   收拾完了出来席兖上上下下看一遍:“还行,过来先吃个鸡蛋”孟苏说道   小然开的门,脸上有笑,看着却不很自在,没等孟苏问她怎么来了她便说道:“不知道你有客人,本来不想上来的,席先生太客气了小然来的时候基本都是没吃饭的”   “去喝酸奶,我给小然打电话   “别打了,老婆,我头疼,你给我揉揉”孟苏拍他的手,男人要是起腻也够黏的   “不打架?不打架咋生孩子?”席某人声音开始不正经,被孟苏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疼得唉哟个不停想起落叶自然会想起树石和新新,好久没和新新联系了,她有点怕,怕某一天所有的联系都断了,怕她和新新成为陌路人   孟苏知道自己又做那个梦了,在梦里她也不禁哀叹,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周日,两人去了花店收拾又订了新的花儿,然后孟苏才想起来和席兖算账席兖做可怜状“明天就是一家人了就别算了”   “谁跟你一家人,快点把剩下的钱还我哦,还有,游湖的钱算你账上   “这么算你还得给我护理费”   席兖正畅想着蜜月呢电话响了,他看了号码迟疑了一会儿才接了起来,放下电话满脸的凝重:“老婆,我们明天不能去登记了,我马上得去趟吉隆坡,我外公过世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使劲抱了抱她:“别跑啊,千万别跑”   “什么时候了还说没用的,一路顺风   “苏苏,我们去喝酒吧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酒吧哦,走吧,不会灌醉你的,知道你不喝酒小然大概是这儿的常客和调酒师也熟:“给我姐姐调点清淡的,她不喝酒眼前却是越来越模糊……   在口渴中醒来却是在自己床上,头昏沉沉的窗边站着一个人正呆呆地看窗外,是小然   故意弄出了动静,像是自己刚醒”   “嗯,昨天该喝饮料”   小然也点头,说去楼下买了吃的”孟苏问道   “刚睡醒当然没精神,你不用担心,好好忙你的吧   身体是自己的当然要注意,孟苏现在有强烈的要重新站起来的欲望,甚至还想能站起来了去学些女子防身术之类,即使上次的事是错觉她也该警醒一下的好   不过,孟苏心里对小然有了几分戒备   风铃响了孟苏抬头看,一位美女,比起席兖精致的前女友,眼前的这位更是惹人眼球,而且这位美女她似乎哪里见过   美女让她包了99枝火红火红的玫瑰,大概是想写些什么便向孟苏要了卡片和笔就在孟苏的桌边写着,落款是“YOURS 宁”   席兖声音里没有特别的悲伤,他说他后天就回来了,让她做点好吃的,他这些天都没吃饱,现在饿得瘦骨嶙峋,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怎么,孟苏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   第 46 章   晚上关店刚放好卷帘门便见小然站在车边,看样子是站了很久了   “让我知道?和我有关的事吗?”孟苏问道   “对,和你和席兖有关的事”小然说道   小然看着孟苏半晌说道:“如果让你受伤,对不起,苏苏   “因为他是受了我舅舅的指使故意的,他要帮我舅舅抢我爸爸的公司,做我的男朋友然后进去公司取得我爸爸的信任,然后开始做手脚,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忽悠我哥哥拿公款去炒股,反正是赔的一塌糊涂,席兖还假装好人地说帮着处理,爸爸将事情交给他处理,最后就是他在董事会面前将证据拿出来的,我哥被董事会开除,董事会开始怀疑爸爸以权谋私,因为这件事爸爸把席兖撵出了董事会,就是他赋闲在家的那段日子,我那时候觉得他还挺可怜,可席兖实在很阴险,他曾帮过我爸爸做过些不太好的事,可这种事董事会也都心知肚明的,到头来他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把责任都推到我爸身上,再加上他走了董事们的夫人路线,现在,我爸的公司变成他的了”孟苏说道   小然跑到服务台问了简宁的房间号然后推着孟苏上楼了,顶楼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门打开,一身性感的简宁出现在门口扑进男人的怀里,越过男人的肩膀简宁的目光看向这个角落,眼睛里带着挑衅还有,不必你送我回去了,想想怎么帮你父亲夺回公司比较重要吧 For better,for worse我该庆幸我没有爱他到死去活来,我该庆幸没有他我还活得下去……”   因为听不懂所以男人不做声,只是慢慢地喝酒   “What time?”   “Twelve thirty”男人说道,仍旧不多话好不容易折腾坐上轮椅倒了水喝,她该拿冰块儿敷下额头席兖仍是昨晚的一身装束喝了酒各奔东西喽”孟苏说道:“哦,忘了跟你说节哀顺变了不过眼下有件事情,按那边的风俗,我们得三个月内结婚要么就得再等三年了,我可等不起   席兖轻咬她脖子,孟苏只觉得一阵恶心感从胃里冲上来   孟苏拉上洗手间的门不理他,看镜中的自己一副宿醉的憔悴模样,摸摸脸:笑一笑,孟苏,阴霾的日子很快会过去的   昏沉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睡了,现在这个时候不必开空调也很凉爽了”   寓意真好席兖便开始在床上打滚说老天爷对他不公,为啥人家老婆都是一个月他老婆就二十二天,孟苏便用了那条还好用的右腿一脚踢了他下去未几他又爬上来钻进被窝死死抱住孟苏:“不能吃我看看总行吧?”   他的胳膊强壮有力,怀抱温暖踏实,会是让女人迷恋的地方   孟苏,你也会被这小小的红糖水感动吗?   小然给她发了好些短信说对不起,孟苏只回了一条:以后对待朋友真诚些友谊才长久失去了最后的这份友情和席兖不靠谱的爱情这座城市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孟苏如常做了早饭,席兖边吃着边看她,说她有阴谋,孟苏说她高兴,店转出去了她可以在家好好休息,正打算出去玩呢   孟苏忽然便流出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一年后明明长得一副情妇样还装什么冷若冰霜”孟苏说道,揉揉手腕,还真有些疼,想必对面这女人更疼   她的人生应该这样的吗?   电话响了,那独特的铃声是雪蝶况且她要靠着自己一步步前进不想藉著别人的友情帮忙新新高兴得睡不着和孟苏说了一晚上的话,树石妈妈说新新这两年最惦记的人就是她亲戚们说新新像树石多些   忙碌的一天平静下来,树石妈妈两年没回来决定在老宅子住一晚”树石妈妈说道   孟苏坚辞不受树石妈妈说,她这个年纪了,以后也没那个精力来回坐飞机飞来飞去了,这老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既然孟苏在福城不如就给她好了坐在树石的房间往外看一院子的花儿尽收眼底,难怪树石那么爱绘画,这样美的风景画下来会多美!   “阿姨,你和我们一起去美国好吗?”想得入神竟不知道新新来到她身边了,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新新,阿姨喜欢这里   第二天中午离开的时候又有很多亲戚来送,后备箱放了满满的土产,树石妈妈笑着都谢了,说以后还会回来的   “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了,苏苏啊,我想麻烦你,如果有时间你能替我来看看小石吗?”老人的语气里满是祈求   “阿姨,夏医生还在那家医院吗?”新新问道”孟苏说道   那些人大概都还在吧,都在好好地生活着吧?少了一个人谁的世界也不会坍塌”孟苏说道   吃着饭新新也不时发表意见“Mum,delicious孟苏瞧见所有人耳朵都立了起来,偷偷瞄着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   边吃着边聊着才知道Tony是陈韬在美国念书时的学长,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毕业了Tony留在美国陈韬回国,Tony是两年前作为亚太区代表被派到中国来的,这次来福城主要是来考察建立新的研究开发中心的   日子照常Tony之后在雪蝶家又见过两次,看陈韬的意思倒像是有意撮合,孟苏便干脆挑明了说自己不考虑外国人按理说Tony这样的人应该常年住在五星级酒店才正常回到售楼处果然车走了,拿了包包换了衣服出门见Tony正站在车边,说十分对不起,正好他也回城里可以送她   “那个,我没有礼服”孟苏说道   于是,这一场酒会就变成了她和狼的视线追逐,只是,一个是要逃一个是要追”席兖居然挽了挽袖子——虽然他穿的是短袖   “为什么要离开?”席兖问道   “为什么不能离开?”孟苏反问   “席兖,你和简宁在床上是怎样的?”孟苏问道   “你觉得她该和我说些什么?”孟苏问道   正巧电话响了,是Tony,孟苏刚接起来便被席兖抢了去吼了一声“以后别打我老婆的主意”   “你自己慢慢查吧,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孟苏看着席兖的眼睛,这眼睛里蕴含的内容太多了,一年前她没看透,现在她依然没有把握看透,所以,不如没有纠葛:“见了就见了,好聚好散吧”   “席兖,我怎么说你才懂,你别逼我别把你的想法强加于我,我不想跟你结婚”孟苏说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了”看看床:“挺宽敞够我躺了   “老规矩,我睡地板”   “没有了,你吃方便面于是一人一半再一人一半泡面”   无视他   “席兖!!”孟苏坐起来才发现席某人一直在坐着,像以前一样下巴搁在床边”席兖说道   “在我证明我的清白之前,我只索要利息就行了   “唔……唔嗯……”   不是温柔的吸吮,而是野兽般的啃咬,孟苏疼的皱眉,手指狠狠掐着他的背指甲几乎透过衣服陷入他肉里,席兖大概疼得有些吃紧喉间发出了闷哼声,吻却变得轻柔,像是她的唇是一颗小小的珍贵糖果般小心翼翼不舍得一口吃掉一样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啥时候不?”席兖问道   孟苏被入口的粥呛了一下   谁昨晚吹嘘完自己找的女人个顶个漂亮的?简直是对守身如玉这个词的羞辱   天亮了楼道里自然看得清楚,席兖在她身后忽然牵住她的衣角:“老婆,我怕   走在小区里席兖这身打扮有点格格不入,尤其他那辆车像是停错了地方一路小心地往后看,好在没发现席兖的车   因为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最后一个下了班车抬头就愣了   “老婆!你看你就是着急,我不就是赖了五分钟床吗”席兖声音很大,绝对不需要扩音器   “小姑娘人不错   “席兖,你不嫌丢人是不是?”孟苏问道   “男人追老婆的时候要脸皮厚才行,不会被人笑话的   孟苏不想和他废话,往旁边迈了两步忽然被席兖抱住塞进车里   外面的阳光真刺眼   当那红绸被拿掉,孟苏轻“啊”了一声”老先生说道   老先生起身走到屏风前抬手,手却不曾碰到画中人,只是轻轻落在了边框上:“这座屏风是老祖宗夜辛氏的陪嫁没错,夜辛氏也是北戎的公主没错,只是这画中的人却不是夜家的老祖宗   夜老先生微微笑了:“是不舍得,但是祖上遗训不得不遵”   “祖上遗训我们就不好听了   “祖上的遗训是物归原主,今天终于算找到了   “一千年前,北国的帝后相隔三年先后崩逝,合葬于帝陵之中,一位太妃生殉先帝,新皇为褒奖她的忠贞特意将其葬于妃园陵寝第二位,可是在收拾这位太妃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份血书,她用自己的血起誓让帝后二人生生世世不相见、相见亦不能相恋、相恋也永不圆满”夜老先生说道   “她一辈子过得很凄苦吧?”孟苏问道这份血书被送到新皇面前,新皇依国师所言寻得一位术士做法,用了这架跟随皇后年头最长的屏风做了解除诅咒的钥匙夜家因此便有了守护屏风的职责   “夜老先生的故事有意思,不过我可是不会加钱的了   “你的卧室   “饿了,吃饭   “好   “孟姐,你缺钱吗?”小锦小声问道   出了门孟苏径自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席兖关了车门还在惊讶中直说孟苏又有小阴谋   “我是苏苏的老公”   房东阿姨笑得有点尴尬,大概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弄得有点晕头转向孟苏耸肩:“花心,玩女人   看吧,连阿姨这个年纪都觉得风流是不可原谅的”席某人的下巴顶在她头顶:“你编排我怎么就那么顺溜呢?”   “部分是事实”席兖要了她耳朵一下:“吃完了我们讨论一下你前夫的人品问题”孟苏说道”席兖说道,拖着她的手出门   又是一个早上,又是席兖准备的早饭,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席兖在简陋的灶台边仔细看着粥锅的样子似乎有些感动”孟苏说道   “所以啊,有的人外在表现和内里是不一样的,得用心才能发现   “是啊,我意有所指两年了,你也没听啊   “也许是坏处   “不高兴,Sue?”Tony问道”Tony说道Xi?”Tony 笑   孟苏说“sorry”   Tony说来中国两年多见过了很多人的爱情,他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明明相爱却说不爱,到最后又很痛苦,他说他觉得孟苏就是这种人But……”   Tony说,感情的事坏就坏在“but”上,没有那么多但是,爱了就是爱了,爱了之后的“但是”两个人一起解决席兖的爱是真的吗?她也不知道”   孟苏摇摇头:“没,和一个男人吃饭去了   “你不让他就不送?要是我……”   “要是你,别人不欢迎你都要强行住进来   “我怎么一样?你是我老婆   席兖恨恨地看着她哼一声:“要不是你总拿逃跑威胁我,你以为……哼哼!”在她颈上咬了一口席兖站起身往厨房走:“你倒是酒足饭饱了,我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席兖头也不抬   “席兖!”   “席兖?!”   翻身滚到床这边伸手却只碰到席兖的后背——裹得严实的后背,孟苏忍不住笑了,而且抑制不住地变成了开怀大笑像是野兽要捕杀猎物前最后的“厉兵秣马”   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摸摸他的耳朵只听得席兖闷笑一声却没停止那个吻,反倒更加用力,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正慢慢烧得旺起来,这种感觉并不很舒服,有些手足无措很想抓住些什么,伸手却只有他的肩膀可以攀附   “衣服真碍事!”席兖说着腾出手来解她睡衣的扣子,大概是因为心急反倒解不开,席兖便抓着两半衣襟一扯,孟苏听见了一颗扣子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的声音,身体因为忽然的□而感觉到微凉,但很快一具火热的男性身躯便覆了上来……   这件事,孟苏好像帮不上什么忙,本来被钳制的手此刻自由了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因此便胡乱在席兖身上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果然,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不同,他的肉硬邦邦的一点也不柔软,就连胸部也是如此,碰碰那两粒小小的凸起只听席兖喉咙里发出了“咕噜”的声音孟苏动了动想去洗澡却被两条钢筋铁臂箍着动不得”   “嘁,你这种人存在的价值不就是要被女人玩弄的吗?难道不是?”孟苏笑着问道”   “你答应对我负责了?”   “你可以去死了”   “你个没良心的,人家伺候得你那么舒服你怎么能这样……”席兖呵她的痒,孟苏的力气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没了力气:“快说,你负不负责?”   “不要,我给你小费,啊……”   席兖自然不会让她那样舒服   脖子上脸上有些痒痒的,勉强睁开眼睛便看见席兖正支着头对着自己笑,笑得有点,想了半天,孟苏想到一个词“甜腻”,一个大男人笑得甜腻有点反胃,尤其这男人还是光裸着胸膛”还是腻腻的   孟苏裹着整条薄被起身留下浪里白条样的席兖哇哇乱叫着说走光了艳照门了,孟苏不理他兀自抱了衣服去洗澡,唉,贪欢的结果就是浑身酸痛”席兖抱着薄被眨着眼睛   “不走?我要上班了,那只好先锁着你了   眼看着席兖动作迅速地套上了衣服,脸都没洗跟着孟苏出门了   “你抛弃我”席兖左手拿着饭团右手捧着豆浆加上有点衣冠不整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像流浪……狗”孟苏说道,心里鄙视自己拿新新做借口那车,和席兖的挺像”席兖说道   第 54 章   席兖拉着她是直奔酒店,到了,大厅里早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着了,从包里拿出样东西交给席兖便走了镜头再切换是孟苏和小然”席兖说道我姐跟我说,她辜负了外公的厚爱公司也丢了,她让我把公司夺回来交回给外公”   屏幕上镜头又切换到酒店外的停车坪,一辆车,席兖那辆是黑的,这辆是白的,车上下来的人和席兖一样的装束,下了车他才拿掉了眼镜……   屏幕定格了   “平时看着挺冷静挺强硬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时候连问我一声都不问?啊?”席兖抓住她肩膀强迫她与他对视怎么说她也没觉得自己没有道理   “我后来不是说不要了吗?”席兖口气有点受挫   “管你怎么办,我当时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答应,是你自说自……”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呢!傻妞,上当了吧?”席兖使劲抱住她吧唧亲她脸一口:“接下来结婚的事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就算,你老实等着当新娘子就行,不许跑,这次要是还跑我一定打你屁股   可是,没有,席兖只是看她,眼中的风暴一点也没有减少   “我他妈明白个鬼!”席兖松开她,手胡乱弄弄头发:“我就因为以前女朋友多了点你就给我定性,那我就算跟你保证一生一世有个鸟用啊?你他……你根本不信我说什么有用吗?”   “席兖,我……”   “我要被你气疯了,你先回家去,等我气消了再跟你算账,否则我可不保证不揍你走得累了坐在站牌下休息,车停了走走了停来来去去多少她都不知道   车拐进窄窄的水泥路,远远的可以看见那白墙黑瓦的村庄了,田地里正绿着我昨天做了件蠢事,结果却发现我真的不排斥和他一起……甚至我还觉得开心,在他身边居然睡得比平时更香甜,你说,我是不是爱了?”   有鸟儿忽然从坟边的田地里飞起吓了孟苏一跳   下班之前和雪蝶约了见面的地方,孟苏到的时候雪蝶面前放了杯柠檬汁,看样子应该已经等了半天了   点了餐坐着等的空儿,雪蝶笑她:“你也够能躲的,都躲到乡下去了   “真得不想做催眠?”雪蝶仍旧笑,用着诱惑的语气”雪蝶说道   “你在勾引我   其实孟苏并不想和雪蝶去上城,按她的性格,只要决定了事情就会去办,既然做了要冲浪的决定,那么不管接下来命运如何她都要开始走了,不想浪费时间搞那些所谓的“考验”   那幅《忆昔》端端正正地挂在了树石的房间,浓烈的色彩与素淡的房间有些不甚协调”席兖问道”席兖说道   孟苏一时不知道咋接话,想了想说道:“那个,到时候再说   “大半夜的你跟着人家年轻人学什么悲春伤秋的,快回去睡觉”孟苏说道   孟苏竟不能反驳,是啊,她说了要去的可是竟没兑现过   “再见,儿子”   “你和新新又不熟还特意跑来干什么?”孟苏问道   “我可不是来送你儿子的,我是来逮你的,怕你一时冲动又当一把非人类   “席兖,我说了不会……”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那么说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来一招金蝉脱壳啊?女人心海底针没地儿看去,还得自己牢牢看着放心   眼看着车行的路线越来越熟悉,孟苏又看席兖:“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席兖没回答她”席兖说着开了门而墙上已经被另外一幅飞天取代,那飞天很美,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只不过怎么看似乎都少了一种味道   席兖只裹了条浴巾便出来了,捧着面条吃完了可怜兮兮地看孟苏:“老婆,我没吃饱”   “怎么那么能吃,热一盒八宝饭吧   席兖嘟囔着去洗碗了,孟苏去客厅打开所有窗子任温暖的风吹起纱帘轻拂在自己脸上仓央嘉措诞生于1683年藏历第十一绕迥水猪年)3月1日 同年年燃灯节之际,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在布达拉宫的司喜平措大殿,在丹增达赖汗和第悉·桑结嘉措等藏蒙僧俗官员的参加下,举行了坐床典礼   1698年(藏历土虎年),仓央嘉措至哲蚌寺,建立最初的法缘,从《菩提道次第广论》的开首处,进行了经文传承,开始听取法相经典第悉对于仓央嘉措的学习,管理得非常严格另外,第悉对第五世达赖喇嘛的圆寂进行了长期保密,这引起了清朝康熙帝的不满在西藏内部,由于第悉独断专行,长期“ 匿丧”,身穿袈裟而又公开蓄养“主母”等行为,招致哲蚌寺、色拉寺部分首脑表现出不满情绪,等等前往扎什伦布寺与班禅大师洛桑益西相见最后,以我为首的众人皆请求其不要换穿俗人服装,以近事男戒而受比丘戒,在转法轮白天在龙王潭内射箭、饮酒、唱歌,恣意嬉戏还到拉萨近郊去游玩,与年轻女子寻欢作乐,放弃了戒行公元1705年(藏历木鸡年)一月,第六世达赖喇嘛、吉雪第巴、拉木降神人、色拉、哲蚌二寺堪布、政府各要员、班禅大师的代表、蒙古诸施主等,集议如何解决矛盾请求汗王罢兵但是,遭到拒绝孜康机构既检查稽核政府收支,又主持培养官员的学校   拉藏汗掌握大权以后,对第六世达赖喇嘛多方责难康熙帝即派侍郎赫寿等人赴藏,敕封拉藏汗为 “翊法恭顺汗”,赐金印一颗在哲蚌寺前的参尼林卡为其送行时,哲蚌寺僧人将其强行抢至该寺的甘丹颇章宫中仓央嘉措见此情形于心不忍,便自动走到蒙古军中,立地平息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然后,从北路进京,抵达青海的贡噶诺尔时圆寂,时年25岁所以,布宫里唯独没有六世达赖的灵塔若不如此,则我等势必被斩首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清廷为该寺赐名“广宗寺”,授予镌有藏满蒙汉四种文字寺名的乾隆御笔金匾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造反派闯入南寺,捣毁了六世达赖灵塔,强迫僧侣们自己破坏六世达赖肉身,还焚烧了大量佛像、佛经南寺变成了一片废墟   后由一老喇嘛将仓央嘉措遗骨偷偷火化,留有舍利存于寺内后来仓央嘉措发现达娃卓玛好些天没有到龙王潭来了,给她捎信约会,也像撒在水里的糌粑一样没有回音,亲自到她住处拜访,只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跟邻居们打听,才知道达娃卓玛被她父母带回了琼结好多天了仓央嘉措像丢了心爱的珍宝,心里特别难过从此,仓洋嘉措再没见过达娃卓玛,达娃卓玛成了他梦中的情人为了寻找六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活佛和官员们认真查找了六世达赖的遗物,以求得寻找线索佛像开光之前,罗桑达吉专程前去拜会了达娃卓玛,并诚恳地请她参加佛像的开光仪式,达娃卓玛感谢佛父的盛情,开光那天,她专门为佛像供奉了一条自己精心编织的七彩围裙,这条围裙被作为圣物装藏在佛像里面   一晃二百年过去了,“文化革命”时,一伙人冲进日乌德寺造反,他们捣毁了强巴佛殿,推倒了强巴佛像,一个名叫洛热娃的骡马贩子,趁人不备,从强巴佛的肚子里,将达娃卓玛供奉的那条颜色依然鲜艳的围裙偷偷揣进怀里带回了家,他喜孜孜地叫老婆围上,不料他老婆一围上这条围裙,便感到天眩地转,急忙解下来,后来又有几个人围过,但都一样,没有办法,洛热娃只好又把围裙送回原来的地方那时的他怎知这意味着什么,更无法明白围绕着他的权力之争第二次远征固始汗进入西藏,推翻红教的保护者藏巴的政权,迎五世达赖坐床于布达拉宫,获五世达赖所赠的“诺门汗”(法王)称号与主教助理的职位一六四三年罗卜赞用两年时间在布达拉山上原西藏古代国王宫殿的原址上建立了自己的圣殿拉藏汗热心主持选举活佛的宗教仪式,在西藏干涉反对掌有实权的大臣拉藏汗攻击桑杰嘉措“以一年幼的达赖喇嘛为护符而掌握黄教政权”现在想起来是多么不可思议:一个生命的死与一个生命的生本只相差一年,可是这种秘密的交替居然经历了漫漫十五年   背后魔凶狠/无所怕与不怕/面前苹果香甜/舍命也要摘它   想她想得眼花/如能这样修法/此身就在今生/定会肉身成佛   然而就在仓央嘉措被黄教戒律侄桔在布达拉宫时,他幼年相恋的姑娘却被农奴主夺走,仓央嘉措怎能不悲痛欲绝:   情人意超拉毛/是我猎人得的/却被强权暴君/诺桑王子抢去经师们尾追恳请他坐下听经,唯恐桑杰嘉措追究责任,仓央嘉措往往为经师及自己这种心惊不安的学经方式而凄然泪下,常常用拳头猛击自己的头擂自己的胸:“真没想到,人世间的高低贵贱,欢乐悲伤全都集中到我一个人的头上对极端禁欲主义的清规戒律仓央嘉措再也难以默守仓央嘉措宁肯放弃达赖尊位,绝不向皇帝王公退让,为的就是唱出他心里最真最纯的情歌所以他们对仓央嘉措更加偏爱他的真实、大胆、叛逆的个性,激起了藏胞对他的情歌格外的偏爱他大胆追求爱情,反对扼杀人性禁欲主义摧残了诗人的身体和精神,宗教的清规戒律,束缚着僧侣的自由一七○六年桑杰嘉措被俘处死,被认为不合教规的仓央嘉措诏送京师   关于最后的结局,尚有不同的说法一说六世达赖是被处死在青海湖畔,一说六世达赖是被赐死在青海湖畔,一说是病死在青海湖畔这为六世达赖收魂于青海湖提供了神秘的暗示   另外,仓央嘉措虽然将康熙皇帝、拉藏汗、蒙古王公一次又一次警告都置之不理,但如他这样灵气的人早感到了这一切,乃至生命受到了从没有过的严重的威协松巴堪布的《青海史》说:仓央嘉措在赴京途中,死于青海上部的兖嘎诺尔湖《西藏喇嘛事例》:“仓央嘉措于四十六年(一七○七年)行至青海工噶落地方圆寂或许,从权力争斗的漩涡中走出后他更明白情感的圣洁,毫不返悔地溶入那女儿情长,任那情感的琼液浸没了自己   “挥手从滋去,更那堪凄然相向”   六世达赖一七○八年至一七一○年在职,真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唯有《仓央嘉措情歌》与青海湖水一般世代流芳,声名远播仓央嘉措的才情,千百年来还氤氲在青海湖的烟波浩渺中而拉藏汗也随权力之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      “这位兄台有什麽事坐下来慢慢商量   琉金簪点点头,帅哥说的没错,这个白面书生确实是个蠢货,这位帅哥明显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他刚刚应该拉个大夫过来而不是她这个稳婆!要不要她陪著帅哥去看大夫呢?可以趁机上前扶住帅哥,嘿嘿……   琉金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眨著媚眼娇滴滴地说:“这位公子,要不要奴家陪你去看医生?”   只是萧正阳看也不看她一眼,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咬得那性感的薄唇都流血了,看得她真心疼!   “正阳,你快些躺下来,别再逞强了,这个时候也不是逞强的时候!”戴子珂心疼地用手指轻轻地擦著萧正阳嘴唇上的血,眼里的担忧和焦虑一目了然,而萧正阳依旧倔强地站著,呼吸声越来越重,看得出来他所忍受的疼痛越来越强烈1接生管你什麽样的生产都保平安!   ……等等!她猛地目瞪口呆地望向萧正阳,看了看他满脸的汗水,又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肚子上,他——他——一个大男人——要生孩子?!     中      “你——你——”琉金簪说不出话来地指向萧正阳,双目凸出地死瞪著他的大肚子,不对!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男人怎麽可能生孩子!一定是那个白痴书生说糊话了!对!一定是这样的!她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胸脯,再鄙视地瞪了戴子珂一眼琉金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自己真是接生接出职业病了,看什麽东西都能和生产联想上!   “你……你先把那个女人……赶走……再说……”萧正阳十分困难地开口说话,呼吸沈重得像是溺水之人刚刚被救上来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大肚子在上下晃动著   “正阳,这个时候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你就不能为自己为孩子著想一下吗?”戴子珂急得气恼,口气也变得有些重起来1,区区一个男人生孩子算什麽!      不过男人生孩子怎麽生,总不会是从后面拉出来吧?一想到这个可能,琉金簪就满脸黑线,眼光不禁偷偷地瞄向半跪在地上的萧正阳,他已经痛得不能言语,下嘴唇早已被咬了个烂透,眼光下移到他的裤裆下,那身下一滩水,看不出是汗水还是羊水流出来了   “你——”萧正阳气恼地瞪了戴子珂一眼,冷眼看著戴子珂说,“你是不是要你儿子饿死?”   “当然不要!”戴子珂想也没想地拒绝了,突然明白过来地看向萧正阳,期待地说:“正阳你要给孩子喂奶吗?”   “出去!”该死的书生!是不是要气死他!萧正阳横眉瞪向戴子珂,只是他的过於虚弱让这威严的瞪视少了很多力度,就见戴子珂“呵呵”傻笑了两声,就朝外面走去   “我……走就是了!”琉金簪见戴子珂走了萧正阳又将目光转向自己,有些不甘心地朝外走去,看向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一直傻笑著戴子珂,鄙视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天上皓月,原来给男人接生也不过如此,她似乎并不排斥……嗯……她似乎有些喜欢上给男人接生了……   十年后——   “金姨,我父亲要生了,你快些!”琉金簪正收拾著东西就听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老气横秋地说著,琉金簪斜睨了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著说:“急什麽,反正你家老爹也不是第一回生了,早就熟门熟路了!” 完 「我也不是讨厌啦,只是怕你会被我弄湿而已……帮我擦吧!」 放松全身力气,把自己交给诚一,他马上变得笑容满面 「和希,我最喜欢你了~~~,我就算弄湿也没关系」 诚一边说着边在我肩头印下好几个吻我不是女生,所以被人说可爱也不会特别高兴,不过要是有人一直说喜欢我,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开心 不知何时,浴巾已经从诚一手里滑到地板上 诚一开始亲吻更危险的部位了 我们快点上床嘛~ 但诚一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用双手遮住了敏感部位,心里觉得很尴尬 「和希,让我看 「……嗯……诚一……」 快一点啦!喂!好好办事嘛~~~ 「你还真是淫乱耶~不过我也喜欢你这点 因为诚一的那里,已经变得又硬又热了 我是这么地渴望……难道诚一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可、可是都要怪你啦……」 我不甘心地开始闹起别扭」 诚一温柔地说道,并凝视着我的双眼 「和希,别摇得这么厉害嘛~你很急吗?我不能摸它吗?」 诚一对着大力摇晃着腰部的我说道 虽然很可耻,但身体已经忍受不了了 诚一修长的手指,正在我体内蠢动着 因为,这是我们相恋以来第一个夏天,当然会想一起渡过啰! 我高兴地点点头响应诚一 「这样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们家的别墅呢?」 「别墅?你家有别墅啊?」 对我们这种平民老百性来说,别墅这个名词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虽然曾听说过他家似乎很有钱,没想到还拥有别墅,真是了不起」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因为我从来没有出国旅行过,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护照湿度低、清爽又方便,而且很安静,跟海边不同」 「咦?可是刚刚你不是说,要去我想去的地方啊……啊啊啊啊!」 诚一的指甲像是在搔刮着内部,让我发出了可耻的呻吟声 其实去哪里都好,重点是可以跟诚一在一起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 他明明知道那里是我的敏感带 「和希,你不喜欢吗?」 可恶!还一副悠悠哉哉的表情 「啊啊啊……嗯嗯嗯……嗯呜!」 一旦那里开始用力紧缩,就更能感觉到诚一的灼热,连形状都感觉得出来,咚咚咚的脉动也都传达了过来我就是讨厌海边……你看,去海边不是要游泳吗?这样一来,其它的人就会看到你的裸体了,那我可就无法忍受了」 诚一对我低头说再仔细想想,要是去海边的话,也会变得很麻烦呢! 诚一长得这么帅,一定会被女孩子给追得团团转她们全都对诚一投以爱慕的微笑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什、什么啊? 我可不认识那种家伙哦…… 更何况我也不想认识 「见到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在找你」 诚一握住了我的手模特儿般的深邃的五官,还有他的存在感 这、这小子可是男人耶……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可是,就是无法停止心跳 我好象对诚一一见钟情了 所以我才想让他焦急一下 「那……和希,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好吗?」 「朋友?」 我反问道 「那你就让我喜欢上你吧!」 才刚认识的诚一,不知道他对我喜欢到了怎么样的程度,说不定他只是有点心动才说这种话的,这不是很有可能吗? 我觉得很不安 「嗯……是白根同学邀我去的,她很漂亮,不是吗?」 我还无法判断,诚一是否真心要我当他的情人 「和希还会特别记住某些女孩子啊……真让我嫉妒 「那你呢?你今晚也要去吗?」 我想要是他也一起去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可恶! 什么嘛!他还是很喜欢被女孩子包围的啊! 虽然我身边也是有白根同学跟吉本同学啦…… 那些女孩为求方便,把我当成仆人般地不停使唤来使唤去的,像是「和希,把这盘拿到那边去」之类的因为,那不就表示他对我不是真心的吗? 「──这样好吗?」 虽然我很高兴他特意跑来我身边,但我还是这样问 怎么办?诚一?你会去吗? 「和希你说呢?你想去吗?」 面对诚一的邀约,我转过了身」 诚一无视于女孩们的不满,马上挽住我的手」 「不要!我还要去续摊……」 听到诚一在我耳边的低喃,心猛地狂跳了一下,我故意挥开他的手 唉唉…… 我叹着气,心不在焉地眺望着黯暗的窗外 诚一是不是生气了呢? 我说不定做得太过火了 在前往续摊的途中,我一个人溜进小巷,就这样跑到车站,幸运地正好搭上回家的电车 诚一的眼神真让人不好意思,那是非常温柔的眼神 诚一现在一定被女孩子包围,正在享受着与美人的温存吧…… 就算后悔失策也太晚了,现在要回去也来不及了! 「──我真是个大笨蛋啊!」 我一边拖着被浸湿的鞋在湿答答的地面上走着,一边觉得自己真的很悲惨 这样一来,现在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周一上学时,我正想着一定要向他道歉,却发现诚一在校门口等我 因为是我自己偷偷逃跑的,诚一一点都没错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不过想到你可能在睡觉,就没有打……」 诚一为什么能这么温柔呢? 「虽然我找过了,但却找不到你」 我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诚一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嘛……」 我不满地抱怨着 「这下子就不会有人向你出手了 「你在说什么啊?应该是这样就不会有人跟你告白了吧?」 就连那些以前围绕在诚一身边的女孩们,这下也会自动消失了吧? 「我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和希在我身边就好了 「果然……?」 「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啦……只是有点…… 因为……嗯…… 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了,只是我没想过要跟男人做爱」 结果我就一直让诚一等到五月底他的生日那天 不过,我已经有所觉悟了 ──吻我 柔软又温柔的唇,湿润地包覆着我的 胸口彼此贴合着,让心跳声如奏乐般不断交响着 我们同时伸出手,接触彼此的欲望好舒服哦……」 诚一在我大大打开的双腿中间,握着我俩的欲望中心,正上下摩蹭着 「和希的颜色好漂亮哦~」 不要看那里啦…… 我慌慌张张地想要伸出手遮住,诚一温柔地说不行 「和希,你不是说要让我看吗?你忘了吗?」 ──是没错 说全部给他看的人是我,可是也是因为他说他想看的啊…… 「居然滴成这样……和希真是个爱哭鬼」 被说出这么羞耻的事,我的脸烫得跟着火一样 可是── 「我好想看哦~求求你,让我看嘛~和希~~~」 被他这么一求,我已经不能说不要了 「和希,说啊……说你想要更舒服一点」 诚一说着,同时俯下了身子 「啊、啊啊啊、嗯嗯、啊啊~~~」诚一的舌头缠绕着我的那里 还不只这样大概是因为用了很多润滑剂,诚一的手指才能滑溜地在我体内钻动 「──我想要插进和希体内」 诚一低声说着 一定是这样的,我一定是想要这样的 有点奇怪,那里变得有点奇怪 一股蠢动在我体内四处奔窜流动 「诚一……」 欲望得不到纾解,让我的眼泪几乎溃堤,然后,诚一终于抽出了手指」 我的那里,接触到了又硬又热的东西 然后,我俩合而为一…… 轻缓的波浪淹没了我 我从体内感受到诚一咚咚咚的脉动 「嗯……啊啊啊啊……」 本来以为已经抵达巅峰,却又被推向更高处 我虽然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答案其实很简单 点心、饮料呢……? 啊……要带换洗衣物,还要带睡衣」 「咦?身体去就好了?诚一,你这种说法好色哦!」 听起来就像是专程去别墅做爱的嘛…… 而且我也很期待呢~因为会一直跟诚一独处,所以我有预感会变成那样另外,我们可以在食材店买食材,偶尔也可以去饭店吃」 我还是听不懂好啊,那我就穿你选的衣服去别墅吧!」 诚一非常开心地笑了 「我真想早点到别墅去,暑假怎么不早点来啊?」 看着数着日子的我,诚一笑得更开心了光是想象,我就高兴得几乎快要坐不住了 好想早一点见到诚一,好想早点出发哦! 我心急地按下了诚一家的电铃 「对不起,我稍微来早了一点……」 诚一满脸笑容地迎接我,并把我拥入怀里 「没关系,我也正在等你,心想你快点来就好了 「啊!这该不会……?」 看着预计之外的服装,我吓得张大眼睛无法动弹 诚一将车停进车位,一边笑嘻嘻地下了车,一边走到车子另一侧,帮我开了门 「别墅在哪里啊?」 「在这片树林的对面,从马路这边是没办法直接看到的」 原来如此啊…… 「我来搬行李,你在这里先等一下吧?」 看着还张着嘴呆望着四周的我,诚一苦笑着 「啊……我也来帮忙」 看到诚一已经从车子里把行李搬出来了,我慌忙地说 所以说,要以这身打扮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我还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呢…… 刚刚经过兜风营时,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下车,还让诚一很伤脑筋呢…… 因为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出锋头嘛……可能是因为我不像诚一一样,早就习惯众人的眼光,我不是那一型的 不知道有没有视觉系的乐团是以这副打扮出现在舞台上的呢? 「很适合你哟~真的很棒,和希 不过── 这是诚一的兴趣吗?说起来,这也很适合诚一穿呢…… 要是诚一的话,就不是穿及膝裤,可能穿长裤会比较好吧? 而且,他还想让这身打扮的我见那位叫松宫的人耶…… 我真是不明白 诚一一边歪着头,一边回到车子这里 仔细想想,有点奇怪 「我原本想要好好告诉松宫,说你是我的情人的 「没关系,你不必在意因为虽然对松宫先生觉得不好意思,但我是真很珍惜诚一的 「我觉得能跟你独处比较好哦!」 我一边说着说着,一边偷看他的表情 「是啊」 总觉得他有点紧张 「我们还是快点去别墅吧!」 我逃出诚一的怀抱,往树林的另一头跑去 真是高级得不得了 「这里是盥洗室,也可以冲澡哦!」 窗户好大,似乎外面就是阳台了 「过来 「和希你看,那边是白桦树林,还看得到小河,对吧?」 树木包围着小湖,在艳阳的照射下,湖面闪闪发亮 「好漂亮哦……」 蔚蓝澄澈的天空,散发芬芳的翠绿树林,还有潺潺的水流声 清爽的凉风徐徐拂面而来 咕咕咕咕…… 从远处传来鸟叫声 「你是我最宝贝的和希,我不会让你掉下来的啦~~」 总觉得诚一比平常还要更奇怪呢…… 「我一直想要抚摸你,想得受不了了」 哇啊啊…… 背脊上传来一阵寒意 床上洒满了被半透明窗帘布筛过的柔和灯光 这样啊……原来诚一喜欢这种的啊…… 「我好象快发狂了,和希……说你要我 「我要你,诚一……」 被情人这么热烈地求爱,连我也有了那种心情 「嗯……」 柔软的蕾丝摩擦着我的肌肤,我不住地扭动着身子 「别逃哦~变成粉红色的肌肤好美……和希……」 为什么不帮我脱掉衣服呢,会弄脏的哦…… 内裤一定已经开始湿了 他噗哧地一声笑出来」 他温柔地哄着我,不过我还是不能大意」 他压着内壁,持续搓揉着 「快、快点……」 快来……快让我射…… 「和希,我会给你的 「快、快点 我也觉得好棒,能感受到在我体内的诚一的脉动 「啊……诚一……」 手跟脚就像坏掉的玩偶一样动也动不了,全身有感觉的只剩下跟诚一相连着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四章 由于腰部乏力,隔天我根本无法下床 「我特别怀念这里呢……」 这个房间的所有窗户全都拉上了厚重的窗帘,跟别的房间比起来阴暗许多」 诚一把窗帘完全拉开,把手放在固定式橱柜的大门上 「这里有我以前的朋友 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可、可是── 凯伦跟玛娜……是玩偶耶! 「凯伦、玛娜,我来介绍一下,他叫和希,是我的情人和希,她们是我的老朋友凯伦跟玛娜 「太好了,和希不是那种会嘲笑我的老朋友的人……」 「啊?」 吁…… 诚一在我的肩头吐了一口气 我离开诚一的怀抱,又站到了凯伦跟玛娜面前 「凯伦、玛娜,谢谢你们在诚一小时候陪他玩你们觉得现在的诚一怎么样?是不是跟小时候差很多呢?他是对我很温柔的好情人哦……我想很温柔这一点,应该一直都没变吧?」 我弯下腰,与玩偶们视线相交 「和希!」 然后是一个绵密而热情的吻 他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做吧? 诚一隔着衣服抚摸着我的身体曲线 「嗯、嗯……」 至少也要到床上去吧…… 在这里的话……凯伦跟玛娜在看哟……那会很不好意思吧? 我拍拍诚一的肩膀,叫他停下来 「啊……还有呢……」 收藏凯伦跟玛娜的橱柜下层,还有其它玩偶」 我从诚一身体下面伸出手,拉出那个玩偶 就在我嘴唇快要碰到玩偶时,却被诚一阻止了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诚一说着,把玩偶从我手上拿走 看到玩偶站着,才发现他相当大因为玩偶有恰到好处的重量,所以姿势也相当稳定」 看着清澈的河水,我忍不住离开诚一的怀抱,向小河奔去 我弯下腰,把手浸泡在水中 「和希,水飞过来了,这样玛娜的洋装会湿掉」 在我身后,诚一正向小河这边走来,他匆匆忙忙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用身体护住了抱在手上的玛娜 「对不起,诚一……对不起哦,玛娜 最近我总是有这种感觉 散步回来,接着又要换衣服 诚一把玩偶专用的桌子跟咖啡组搬到阳台的桌子上,也就是说,他要开始玩家家酒了 「和希要不要也来喝茶?」 我没有办法,只好把自己的茶拿到那里去,陪着一起玩家家酒只是,跟这些孩子分开这么久……而且,一想到暑假结束后,我就看不到她们了,所以就……」 一到了夜晚,诚一就又会变回我的情人 但作爱的时间似乎变短了……爱抚也好象变得不用心…… 我想没这回事吧? 应该没这回事吧……? 一定……大概吧? 说不定是因为诚一太累了 「我想再待一下子,还不想回去」 没想到他却很干脆地转过身去 声音渐渐变小,让我更感到难受 「和希,太好了,我不知道你跑到哪儿去了,正担心呢 诚一随即换上了满面笑容 他为了我来别墅所准备的服装,也是这一型的,是有着很多蕾丝跟褶边,过度装饰的衣服 「诚一,你可以把我当作玩偶哟~」 穿成这样,其实也不太能活动 「但是,诚一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照顾我哟~因为我变成玩偶了,不管是换衣服或是吃饭,什么事都要帮我做哦~~~」 诚一飞奔过来,把我抱个满怀漂亮的和希,可爱的和希……你是我最宝贝的玩偶 「啊……嗯……」 我浑身酥麻,不禁呻吟出声 我想要直接的刺激,这样真是急死人了 身体渐渐地热起来了 前端更是不停地轻压着我最敏感的部位 「对、对不起……」 「这也就算了,没想到射出来后竟然还这么大 诚一让我躺在起上,因为铺着蓬松的羊毛地毯,所以一点都不痛 这不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吗? 虽然我想把自己藏起来,却立刻被制止 「可是……诚一……」 还不都是因为你很过份…… 今天估了这么色情的事,所以我才无法忍受的啊…… 我想多射几次,似乎不管多少都能射 「放心,我会帮你的因为和希是我最宝贝的玩偶啊!」 诚一拿起原本系在我胸前的缎带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哦~连我都想把它吃下去了……你看 「不……呜、呜呜……」 太过色情了啦……我觉得好丢脸,却又很有感觉 他不停地舔着、咬着、吸吮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诚一温柔地对待不停扭动的我,真是过份虽然缎带还是缠在上面,我还是射了 然而,对于我现在扮演的玩偶角色,这样就有点奇怪了 「对不起,诚一……我明明是玩偶,却……」 我老实地说道,诚一却似乎突然有那个意思 「来,站好,和希,不是叫你不要摇摇晃晃了吗?」 就算挨骂,我也站不起来 看到我变成这样,诚一噗哧地笑出来 「试着打开膝盖,再开一点,玩偶要是觉得丢脸,那不是很奇怪吗?和希 「啊、啊啊……嗯……」 诚一一直给予刺激,直到我勃起,然后用缎带把那里卷了起来 照例也是缝缀了很多蕾丝 「和希想怎么样?」 「嗯,都可以……」 我走起路来有点难受」[幸福 花园] 我逞强地说道 「OK!那我们就在湖边散散步吧!」 诚一带着温柔的笑脸,故意选择了让我更难受的方案 「和希,我们走吧 「嗯啊……诚一……」 身体变热,连呼吸也快喘不过来 「不、不要这样啦……很、很丢脸耶……」 勃起的前端探出头来,我的双颊热得像火烧一样 「和希真是个好孩子呢~不过这是当然的,身为玩偶本来就应该听话的啊!」 其实我不管怎么样都好,因为想射精已经到了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我知道要是照他的话做,就可以早点解放,所以我乖乖地听他的话 「啊、啊啊啊嗯……」 手指在我体内翻腾,我不停地摆动着腰部 「求、求求你……诚一……」 「和希,什么事?你的体内好棒哦~像是在引诱我的手指更往深处去一样,你该不会是想要更多吧?」 我心跳着点点头」 诚一笑嘻嘻地说道 「啊啊……啊……诚一……」 我放声呻吟着 「什么?你要我再多舔一下?」 他含住了整个分身 「和希,我爱你……」 诚一边向更深处冲刺,边在我耳边低语着 终于可以射了…… 这么想的瞬间,体内最敏感的部位,也被诚一的凶器给摩擦着 「啊啊啊、啊啊啊——————」 胸腹都像湖般地湿成一片,而我还在不断地泄洪 那是因为太激烈,累坏了 「睡一下吧,我去煮好吃的晚餐等会吃过晚餐后,我会再好好地爱你的,和希」 我自己也觉处很荒唐 不过,我们早上,晚上都……一直在做爱耶……! 总之就是做爱做得昏天暗地啦…… 难得来到清爽的高原,我们却这么坠落 算了……这是难得的夏天啊……又是跟情人单独相处嘛~ 诚一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我很快地进入了睡梦中 他要是不好好吻我,我就不放开他 老样子,还是装饰了一大堆蕾丝跟褶边,非常引人注目的那一种 为了能早点迎接诚一回来,我不是待在二楼的寝室,而是在楼下起居室的沙发上 全都是用非常昂贵的质料所制成 我把所有诚一玩偶的衣服都从柜子里拉出来,一一在他身上比着」 结果我选的是纯白有蓝色线条的水手服,半长裤再配上及膝袜 「哇!你是、是谁啊?」 看见我吃惊的样子,那个人呵呵地笑了 他很高,一定比诚一还高吧?体格看起来也很结实 对方年纪大约是三十岁左右,看起来一副精明的样子,身上则是穿着常见的POLO衫跟宽松的长裤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衣服不适合我不过还是给人一种小孩子般的感觉」 说我可爱?这真是个侮辱 「喂,动作快点 「我等诚一回来时再来 忠志瞄了一眼我们的床,又笑了 「然后他帮玩偶换衣服是吗?」 他指着我手上的诚一玩偶,用强烈的语调再确认了一次 「嗯嗯……呃……不行吗?」 我觉得这件水手服很适合呀,但说不定诚一不喜欢 「呃……」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说的吧…… 「呃……床……然后我……」 「和希!」 他突然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差点让诚一玩偶掉到地上去’就这样」 在那之后,我匆匆忙忙地把床收拾好,所以整个房间现在看来极为整齐 「我没有被怎么样啦!我可是个男人耶!你觉得我到底会被他怎么样啊?」 我奋力地挣脱诚一的怀抱 「这个玩偶的衣服全是松宫做的,因为店里没卖男生玩偶的衣服啊……其实说起来,市面上也没有在卖男生玩偶吧……」 「骗人……」 蕾丝罩衫、燕尾服、淡蓝色的立领、还有南瓜裤的王子衣服……? 让人感受到充分的感情……还是执着……呢?那小子竟然为诚一玩偶做到这种地步…… 那小子对诚一玩偶是什么心情呢? 「他的手……真巧耶!」 我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勉强找了句话来说 我现在正躺在床上 再来就要睡觉了 「他也不是做什么让我痛苦的事,也不是什么过份的事……不过……」 「诚一,如果觉得很痛苦的话,你不说也没关系哟……」 我担心诚一会因此而想起那时的痛苦回忆每当我做坏事,松宫就会像这样打玩偶的屁股」 「下次要小心,这是当然的呀……但这不是指你说了这话,就不用接受处罚了哟~来,诚一,把裤子脱掉」诚一点点头,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已被逼到悬崖边缘 然后,褪下了我的裤子 「啊啊啊……」 他温柔地揉捏着我,面对这令人震颤的甜美疼痛,我无法压抑地叫出声」 他在抚摸我之前,就先在玩偶上演练一次给我看 「啊啊!」 不够,根本不够啊…… 那一下抚摸,一下又放开的指尖,真是可恨啊…… 「嗯……啊啊……」 就算我渴求更多,诚一也只是笑着 我感到一波波的快感的波浪席卷了全身 好爽…… 「可是我不喜欢呢……身体发着抖,好象不在属于自己了,我很不安……那里好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不痛,但是好可怕 因为快感而几乎无法思考的我,停顿了好一段时间才理解他的话 「和希的……好甜哦~让我像舔更多,好想舔你哦~~~」 被诚一舔……我喜欢,好喜欢…… 「你要我舔吗?」 我拼命地点着头 「和希真是的,这么高兴啊?全身都变成粉红色了呢……」 我摇动着腰部,像是要把那里全压进诚一嘴里似的,渴求着更多 「怎么啦?你这里怎么肿成这样?真奇怪,可能生病了哦?」 诚一真是的,在说什么呀? 我抬起头,诚一告诉我,松宫那时侯就是这样说的 「请我多吞一点,和希 不过,诚一还不放过我,更强烈地吸吮着 诚一把溢出来的液体全部吞了下去,还不停地吸吮着,让我好满足 我睁圆了眼睛 「侵犯……不可能啦!他怎么会侵犯我呢?」 就算我跟诚一是情人,我也不算是同志啊……应该不是吧? 「我很了解松宫的喜好,没错,没错他喜欢的就是你这型的 「为了避免松宫会趁我不在时又跑来,下次买东西也要两个人一起去」 诚一认真地说 觉得很不好意思,心跳个不停 诚一的手指开始沿着我的背部描绘着我的身体曲线 温热的气息令我感到背脊似乎有电流穿过 其实我们两个都还在害怕 吁~我忍不住喘了口大气 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想到自己浑身无力的身体 「那是我吧?」 跟诚一组合在一起的,是第一次看到的……酷似我的玩偶」 我忍不住全身打颤,手紧紧抓住了诚一」 诚一充满力量地如此说道,不过我还是发现,他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我只有对你说过而已……而且松宫是很能干的家伙 然而,一想起那个笑眯眯的可恶松宫,我的腿就软了 「——嗯,我想这样比较好」 阻止我的是诚一,他抓住我的手,把两个玩偶的衣服整理好,让他们并排睡在床上 「为什么?这是松宫做的吧?」 诚一玩偶跟我的玩偶,虽然两者脸上都带着可爱的微笑,但是只要一想到是出自松宫之手,厌恶之情就油然而生 「原来如此,而我有和希啊……」 诚一把我手上的诚一玩偶跟我的玩偶并排在床上 他甜蜜地咬着我敏感的舌尖,让我的背直发麻 「嗯、嗯嗯……我说不行啦!」 我慌张地按住诚一的手 「和希,你怎么突然……啊!」 诚一好像也想起来了」 我们还不知道松宫在那里呢? 虽然我们觉得他不在这个房间,但说不定他正在某处偷伺着我们」 诚一笑着在我杯子里再次住满了葡萄酒」 我从诚一手里夺过酒瓶,也帮他倒满他的杯子 不能睡啊……虽然这么想,意识还是渐渐地模糊…… 咕咚—— 我的额头撞到了桌子 就这样,我坠入了无底沼泽般、又暗又黑的地方——   第八章 身体受到了一阵好大的冲击,我努力睁开了眼 这是谁啊? 我抬起一动就会发昏的头,向上一看 「你确实记住了我嘛~我不是说过,会在诚一在的时候再来吗?所以今晚才又会来打扰 「你们还真是没有警觉心呢~」 「诚、诚一呢……?」 诚一在哪里? 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玩偶们的房间……不过,却没看见诚一 「诚一应该还在睡吧?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也动弹不得 「怎么样?算算时间,应该发作了吧?」 他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脸 诚一说过,我被松宫盯上了把眼睛跟鼻子削掉一大部分,再在脸颊上上一点粉橘色,让它看起来丰润一点,天真可爱一点 松宫又把我的脸转向他」 松宫在说‘每晚好好地疼爱他’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极为淫秽 好可怕—— 我慌忙把脸别过去」 松宫如此说明时,我觉得自己似乎被他当作是笨蛋 我都说不喜欢这种笑法了啊…… 「什么发作了?」 「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吧?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全身热力集中……你是不是在发抖,连气都喘不过来呢?」 正如他所说的 我的呼吸,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像刚跑过马拉松一样 「是外国制的春药,还相当贵呢~所以应该很有效才对」 松宫呵呵笑地坐在我面前 「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喀蹦—— 响起房门上锁的声音 诚一、诚一……你在哪里啊? 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我快哭了…… 身体好热、好痒……就像有小虫在蠕动一样 太……太棒了…… 「啊啊啊————」 攀上高峰后,我有些筋疲力尽地吐着气,随后又注意到有些事不大对劲 不过现在,却反而会想要更多刺激…… 「这真是奇怪……?」 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伸向敏感的部位,再一次握住了硬挺之处 「嗯、嗯嗯……」 手一握住,就不禁呻吟出声 那里因快感而不断溢出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了手上 「乖乖地挣扎吧!」 我终于明白松宫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已经明白,这是无法独立解决的 「我一定要救出诚一,我一定要保护他!」 我咬着牙,整理好衣服,拼命地站了起来 「可恶!」 玩偶房间只有这一扇门而已 「凯伦、玛娜……诚一有危险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凯伦跟玛娜的脚边,放着诚一玩偶跟我的玩偶 「你们不担心诚一吗?」 做这些玩偶的就是松宫与其说他们担心诚一的事,说不定他们更高兴松宫的阴谋得逞吧…… 我环顾房内,走向一旁的窗户 我试着打开厚重的窗帘,夜色正浓的窗外并没有阳台,似乎不太可能从这里逃脱出去 「诚一,对不起,可是没别的办法了」 我把罩衫褪下来 要是连接好几条,从窗户垂下的话,应该可以让我到达地面吧…… 我拼命忍住想要自慰的冲动,用罩衫做成了绳索 「虽然你很疼爱那孩子,但在我看来,你更可爱呢~诚一,你是为了让我来疼爱,才会在这里的」 「——住、住手!」 微微传来诚一痛苦的声音时,我飞奔进屋里 「放开诚一!」 松宫忽然转过身来,诚一则是睁大了眼 「和、和希……你没事吧?」 可恶,再快一点啊……我的身体…… 原本正要覆盖在沙发上的诚一身上的松宫,笑嘻嘻地转向我 「哈哈……原来是这样,你已经忍不住了是吧?你一定是想要我早点碰你,才拼命从房间跑出来的吧 「和希,你在说什么?不行啊!别让松宫碰你!」 诚一悲哀地叫道可是我……我已经受不了了……快点……」 身体在发抖着,真的,两脚都快没力了 就是现在—— 我抱住松宫的脖子,用电击棒抵住他 为什么不抱我呢? 「我知道你是在作战,并没有误会你,我也好想好想抱你呢!」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紧抱住我,给我更深的吻呢? 「在那之前,和希,请先帮我解开绳索 「怎么啦?和希?你不是想要我抱你吗?」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向他……又恢复到了平时的诚一 到床上去吧……快点给我满足吧…… 你的身体应该也很热吧?也很想要我吧? 然而,诚一却放开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好,就样就行了」 诚一小心地把绳索打了个死结后,转过身对我说」 诚一狂乱而热情地吻着我,这让我慌了手脚」 「是这样没错,但是……」 就算不能动,但是他如果醒来……可是会看到的耶…… 我们在做爱的样子会被他看见…… 那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喜欢这样 越来越热的腰部被摩擦着,我只有举白旗投降的份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啊啊啊嗯……」 完全不同 比刚刚自己一个人做要舒服上好几十倍 「啊啊嗯……诚一……吻……」 在我把话说完前,他已吻上了我的唇与我的舌交缠着 「诚一……诚一……」 我含紧了诚一 与其说这个,我比较想要更多的刺激…… 多摩擦一点,再深入一点啊…… 我像是在哀求诚一一般,更缩紧了那里 虽然我知道这是春药的影响,但经过太长久的欢愉,感觉变得更加敏感 麻痹了,那里好像几乎融化一般 春药的药效总算从我体内渐渐消退不过你看,松宫已经醒了,正在注意我们呢……我想让他看看 「——诚、诚一?」 「放心吧,和希 差点出声,我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啦?和希,让他听听你可爱的声音啊……」 修长的手指捏住我前端特别敏感的部位,我激烈地摇着头 诚一从身后紧紧抱住两脚张得开开的我,火热的巨棒在体内窜动着,前面的分身则被诚一玩弄着,我不住地扭动着身子 为了逃开松宫射过来的可怕视线,我闭上眼睛 「你要不要说几句话啊,松宫?我的和希很可爱吧?」 他猛地冲刺一下,让我的思考中断 「不、不要……啊啊嗯……」 松宫的脸……我的……? 不要这样,诚一,求求你…… 「你很想吞吧?松宫?怎么样啊?」 诚一好像认真的 「你看,和希」诚一催促着 「不是的,我也想让松宫尝尝这种羞耻的感觉,为了不让他再做出这种事,我想好好提醒他一下 「松宫,要是你到现在还把我当作你的玩具,那就大错特错了」 诚一靠近松宫,用杀人般的目光冷冷地俯视着他 「要我发誓?我才不干这种事 两人的视线交缠,交会处仿佛火花四溅……好可怕哦…… 互相瞪视了一会儿以后,诚一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要替他做这种事啊?」 我生气地叫道」 诚一笑嘻嘻地拿着酒瓶走过来 虽然他想逃,不过却办不到,手脚都被绑住了,只能像只菜虫般地在地上不断扭曲着身体而已 「当然是要让他喝啊……从这里哦~」 诚一毫不犹豫地指向我脚下,松宫的那话儿又红又黑的筋络沿着根部向上蜿蜒着,前端不断地滴出液体来,使得表面非常光滑 「好……好了……让我射……!」 也许松宫是想要发出怒吼,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一点魄力都没有,还比较像是哀求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诚一……」 松宫的那里颤抖着,额头上也沁出汗水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好数位相机的啊? 「松宫,是不是很舒服啊?对玩偶几近狂热的你来说,这应该是最棒的刺激吧?」 松宫把凯伦跟玛娜弄得湿黏黏的,诚一变换着角度,又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诚一边说着,边改变玩偶的姿势 「别、别这样……好丢脸哦……」 我的可耻部位就在诚一的脸部上方,用这种姿势的话,根本就是看得一清二楚嘛 「不……这样不行啦……」 我真的快哭出来了 「那我舔你吧?来回地舔,再用力吸吮它 不要再用诚一玩偶跟我的玩偶这样玩了啦…… 从别墅回来时,诚一也把两个玩偶一起带回来了 而且还觉得很好玩,可以获得更多快感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做?」 诚一看起来很开心,我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吻……深深的吻 在模糊的意识中,我微微张开眼看向旁边,我的玩偶也跟我一样,正享受着诚一玩偶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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